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试渔臻
周六早上六点，江川把渔具包塞进后备箱的时候，林星晚靠在门框上看着他。
“今天不是休息吗？又要去公司？”
“不去公司，去钓鱼。”江川把后备箱合上，“跟胖子约了城郊那个野塘。”
林星晚走过来，帮他把领子翻好：
“那你早点回来，念念说今天要你陪她搭积木，上次那个大楼还没搭完。”
“行，中午之前回来。”
江川上车发动了引擎，从后视镜里看到林星晚站在门口朝他摆了摆手。
他打了个方向出了小区，开到路口的时候拐进了一家渔具店。
店里刚开门，老板正在往货架上补货。
江川走到饵料区，货架最显眼的位置摆的是川神通杀，九块九一包，包装上那个logo是他自己设计的。
他看了两眼，目光往旁边挪了挪——渔臻的货摆在右侧第二层，六块九一包，包装是浅灰色的，上面印着一条水墨风格的鲤鱼，简简单单，不扎眼但也不廉价。
江川伸手拿了五包，又拿了两包自己的川神通杀，一起放到柜台上。
老板扫码的时候看了他一眼，愣了一下：“江...江总？！！”
“早。”江川笑了一下。
“您这是——”老板看了看柜台上的渔臻，又看了看他，表情有点微妙。
“买点东西试试。”江川付了钱，把饵料装进袋子里，“别多想，正常研究。”
老板连忙点头：“明白明白，您慢走。”
江川把袋子扔进副驾驶，开车往城郊走。
到了野塘的时候胖子已经到了，蹲在岸边抽烟，身边摊了一地的装备。
他看见江川的车，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
“你怎么才来？我都等二十分钟了。”
“路上买了点东西。”江川把渔具包从后备箱拎出来，袋子也一起拿了过来。
胖子往袋子里瞅了一眼，看到几包没见过的饵料，伸手捞了一包出来翻了翻：“这什么玩意儿？新牌子？”
“试试这个。”江川没回答他的问题，把一包渔臻拆开，倒了一半在饵料盆里，“今天就用这个。”
胖子凑近了闻了闻，皱了皱鼻子：“味道有点淡，豆腥味，不像咱们那个一闻就有股子——”
“你先用，别那么多话。”
胖子耸了耸肩，接过饵料盆开始加水搅拌。
江川在旁边支竿子，调漂，挂线，动作不快不慢。
五月初的早晨还有点凉，塘面上有一层薄薄的雾气，远处有只水鸟贴着水面飞过去，翅膀尖在水上点了一下，荡开一圈很小的波纹。
胖子把饵料揉成团，往钓点打了两团下去，然后挂了饵抛竿入水。
两个人并排坐着，等鱼。
水面很安静。
胖子是个坐不住的人，安静了不到五分钟就开始说话：“念念最近怎么样？上次说搭积木，搭完了没？”
“没呢，说要搭一个跟我公司一样高的楼，我估计得搭到明年。”
“哈哈，那丫头有意思。”胖子笑了两声，又安静了。
又过了十分钟，浮漂动了一下，很小的一口，然后没动静了。
胖子看了一眼江川，江川示意他别急。
又过了大概五分钟，浮漂猛地往下一沉，胖子一提竿，中了。
手感不重，拉上来一看，一条巴掌大的鲫鱼，鳞片在晨光里泛着银白色。
“还行。”胖子把鱼摘下来扔进鱼护里，重新挂饵抛竿。
接下来一个小时，两个人断断续续地上了七八条鱼，鲫鱼为主，有一条半斤左右的鲤鱼，还有两条小翘嘴。
口不算密，但也不断，属于那种“能钓着，但不会让你太兴奋”的水平。
江川一直在观察。
他注意到渔臻的饵料在水里的状态——雾化速度中等，不算快，但也不算慢。
颜色偏深，入水之后有一个不算明显的扩散带，大概三四分钟开始有鱼星冒上来。
相比之下，川神通杀的龙涎香成分入水之后扩散速度比这快得多，范围也大，基本上打下去不到两分钟鱼就进窝了。
但渔臻有一个优点——留鱼时间不算短。
胖子打了两个窝团下去之后，后续没有再补窝，但鱼口一直断断续续维持了一个多小时。
这说明饵料的后劲还行，不是那种一开始有点味道、过一会儿就散干净的类型。
江川心里大概有了数。
太阳升起来之后，塘面的雾气散了，温度也上来了。
胖子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回头看了江川一眼：
“你那个袋子不是还有别的吗？换一个试试？”
江川把剩下的半包渔臻收起来，从袋子里拿出川神通杀，拆开倒进饵料盆里。
“这不是咱们自己的吗？”胖子看了一眼。
“嗯，试试对比。”
