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四章实飞
宋延说着又夹起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
王磊靠坐在椅子上，面前的餐盘只有一层米饭和一份炒青菜。
他抬起头来看着宋延，语气里带着一种缓过劲来的苦笑：“班长，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刚才从离心机下来之后，整个人的脑袋都是晕的，哪有心思吃东西？我现在别说吃了，光是闻到肉味就感觉胃里在翻。”
他抬手捂了一下嘴，像是怕真的在食堂里吐出来。
旁边的几个学员也跟着点了点头，有人拿筷子拨了拨盘子里的青菜，始终没有夹起来。
“我现在稍微一动脑袋就发涨。”
“我坐在这儿都觉得地在晃。”
“你们现在吃肉不会觉得腻吗？”
几个人七嘴八舌地抱怨了一通，目光又落回宋延面前那个已经空了大半的餐盘上。
宋延把自己的餐盘放到回收处之后回到座位上，看了一眼几人面前的饭菜，说了一句：“不吃饭下午的训练撑不住，强撑着也得吃几口。习惯了就好。”
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然后站起来朝食堂门口走去。
他走远之后，王磊低头看了看自己盘子里那点青菜，拿起筷子夹了一口放进嘴里，慢慢嚼着咽下去，然后又夹了一口米饭。
旁边几个原本还在犹豫的人也跟着拿起筷子，低着头开始吃饭，虽然速度不快，但总算开始动了。
三天的离心机训练让所有人对过载的感受有了更具体的认知。
每天轮流上机、加压、记录数据、恢复，反复下来，身体对那种压迫感的适应力比第一天明显好了不少，至少没有人再抱着垃圾桶吐了。
第三天下午，梁京在训练结束之后把所有人集合在一起，站在队列前面开口说了一句：“明天正式进行直升机上机训练。”
王磊第一个反应过来，声音明显比平时高了半度：“我没听错吧？是让我们真的上去当驾驶员？”
队伍里的其他人也按捺不住了，七嘴八舌地问了起来。
“是上真机吗？”
“能自己操控吗？”
“就是上去感受一下还是能自己开？”
梁京抬手往下按了按，声音才逐渐小下去。
他笑了一下，语气带着一种我就知道你们会问的从容：“没错，就是让你们真的上武装直升机。只不过训练内容会从基础操作开始，比如起飞、前进、后退、悬停、下降这些动作。复杂的战术科目你们的经验和实力还不够，先学会把飞机稳在空中再说。”
即使只是这些基础科目，队伍里的兴奋情绪已经明显被点燃了。
有人互相碰了一下肩膀，有人低声重复了一遍起飞两个字，有人站姿都微微调整了一下。
第二天清晨，训练班的人到得比往常都早。
梁京带着队伍穿过营区，走向训练场东侧的停机坪。
五架深灰色的武装直升飞机整齐地停在停机坪上，旋翼折叠着，机身在晨光中泛着哑光金属的质感。
每架直升飞机旁边都站着一名穿着飞行服的飞行员，身材精干，站姿标准，一看就是有多年飞行经验的老手。
队伍在停机坪边缘停下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落在了那五架飞机上，有人不自觉地往前迈了半步，有人把手背在身后。
梁京站在队伍前面，侧身朝停机坪方向示意了一下：“都别站在原地傻站着了，想看就都去看吧。”
欢呼声几乎是同时响起来的。
队伍瞬间散开，朝着各自的直升飞机围了上去，有人弯腰看起落架的结构，有人伸手轻轻碰了一下机身侧面的蒙皮，有人绕着尾梁走了一圈。
一群人围着武装直升飞机，脚步不停，问东问西，有人在讨论机腹挂架的布局，有人在研究座舱玻璃的厚度，彼此之间的讨论声此起彼伏。
梁京站在停机坪边缘，没有催促，只是看着他们围在飞机旁边看了大约十分钟，然后才开口把所有人都喊了回来。
等重新集合好，他清了清嗓子，说：“这里有五架武装直升飞机，你们每个人都会依次进行上机训练。每架飞机上会有一名资深飞行员陪同，负责指导和兜底。今天的训练科目是起飞、悬停、前进、后退、降落。都听清楚了没有？”
“听清楚了——！”
梁京点了点头，然后转头看向站在第一排的王磊：“你跟我一架飞机。我亲自盯着你训练，不然我不放心。”
队伍里立刻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
梁京等所有人重新列队站好之后，走到队伍前方，手里拿着一张训练任务单，把今天的内容逐项宣读了一遍：“第一项，起飞。从发动机启动到离地，必须在规定时间内完成，超出时间视为不合格。第二项，空中悬停，高度限制在五米到八米之间，悬停时间一分钟，高度波动超过范围重新计时。第三项，前进和后退，沿指定航线飞行，航向偏差超过限定角度需要重新操作。第四项，降落，必须在划定的停机坪范围内完成着陆，机身偏差超过范围线即为不合格。”
他念完之后抬起头来，把任务单放在旁边的设备箱上面，看着面前三十多张表情各异的面孔，说了一句：“训练目标就这些。现在开始。”
队伍里安静了片刻，然后有人悄悄吸了一口气，有人低声重复了一遍悬停高度限制，有人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显然这四项内容的难度比他们预想的要高出一个级别。
梁京没有给他们更多的准备时间，直接示意第一批五个人登机。
王磊跟着梁京走向中间那架直升飞机，他在登机之前侧头看了一眼自己右边那架飞机，确认自己待会儿要操作的机型布局和教官刚才讲的一致。
梁京先上了副驾驶座，等王磊坐进主驾驶位之后，他指了指总距杆和脚蹬的方向，示意他先熟悉一下手感，然后说了一句：“离地之前确认仪表读数，按照流程来。”
五架直升飞机的发动机依次启动，旋翼开始加速旋转，卷起的气流在停机坪上掀起一阵尘土。
第一批五个人在各自的座舱内开始执行起飞操作，梁京坐在王磊旁边，目光落在仪表盘上，没有说话，等他做出第一个动作。
王磊握着总距杆，视线在前方和仪表盘之间来回移动。
他试着缓慢上提总距杆，机身微微震动了一下，但主轮没有离地。他又提了一点，机身开始有轻微的升力变化，但起落架依然接触地面。
他停顿了一下，看了一眼仪表盘上的转速表，又稍微调整了油门，再次上提总距杆，飞机终于缓缓离地，但离地的时候机身出现了一个明显的向右偏转，王磊急忙用脚蹬修正方向，飞机的机头在修正过程中出现小幅晃动，但最终还是稳定住了。
飞机在离地大约两米的高度悬停了一段距离，接着他按照指令前进、后退，最后尝试降落。降落过程中，飞机在接近地面时下降速度稍快了一点，起落架接触地面时发出一声偏大的响动，但最终还是停在了划定范围线之内。
与此同时，他左侧那架飞机的驾驶员在起飞阶段就出现了问题。
飞机离地后悬停高度已经超出了梁京设定的限制范围，旋翼的气流在机头方向形成了不稳定的压力差，导致机身出现前后摇摆的趋势。
副驾驶座的资深飞行员伸手扶了一下总距杆，帮他稳定住了姿态，然后收回手，让他继续操作。
右侧第三架飞机在前进操作中出现了航向偏差，飞行员修正时反应慢了一点，航线向左侧偏出了标注范围。
最后一架飞机在起飞阶段比较平稳，但在降落时偏离了停机位，主轮压到了白色边线上，按照规则属于不合格。
梁京从头到尾没有出声干预，只是坐在副驾驶座上记录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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