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宫斗摄政王后院》7
徐王妃慌忙松开手，敛衽行礼。
“王爷，是凤侧妃一时失手，惊扰大师。”
周玄烬没看她，目光落在凤云昭还算淡定的小脸上。
“哦？侧妃为何暗器伤人？”
凤云昭语气恭敬，“回王爷，妾身心向佛法，只是佛门清净地，若因摸骨看相与大师有了肢体接触，未免不敬，也恐污了大师清誉。”
她顿了顿，继续道：“何况妾身蒲柳之姿，命数浅薄，实在不敢劳烦大师窥探天机，万一窥出什么不该看的，岂不是冲撞菩萨？”
周玄烬嘴角微扬。
这丫头，疑心病发作起来，歪理一套接一套，偏偏歪打正着。
“既是如此，大师以为呢？”周玄烬转向捂着手腕的僧人。
僧人脸色发白，“侧妃心诚则灵，心诚则灵。”
凤云昭忽然上前半步，双手合十，一脸虔诚。
“大师慈悲，妾身以前在宫里陪姑母抄经时，曾听高僧讲‘阿赖耶识’与‘末那识’之别，总不得要领。今日有缘，可否请大师开示？”
那僧人眼神一慌，含糊道：“这......佛法精微，侧妃不必太过执着名相......”
“名相？”凤云昭歪头，更显困惑，“可《成唯识论》中明明分说八识，阿赖耶为藏识，末那为思量，二者如何转依、如何断染成净？”
凤云昭逼近一步，“大师既通佛法，怎会说是名相呢？”
那僧人额角渗汗，支吾道：“这佛理深奥，非一言可尽。”
凤云昭不依不饶，“那敢问大师，《金刚经》云：应无所住而生其心。这‘住’与‘生’之间，当如何把握？”
僧人汗如雨下，求助般望向徐王妃。
周玄烬负手而立，兴致盎然地看这出戏。
一个十六岁的丫头，把个大男人逼得退无可退，有意思。
徐王妃见状，急忙打圆场：“好了凤妹妹，大师今日辛苦，莫要再扰他清静。”
凤云昭话锋一转，“王妃姐姐，这位大师被妾身误伤，不如寻府医来瞧瞧？”
说着，视线落在对方伤口上。
“只是，真正的僧人，因常年敲击木鱼、盘捻佛珠，指腹与掌心会有特殊的茧子。”
“可这位大师的手，怎么瞧着......更像常年握笔执刀？”
满堂寂静。
那僧人脸色惨白，下意识缩手。
周玄烬几乎要笑出声，“来人，请这位大师去偏厅歇息，再寻个懂医术的，替他好好瞧瞧。”
门外立刻闪进两名暗卫，一左一右架住那个僧人。
僧人腿脚发软，嘴唇嗫嚅，想说什么，被暗卫封住穴道，将人带走。
另外两名僧人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慧明大师说：“老衲真是出家人啊！”
周玄烬瞥他一眼，“你们一并去偏厅说清楚。”
他又转向众人，“都散了吧。”
王妃站在原地，脸上的血色褪干净，她攥着佛珠的手在抖，指甲嵌进掌心。
周玄烬对她微微一笑，“辛苦王妃操持，早些歇息。”
这话听起来客气，实则已是最后通牒。
徐王妃转身时，脚步踉跄，身边的丫鬟赶紧扶住，才没倒下。
周玄烬路过凤云昭身边时，余光扫到她，觉得新鲜，又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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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徐王妃被一辆青布马车送回娘家。
周玄烬来揽月阁时，天刚擦黑。
凤云昭备好汤，多加两颗红枣。
周玄烬接过碗，“王妃回徐府了，本王查过，那假和尚与她有染。”
凤云昭琢磨他的情绪，这男人端着碗，语气平淡，没有半分被戴绿帽的恼怒，甚至嘴角含笑？！
所以，他早就知道！
知道王妃跟人有私情，知道那僧人是假的。
他什么都知道，只是在等谁先捅破。
凤云昭在心里默默记下一笔：这个男人，比她想的还要深不可测。
周玄烬说，“王妃一时半会儿回不来，这后院总得有人管。”
凤云昭有种不好的预感。
“王爷的意思是......”
“你来管呀。既能识破假和尚，也能防住毒蛇，料理后院这点小事，应当不在话下。”
凤云昭头皮发麻，她只想苟命。
“可妾身年纪轻，资历浅......”
周玄烬打断道：“你在宫里呆了十几年，宫斗路数摸得门儿清，后院这些人，还不手到擒来？”
他微微倾身，“还是说，你想继续当个靶子，等人来害？”
凤云昭：“……”
老狐狸！
这话翻译过来就是，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出击。
凤云昭问：“王爷想让妾身怎么管？盯紧她们不惹事，不传递消息出去，安分守己吗？”
周玄烬摇头，“不。本王的意思是，你随便找什么由头，将她们一个个，全赶出府去。”
凤云昭愣住，“都、都赶走吗？！”
“嗯。”周玄烬神色自若，“这么多年，本王看戏看够了，以后王府后院，就你一人说了算，清静。至于太后那边，也快料理干净。”
凤云昭像只被塞了巨大松果的松鼠，捧着接不住，又舍不得扔。
独占后院的侧妃？
什么意思？
周玄烬在她额头上一点，没让她细琢磨。
“怎么？不是宅斗，就不会了？让你管，你就放手去管，过不了多久，自然明白。”
凤云昭捂着额头，隐隐约约有个荒唐的念头，但不敢深想。
周玄烬站起身，张开双臂。
“更衣，睡觉。”
凤云昭踮起脚，解他外袍盘扣，不知怎么了，手有点不听使唤。
周玄烬低头看她，目光沉静、专注。
像看一只小白兔，养了许久，开始懵懵懂懂，自己凑到狼的嘴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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