“行。”
胖子重新拌了饵，往同一个钓点打了两团，然后抛竿入水。
这一竿下去，差别几乎是立竿见影的。
不到三分钟，浮漂周围就开始有鱼星冒上来，一串一串的，密度明显比刚才用渔臻的时候大。
又过了两分钟，浮漂直接被拉黑，胖子一提竿，竿尖弯了一个不小的弧度。
这次手感明显比之前重，拉上来一看，一条将近一斤的鲤鱼，尾巴甩得水花四溅。
“卧槽，这才像话。”胖子把鱼摘下来，嘴角咧到耳朵根了。
接下来半个小时，鱼口明显比刚才密了不止一个档次。
鲤鱼、鲫鱼、还有一条三斤多的草鱼，胖子的鱼护里噼里啪啦地响，跟刚才那种温温吞吞的节奏完全不一样。
“看到没？”胖子一边遛鱼一边回头跟江川喊，“这才叫饵料嘛。刚才那个什么玩意儿，磨磨唧唧的，钓得我差点睡着。”
江川没接话，只是笑了笑。
两个人钓到快十一点，太阳已经有点晒了。
胖子把竿子收起来，蹲在岸边数鱼护里的鱼，足足二十多条，大小都有。
他把鱼护拎起来掂了掂，满意地点了点头。
“今天不赖，回去给琳琳炖个鲫鱼汤。”
江川把装备收拾好，两个人各自拎着东西往停车场走。
走到车旁边的时候，胖子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回头问他：“对了，刚才那个第一个饵料，到底谁家的？新品？你从哪儿弄的？”
江川拉开后备箱，把渔具包放进去，然后关上后备箱，拍了拍手上的土。
“渔臻。”
胖子的手停在半空中，车门拉了一半没拉开。
“渔臻？”他转过头看着江川，“就是那个????”
“对。”
胖子沉默了一会儿，把车门拉开，坐进去，系好安全带。
动作很慢，像是在消化什么东西。
江川也上了车，发动引擎。
车子开出停车场的时候，胖子终于开口了。
“还行。”
江川没说话，等着他往下说。
“比不过咱们的，但能用。”胖子看着窗外，语气比平时认真了很多，“豆腥味有点重，雾化慢，留鱼还行，老手一用就知道跟咱们差着档次，但是新手......新手用这个，确实够用了。”
江川点了点头。
胖子转头看了他一眼：“你什么时候买的？”
“今天早上。”
“你专门买回来试的？”
“嗯。”
胖子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头转回去，靠在椅背上。
“六块九，这个水平。”他像是自言自语，“宋哲这人，确实不赖。”
江川把车拐上主路，路两边的树荫在车窗上飞快地掠过。
他想起刚才渔臻入水之后那个不紧不慢的扩散速度，就像一个不着急的人，一步一步地往前走，不快，但每一步都没白走。
“他要是能把豆腥味去掉，”胖子忽然又开口，“价格再往上涨两块，咱们就得认真了。”
“他不会去掉的。”江川说。
“为什么？”
“因为去掉豆腥味，成本就上去了。
成本上去，价格就压不住。
价格压不住，他跟咱们就没什么区别了。
到了同一个价位，他打不过川神通杀。”
胖子想了想，点了点头：“也是，所以那个豆腥味不是他做不好，是他故意留着的？”
“应该是。”
“这人......”胖子摇了摇头，没再说下去。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轮胎压过路面的声音。
“老江。”胖子忽然说。
“嗯？”
“你试完之后，怎么想的？”
江川想了想，说：“该做的我们都做了，剩下的交给市场，我相信我自己的东西。”
胖子没再问了。
车子拐进市区的时候，江川的手机震了一下，是林星晚发来的消息：“念念把积木摆好了，等你回来验收。”
江川回了个“好”，把手机放回支架上。
胖子的钓鱼服和渔具包放在后排，车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鱼腥味。
他靠在副驾驶上，闭着眼睛，没睡着，但也没说话。
江川把车速放慢了一些，跟在车流里。
他想起刚才在塘边，渔臻入水之后那个不紧不慢的扩散速度，想起胖子说的那句“还行”，想起那条评论——“感觉差不多但便宜不少”。
但他说过了，剩下的交给市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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