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三章快吃快吃，回去就吃不到了
梁京按下停止指令。
离心机的转速逐渐降低，臂架的摆动幅度收窄，模拟机舱缓缓停稳在初始位置。
控制台上的G值读数已经从4.8回落到0，舱内的通风系统还在运转，发出持续的低频嗡鸣声。
梁京按下舱门解锁按钮，舱门打开，宋延的手指搭在安全带的锁扣上，用力按了一下，锁扣弹开。
他站起来的时候，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
不是那种明显的停滞，而是一种需要额外调动身体协调性的延迟。
他扶着舱门边缘走出来，脚掌落在地面上的时候比平时踩得更实了一些，像是在确认地面没有晃动。
他站直身体之后，呼吸频率比平时稍快了一些，胸口起伏的幅度明显加大，正在有意识地做深呼吸，每次吸气都比平常更深，呼气的时长也拉长了。
他的脸色比刚才上机前稍微白了一点，但瞳孔状态正常，目光能够稳定地聚焦在前方，没有出现焦点涣散或视线偏移的迹象。
他站在原地做了大约五六次深呼吸之后，向前走了两步，步伐的节奏和摆臂幅度逐渐恢复到了正常的范围，走到队列边缘站定之后，他的呼吸已经基本平复了，脸色也慢慢恢复了一些血色。
训练室里安静了一小会儿，然后人群里有人先开了口，声音带着一种刚回过神来的惊叹：“……4.8？班长你还是人吗？”
旁边的人也跟着接上了话：“刚才谁说4.0是天花板的？出来走两步，让大家看看天花板长什么样。”
另一个学员靠在后墙上，看着宋延的方向，语气里既有佩服也有带着点自嘲的调侃：“不是，他怎么下来的还能站着跟没事人一样？我刚才3.5下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是飘的。”
有人小声回了一句：“我以为是王磊虚，现在是我虚了。”
控制台旁边，操作员把记录板翻到新的一页，抬头看着显示屏上刚刚录入的数据，又转头看了一眼站在队列旁边的宋延，压低声音对梁京说了一句。
“梁指，你从哪儿找来的这个小伙子？第一次上离心机就能达到4.8G。这个成绩放在咱们飞虎，很多训练了一年的老兵都不一定能稳定做到。这也太夸张了。”
梁京站在控制台旁边，听到这话，嘴角带着一丝苦笑，回了一句：“我当初刚训练的时候最高也就到3.8。他这确实是头一遭。”
操作员又问了一句：“那这个成绩要不要录进系统？”
梁京点了点头：“录，如实记录。”
操作员拿起笔来在记录板上写了几行，然后抬起头来又看了宋延一眼，笔尖在纸面上顿了一下，语气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提醒：“这个成绩要是一公布出去，团里那些人肯定要盯上你了。尤其是那几个老飞行教员，看见这个数据怕是要坐不住。”
梁京听到这句话，语气里没有任何犹豫：“那就让他们看看什么叫狼来了。有些人训练久了，成绩单上面躺着的都是以前的老数据，觉得自己已经是天花板了。让他们看看别人第一次上离心机能做出什么样的成绩，也让他们知道再躺在功劳簿上不挪窝，迟早要被新人超过。”
操作员听完之后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低下头把最后几项数据补全，然后在备注栏里写下了第一次上机，4.8G，状态稳定一行字，合上了记录板。
梁京走到宋延面前站定，上下打量了一下他目前的状况，说了一句：“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头晕、恶心或者视线模糊的情况？需不需要去医务室做个检查？”
宋延站在原地，呼吸已经基本恢复了正常节奏，他回答道：“头有点晕，但已经在恢复了。没有其他异常感觉。”
梁京点了点头：“如果后面出现任何不适，随时提出来，不要硬扛。”
宋延应了一声，转身走回了队列里，站到了自己原来的位置。
他站进去的时候，旁边的学员们不约而同地让开了一点位置，像是给他留出了更大的空间，但目光都没有从他身上移开。
宋延站定之后，把双手垂在身侧，目光平视前方，没有去看周围的目光。
梁京走回队伍前面站定，面朝所有人问了一句：“你们觉得宋延刚才的表现怎么样”
队列里安静了两三秒，然后有人先开了口，声音不大但清晰：“强。”
接着另一个人接上：“很强。”
后面陆续有人跟着说了：“非常强。”
几句话先后落在训练室里，没有多余的解释，也没有夸张的修饰，就那样一句接一句地落了下来。
梁京站在队列前面，等所有人的目光都回到他身上之后，他问了一句：“你们知道宋延强，那你们知道他到底有多强吗？”
这个问题落下来之后，队列里安静了一瞬。
有人眨了眨眼睛，有人微微皱了一下眉头，像是在认真思考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他们都看到了宋延从离心机里走出来时的状态，也听说了那个4.8的数字，也清楚这个数字是其他人没能达到的高度。
但要让他们说出这个成绩具体意味着什么，一时间确实没有人能给出确切的回答。
梁京等了几秒，见没有人开口，便开始解释：“宋延第一次上离心机达到4.8G，这个数值在武装直升机飞行员的训练体系里是什么水平？我给你们一个参考，飞虎武装团正式的飞行员，一年期以上飞行经验的，标准过载训练合格线是4.5G。服役时间三年以上的老飞行员，日常训练中的稳定成绩区间也就是4.5到5.0之间。也就是说，宋延在今天之前从来没有接受过任何过载专项训练，没有穿过抗荷服上过离心机，但他在第一次接触这个科目的情况下，取得的成绩已经接近了服役三年的飞行员的平均水平。”
队列里的呼吸声明显变轻了一些。
有人不自觉地站直了身体，有人把目光从梁京身上移到了宋延身上，重新打量着那个站在队列中的人。
梁京继续说：“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的身体基础条件已经具备了成为优秀飞行员的硬件配置。当然，一个优秀的飞行员不单只是过载耐受能力强就够了，航电、气象、战术、编队、应急处置，每一项都需要大量学习和训练来积累。但硬件条件是起点，而这个起点，他已经站到了一个不低的位置上。”
他停了一下，目光从人群中扫过一圈，语气平缓地补了一句，“我在这里说这些话，不是在你们面前夸宋延有多优秀，而是提醒你们，你们前方有一个现成的目标在等着你们追赶。”
没有人接话，但队列里的目光在那一刻与之前有些不同了。
有人默默点了下头，有人站得更直了，有人收回了打量宋延的目光转向了前方。
中午，食堂里坐满了人。
宋延端着餐盘在靠窗的位置坐下，盘子里打了一整份红烧肉，旁边是一份清炒时蔬和一碗米饭，量比平时稍微多一些。
他坐下来之后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面色如常，和平时在食堂吃饭的状态没有明显区别。
同一张桌子周围坐着王磊和其他几个学员，各自的餐盘里只打了点白米饭和青菜。
几双筷子搁在碗沿上，没有人真正动过。
他们看着宋延夹起第二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又看着他端起碗来扒了一口米饭，吃饭的动作和速度都与往常无异。
宋延擦了擦嘴，看到旁边的几个人还在对着自己餐盘里那点白米饭发呆，问了一句：“你们怎么不吃？飞虎的伙食在咱们整个系统里都是排得上号的，回去了可就吃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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