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不死磕换地方
那天试完渔臻回来，江川心里其实已经有了方向，但没说。
接下来一个礼拜，他照常上班、开会、看报表，该干嘛干嘛。
胖子在经销商那边继续顶着渔臻的压力，每次打完电话都骂骂咧咧的，说又有两家店在主推渔臻了。
沈越在改包装，带自封条的铝箔袋样品已经出了两版，还在调厚度。周鹏在拍教学视频，手机拍的，画面晃晃悠悠的，但真实。
一切都在按上次开会定的方向走。
但江川自己知道，那只是防守。
有天晚上，念念睡了，林星晚在楼上洗澡。
他一个人坐在客厅里，没开电视，把后台的用户评价从头到尾翻了一遍。
翻到那条“感觉差不多但便宜不少”的时候，他又停住了。
上次看这条评论，他心里不太舒服。
这次再看，倒不是不舒服了，而是忽然想通了一件事。
他想起两年前，自己还在当程序员，一个月工资还完房贷车贷剩不下几个钱。
去渔具店买饵料，四五块钱一包的野战蓝鲫，拼多多批发的，也不知道真假，能用就行。
有一次在河边碰见个老哥，跟他说“你这个不行的，要买好一点的”，他笑了笑说“能用就行”。
他当时没说的是，他不是不想买好的，是多花十块钱都要犹豫一下。
现在他是川神通杀的老板，他的产品是市面上最好的饵料，这一点他比谁都清楚。
但问题在于——你怎么让一个像两年前的他那样的人，知道你的东西好？
在货架上，九块九和六块九摆在一起，他只会拿便宜的。
因为货架不会说话。
但视频会。
视频里，饵料打下去，水面冒鱼星，浮漂往下沉，竿子弯成大弯弓，鱼出水的时候水花四溅，这些东西，货架上一张包装纸永远展示不出来。
江川把手机放下，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手机，给周鹏发了条消息。
“明天上午，叫上胖子和沈越，会议室。”
发完他又补了一句：“今天让你查的那些资料，带上。”
第二天上午九点，会议室。
胖子第一个到，端着一杯豆浆，手里还攥着半个包子。
沈越第二个，带着新包装的样品。
周鹏最后一个进来，拿着平板，脸上带着点没睡醒的困意，但眼神是亮的。
“江哥，你昨晚那条消息，我琢磨了一宿。”周鹏坐下就说。
“琢磨出什么了？”
“你先说你的，我看对不对得上。”
江川靠在椅背上，没绕弯子：“咱们没必要渔臻在经销商那边死磕了。”
胖子豆浆差点喷出来：“不磕了？那就这么认了？”
“不是认。”江川说，“是换个地方打。”
三个人都看着他。
“渔臻在货架上，用的是价格。
咱们在货架上，用的是产品力。
但产品力这个东西，在货架上体现不出来。
一个新手走进店里，他不认识配方，不闻味道，不看打窝多久来鱼。他只看价格。”
沈越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但线上不一样。”江川敲了敲桌子，“线上能看视频，能看对比，能看真实效果，那些在货架上体现不出来的东西，在视频里全都能体现。
咱们的产品力，本来就不该被困在货架上。”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周鹏先开口了，语气有点兴奋：
“江哥，你说的跟我昨晚想的差不多，我查了一下，咱们后台的用户画像，三十岁以下的比例一直在涨，这拨人买东西的习惯跟老一辈不一样。
他们不看货架，看手机。
咱们现有的线上渠道，很大程度上还是靠经销商自己开网店，如果咱们自己直接做......”
“对。”江川打断他，“自己直接做，越过去给经销商的那部分利润，直接对接用户。”
胖子放下豆浆，表情有点复杂：“那经销商那边怎么交代？咱们要是自己卖，他们不跳脚？”
“不冲突。”江川说，“经销商继续卖，价格不变。咱们自己开线上渠道，价格也统一。
经销商是我们的合作伙伴，不是竞争对手。
线上不是为了抢他们的生意，他们的主场在线下，我们把品牌的名气打的越火，对他们越有利！”
沈越推了推眼镜：“那具体怎么做？开直播？找达人带货？”
“那个太常规了。“周鹏接话，“找达人带货，一套坑位费加佣金下来，成本不低，而且......”
