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厌食世子的小厨娘 》4
第三天傍晚，凤云昭端着一碗鸡茸粥坐到床边。
“世子，今天加了瑶柱丝，很鲜的，就尝一口？”
勺子递到唇边，周玄烬连眼皮都没抬。
三天了。
水米不进，人参汤灌下去又吐，整个人跟木头没什么两样。
凤云昭收回勺子，温和的办法，是不管用了。
她把粥碗搁到一边，俯下身，贴上他耳垂。
“周玄烬，你再不吃，我就用嘴喂你。”
说完，她真的含了一口温粥，朝他的唇凑过去。
周玄烬身体紧绷，他原本空洞死寂的瞳孔放大。
“你敢——”
她就是敢！
凤云昭的嘴唇贴上去，周玄烬想躲，却被她单手按住后颈。
温热的粥渡入口中，带着瑶柱的鲜甜和她身上淡淡的桂花香。
他喉结滚动，被迫咽下。
凤云昭退开少许，用丝帕擦唇角，“是不是好吃？再多来两口。”
周玄烬苍白虚弱的脸庞，泛起红晕。
“你......不知羞耻！”
“跟自家夫君要什么羞耻？”凤云昭端起碗，“选吧，是自己吃，还是我继续？”
“我自己来。”
周玄烬三天没进食，动作迟缓，他撑坐起来，狼狈地避开凤云昭的视线。
凤云昭佯装板脸：“早这样不就好了。非得逼我出绝招。”
她端起碗，一勺一勺地喂。
周玄烬没再抗拒，沉默吞咽，喉结滚动的频率，比前三天加起来都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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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几日，凤云昭彻底改变策略。
不肯下床？她把他往轮椅上搬。
周玄烬嘴上没说话，身体却本能地配合发力。
凤云昭推他到院子里，“晒黑点好看。白成这样，半夜醒来吓人。”
不肯说话？她就坐在旁边絮叨个没完。
“厨房刘妈家的老母猪，一窝生下十二个崽！个个滚圆！取名叫‘十二金钗’！”
“还有，二房的小小姐，跟马夫私奔，被逮了回来。”
周玄烬垂眸，看地上的蚂蚁搬家。
若实在没话说，凤云昭就去研究菜谱，食材搭配，创新菜式。
她把江南细点、北方的面食、甚至从杂书上看来的稀奇吃食，都捣鼓一遍。
今日是金丝虾球，炸得酥脆；明日是梅花汤饼，捏得精巧。
“世子尝尝？咸淡如何？火候可对？”
周玄烬起初只动一筷子，“尚可。”
后来被问烦，也会多点评价。
“太甜。”
“太淡。”
再后来，他会主动拿起勺子品尝。
“杏仁磨得不够细。”
凤云昭听后一愣，随即笑弯了眼，“世子爷，你还挺挑嘴。”
挑嘴好，挑嘴说明他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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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积年的沉疴哪有那么容易去。
某个午后，凤云昭端来一碗安神汤，深褐色，药味重。
勺子刚递过去，苦涩的气味蹿进鼻腔。
边关、伤兵营、药味、断肢、哀嚎......
周玄烬猛地挥手。
瓷碗飞出去，摔在地上，碎成数片。
“滚！”
他嗓子嘶哑，眼底全是血丝。
“你跟他们一样！也想把我变成活死人，用这些恶心的东西吊着，对不对？”
“滚！我不想看见你！”
话一出口，周玄烬后悔了。
药汁溅了凤云昭满身，她站在原地，没动也没哭，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下。
安静。
安静得让周玄烬想把自己的舌头咬断。
但他开不了口。
骄傲也好，自我厌弃也好，所有东西堵在喉咙里，他只能死死攥着被褥。
凤云昭蹲下，把地上的碎瓷一片一片捡起来。
“好。我滚。”声音很平。
她端起托盘出去，轻轻合上房门。
屋里一下子空了。
一刻钟过去，两刻钟，半个时辰......
厨房方向没有锅碗碰撞的声响，院子里没有脚步声，没有跑调的歌......
没有任何动静。
周玄烬盯着关闭的房门，手心全是汗。
她，走了？
和之前那些被他骂走、吓走的人一样，再也不回来？
一个时辰后，安静变成实打实的煎熬。
周玄烬发现，自己已经习惯凤云昭，习惯她进进出出，习惯她絮絮叨叨，习惯她无时无刻的存在。
当习惯被抽走，剩下的死寂比过去三年加在一起还难挨。
周玄烬掀开被子，几乎是跌下床，他笨拙地爬上轮椅，手臂使不上力，撞翻床头的茶盏。
他推着轮椅去院子里守着，在午后的日头下，一动不动地等。
汗顺着额角滑下，掌心被木轮边缘硌出红印。
他怕她再也不回来。
从正午等到傍晚，影子拉得老长。
终于——
院门外传熟悉的脚步声。
凤云昭拎着几个纸包回来，嘴里哼着小曲，一进门看到周玄烬。
“世子？你怎么在这儿？晒太阳呢？”
周玄烬喉头发紧。
她回来了。
凤云昭举起油纸包，“我去西街的点心铺子，买了桂花酥、杏仁酪，还顺道跟掌柜讨教几手！”
凤云昭走近，瞧见周玄烬额头的汗，被木轮硌红的手，眸光一软。
她将油纸包放他膝上，转身推轮椅。
“走，回屋尝尝新点心。你吃腻了我做的菜，给你换换口味。”
周玄烬紧绷一下午的弦，终于松了。
庆幸、懊恼、还有说不出口的窘迫，搅成一团堵在胸口。
“没有腻，喜欢吃你做的饭。”
他声音很小，凤云昭听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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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天起，周玄烬像变了一个人。
凤云昭去厨房，他推着轮椅跟到厨房门口。
凤云昭去晾衣服，他停在廊下，脑袋随着她的方向转。
凤云昭偶尔跟送东西的小厮多说两句，他一个眼风扫过去，小厮撒腿就跑。
“世子，”凤云昭某次回头，笑得灿烂，“您是监工吗？怕我偷吃，还是偷懒？”
周玄烬视线飘向别处，“院子冷，跟着暖和。”
凤云昭笑笑，没拆穿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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