第388章 《宫斗摄政王后院》8
凤云昭接手后院第三天，抱着账本和名册去找周玄烬。
“王爷，这些年她们在府里也不容易，好歹给份辛苦钱。人要走，需得有个安置。”
凤云昭本可寻个由头，挑几件错处，甚至安些乱七八糟的名头，让这些女人灰头土脸地离开。
但她不愿意。
这些被当作棋子送进来的女子，大多身不由己。
用腌臜手段逼她们离开，无异于断她们生路。
她想给她们体面，哪怕只是微薄的银钱，看似合理的归家理由。
周玄烬搁下笔，“你倒心善。”
小丫头站在书案前，一脸认真。
赶人的活交给她，她反倒心疼被赶的人。
凤云昭说：“不是心善。她们走得体面，才不会心生怨恨。万一有人出去乱说，对王爷名声也不好。”
周玄烬挑眉，“爱妃明明是做好事，还不得不找理由，怪本王疏忽了。”
最终，他批下一大笔银子。
每人按年份算，多的五百两，少的三百两，另附一封放妾书，日后改嫁不受限。
凤云昭拿到批条时，脚步轻快不少。
她举办了一场前所未有的欢送会。
不设歌舞，只摆几桌好菜，每人一个红封。
柳夫人领银子时笑得合不拢嘴，私下拉着赵选侍嘀咕。
“早想走了！在这儿守活寡不说，还要应付太后那边的差事，夹在中间两头受气。”
赵选侍数着银票，点头如捣蒜：“就是！出去嫁个老实人，不比在这儿强？”
王侍妾离开前，特意来揽月阁辞别。
“凤侧妃，我弟弟若能中举，定请你吃酒。”
“好。”凤云昭把她送到门口。
不到半月，盘丝洞散了个干净。
凤云昭站在空荡荡的庭院里，望着最后一辆马车离开。
耗尽年华，只为演一场无人喝彩的戏。
戏散了，揣着银子走，往后的日子，或许能寻得几分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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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两个月，一道圣旨从宫里传出。
太后移居行宫，不再垂帘听政，皇帝正式亲政。
消息传到揽月阁时，白芷气喘吁吁跑进来。
“主子！主子！太后被送走了！”
凤云昭正在给大黄修指甲，手一抖，差点戳到狗爪子。
“什么？”
“千真万确！今早刚下的旨，陛下正式亲政！柔妃娘娘也从冷宫里出来了！”
凤云昭怔在那里。
太后倒了？！
那个让她提心吊胆、夜夜难眠的人，就这么......没了。
凤云昭喜极而泣，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砸在大黄背上。
大黄抬头，舔她手指。
白芷和青黛也跟着哭。
三个人加一条狗，在院子里哭成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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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夜，周玄烬踏入揽月阁时，凤云昭坐在廊下，对着空荡荡的院落发呆。
桌上没有汤，没有茶，连灯都只点一盏。
她听见脚步声，抬头看他，眼睛肿的，鼻头泛红。
周玄烬脚步一顿。
凤云昭站起，认认真真地行了个礼。
“王爷，太后已被送走，陛下亲政。想必，不会再有人来杀我。”
她直起身，“王爷再不必辛苦，夜夜来此镇宅。”
周玄烬没动，站在三步之外，注视着她。
“怎么，用完本王，就想赶人？”
凤云昭摇头，“王爷说笑了。太后已倒，后院也清静了，你大可娶个心仪的正妃，过正常日子。”
周玄烬踱到她面前，抬起她的小脸。
“那你呢？替本王把后院清理干净，又帮本王考虑正妃之事，你自己打算去哪？回宫找柔妃，让她再给你寻门好亲事吗？”
凤云昭以为他嫌自己惹事、折腾，是个不安分的。
如今太后倒台，障碍扫清，自己也该功成身退，识趣地消失。
“嗯。王爷若不放心妾身，就像其他姐妹那般，给笔银子打发了。姑母自会为我寻门亲事，只要对方人好，别总想毒死我就成。”
周玄烬被气笑了，屈指敲她脑袋。
“本王何时说过，要娶旁人？”
凤云昭揉着脑袋，“可后院空了，您总得娶个王妃吧？你就不怕我心眼多，为难她？”
周玄烬没好气地捏她脸颊，“笨。王妃位子空着，你顶上不就行了？还费劲替本王琢磨别人？”
他看她一副傻样，防人时挺机灵的，怎么这种事上，笨成这样？
但，好可爱。
凤云昭彻底愣住，“真的吗？可我也是太后塞进来的......”
“不一样。”周玄烬说：“她们是眼线，你是本王养熟、舍不得撒手的，小白兔。”
凤云昭脸颊倏地一热，“谁、谁是兔子？”
周玄烬：“你呀。竖起耳朵听动静，嗅到危险就跑，急了还会亮爪子......本王养的，独一无二。”
凤云昭半天没说话，脚趾在鞋里蜷了又松，松了又蜷。
她鼓起勇气，问了一个很羞耻的问题。
“王爷既然喜欢我，为何同床这么久，都不曾碰过我？”
周玄烬被逗笑，越笑越深，爱意也快溢出来。
她怎么这么可爱？这种问题，问得令人心头发痒。
他捧住她发烫的小脸，在她唇上轻啄，一下、两下、三下......
周玄烬亲够，退开些许，认真解释。
“本王只是想把兔子养熟点，不然一碰就跑，上哪儿去逮？”
“而且，你成日琢磨怎么活命，本王怕稍一亲近，你突然飞出几根银针。”
凤云昭被他亲得晕乎乎，闻言，脸更红了。
“我也是为了自保，怕有人取我性命。”
“那现在呢？还怕吗？”
“不太怕了。”
毕竟，最想下毒之人，已经离开。
周玄烬将凤云昭拦腰抱起，往内室走。
“那便好。今晚，咱们就做些养兔子该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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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后，凤云昭寿终正寝，周玄烬从阴间飘来，接她。
“昭儿若再晚几年，我又得让苍冥干坏事了。”
凤云昭想起所有记忆，装傻：“你怎么还没有投胎？”
他比她早去世几年。
周玄烬的魂魄飘在半空，去牵凤云昭。
“昭儿说为什么？上辈子我提前投胎，你就住在阴间不走了。若非受姻缘簿的限制，你都不会去人间找我。”
“害我生生比你早投胎十几年！”
凤云昭低头偷笑，“谁说我没去人间看你？看你哭鼻子、看你爬树、看你从小豆丁长成少年郎。”
“我只是从未见过你时候的模样，所以留在阴间看你长大。再让你，等我长大。”
周玄烬的心，蓦地一软。
百世荒唐又如何？宿命纠缠又如何？
真正的姻缘，或许不在簿上。
所谓的姻缘簿，不过是锦上添花的注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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