“而且达人说你好话，观众知道是广告。”江川接过话头，“观众不信。”
胖子挠了挠头：“那让谁来说？”
江川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让三个人都愣住的话。
“让用户自己说。”
“什么意思？”
“搞一个活动。”江川把椅子往前拉了拉，两只手按在桌面上，“不是咱们去拍视频，是让钓友自己拍。
不管他们用什么方式，钓鱼实战、开袋测评、拿去化验室检测成分，统统可以。
只有一个要求：他们所发布的视频标题带一个话题标签——#川神通杀就行。”
周鹏的笔停在半空中。
胖子眼睛亮了。
沈越想了想，问：“那奖励呢？”
“一百万。”江川说的很平，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会议室里又安静了。
然后胖子第一个炸了：“一百万？！”
“总共一百万。”江川说，“不是第一名一百万，是奖金池一百万。分几个档次，特等奖、一等奖、二等奖、三等奖，还有参与奖，具体怎么分，周鹏你定。”
周鹏的笔动了，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
“一百万，不是小数目。”沈越说。
“我知道。”江川说，“但你想，如果咱们花一百万找达人，能找几个？十个？二十个？一个达人一条视频，二十条视频，发完就没了。
但如果咱们用这一百万搞活动，会有多少人拍？几百个？几千个？每条视频都带咱们的话题标签，只要有一条内容爆了，那传播量就不是二十条达人视频能比的。”
沈越慢慢点了点头。
胖子在旁边琢磨了半天，忽然一拍大腿：“那他妈要是有人拍视频说咱们的饵料不好用呢？”
“让他拍。”江川说。
“啥？”
“让他拍。”江川又说了一遍，“他说不好用，评论区自然有人反驳。但凡用过川神通杀的人，都知道这玩意儿什么效果。
他一条黑评，底下几百条真实用户的正面反馈，你觉得观众信谁？”
胖子张了张嘴，没接上话。
周鹏放下笔，抬起头，表情很认真：“江哥，这个思路，在快消品行业里不是没人做过。但钓鱼圈，没有。”
“那就先做。”
“名字呢？“周鹏问，“活动叫什么？”
江川想了想：“川神通杀百万话题大赛。”
“就这十个字？”
“就这十个字。够直白，不用解释。”
胖子在旁边念叨了两遍，点头：“行，听着就带劲。”
沈越问：“时间呢？”
“一个月。”江川说，“报名、投稿、评选，一个月内完成。
这个时间够长，但也不至于拖太久。”
“评选标准呢？”
“按播放量排，前五十名入围，公司内部再按内容质量确定奖项。
规则写清楚，公示出来，别让人说咱们暗箱操作。”
周鹏在本子上写了“公示“两个字，又加了个圈。
胖子忽然问：“那官宣视频谁来拍？你亲自出镜？”
江川摇了摇头。
“那谁？我？“胖子指了指自己，“我也不是不行，就是我这形象......“
“念念和我一起吧。”
胖子愣住了。
周鹏手里的笔停了。
沈越推了推眼镜，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老江，”胖子说，语气很谨慎，“你确定？让一个三岁多的小孩儿拍官宣？”
“她不用说什么。”江川说，“她只需要坐在那儿，剩下的我来。”
周鹏把笔放下，往后靠在椅背上，想了两秒，然后笑了。
“江哥，这个我服，念念这形象，比任何文案都好使，毕竟怎么说咱们都是从直播做起来的。”
胖子琢磨了一会儿，也笑了：“也是，换我刷到这条视频，我也停下来看。”
沈越合上笔记本：“时间节点呢？”
“三天内出方案，一周内发官宣视频。”江川站起来，“周鹏，你负责活动规则和页面。
胖子，你提前跟经销商通气，别让他们从客户嘴里听到消息。
沈经理，包装升级按原计划，别耽误。”
三个人都应了。
散会的时候，胖子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江川。
“老江，你昨晚上是不是没睡好？”
“还行。”
“你每次说还行的时候，都是想了很久。”
江川没接话，只是笑了一下。
胖子也没再追问，转身出去了。
走廊里安静下来。
江川站在窗前，看着楼下那棵梧桐树的枝条在风里轻轻晃着。
五月的叶子已经密了，阳光穿过树叶在地上投下一片细碎的光斑。
他想起昨晚翻到的那条评论，想起两年前在河边钓鱼的自己，想起今天会议室里三个人听到“一百万”时的表情。
一百万，不是小数目，但他觉得肯定会花得值。
因为这笔钱不是用来买广告的，是用来买信任的，但效果绝对比任何广告有用。
让用户替川神通杀说话，比他自己说一百句都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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