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大姑让我接班
“姑，你说的……是志明哥他们吗？”
周桂兰看着她那副紧张得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心里叹了口气。
这丫头，骨子里就觉得自己不配。
“你三哥在家待业，你三嫂王小红天天在家里闹，眼睛都快盯到我这儿来了。”
周桂兰的声音很平，就像在说一件跟自己不相干的事。
“按理说，我那几个儿子，谁都觉得这个名额该是他们陈家的。你三嫂没少在你三哥耳边吹风，说我是个老糊涂，胳膊肘往外拐。”
周小梅的脸一下白了。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把桌上那张薄薄的报名表往周桂兰那边推了推，手抖得厉害。
“姑，那……那这个名额，还是给三嫂吧。”
“什么？”周桂兰的眉毛拧了起来。
“我不能要。”周小梅拼命摇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真的，我不能要。三嫂要是知道了，她会来闹的。到时候家里不得安宁，都怪我。我……我回我妈那儿去就行，我不给你添麻烦……”
她说着说着，声音就哽咽了，站起来就想往外走，好像这屋里有什么烫手的东西。
“你给我坐下！”
周桂兰低喝了一声，声音不大，但那股子劲头把周小梅钉在了原地。
周小梅杵在那儿，两条腿发软，不敢动了。
周桂兰站起来，走到她跟前，把那张报名表重新塞回她手里，眼神沉得像一潭深水。
“你怕她闹？”
周小梅咬着嘴唇点头。
“她闹，我就不能收拾她了？这个家现在是我当家，不是她王小红当家。”
周桂兰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小梅，你给我听好了。这个名额，我就是扔了，烧了，也不会给她王小红。”
“为什么？”周小梅脱口而出。
“因为她不配。”
周桂兰的声音冷了下来。
“你三哥结婚那天，她当着我的面，嫌我给的改口费少，背地里跟你三哥骂我‘老不死的，抠搜鬼’。你以为我没听见？”
周小梅的嘴巴张成了圆形，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进门大半年，一顿饭没给家里做过，一双碗没洗过，把我这儿当旅馆，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她眼里只有她自己，只有她娘家。这种喂不熟的白眼狼，我凭什么把一个铁饭碗给她？”
周桂兰的目光落在周小梅那张布满惊惶和不敢置信的脸上，声音放缓了一些，却更有分量。
“我把名额给你，不光是因为你是我侄女，不光是我可怜你。是因为我看得出来，你是个知道好歹、懂得感恩的丫头。这个饭碗，给你，我心里踏实。”
“姑……”
周小梅手里的那张报名表，这会儿重得像块铁。
她低头看着上面“周小梅”那三个字，看着照片里那个笑着的自己，眼泪再也憋不住了，一串一串往下掉，砸在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她这二十二年的人生，就像是在一条黑漆漆的隧道里走，没有光，没有头。
她习惯了被忽视，习惯了被嫌弃，习惯了把最好的东西让给别人。
从来没有人告诉她，她也配拥有。
从来没有人跟她说，这个东西给你，我心里踏死。
周小梅的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她想说谢谢，可嗓子眼像被一团棉花堵住了，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她看着周桂兰，看着这个把她从那个冰冷的杂物间里领出来，给她买新衣裳，给她梳辫子，现在又要把一辈子的依靠递给她的大姑。
下一秒，她做了一个让周桂兰都愣住的动作。
“扑通”一声。
周小梅直挺挺地跪在了地上，冰冷坚硬的水泥地，膝盖磕上去发出一声闷响。
她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是朝着周桂兰，把头重重地磕了下去。
一下，两下，三下。
额头撞在地上，发出“咚咚”的声响。
“你这丫头！你干什么！快起来！”
周桂兰反应过来，赶紧去扶她。
可周小梅不肯起来，她趴在地上，双手抓着周桂兰的裤腿，整张脸埋在布料里，哭得撕心裂肺，把这二十二年受的委屈和压抑，全都哭了出来。
“姑……大姑……你别不要我……我……我以后给你养老……”
她哭得话都说不囫囵，上气不接下气。
“我给你当亲闺女……我给你养老送终……求求你……别不要我……”
这几句话，像一把锤子，重重砸在周桂兰的心口上。
养老送终。
这四个字，她前世从自己那五个亲生骨肉嘴里，听了不知道多少遍。
可最后呢？
最后把她扔进敬老院的，也是他们。
而现在，她那个被亲弟弟弟媳当成累赘的侄女，跪在地上，哭得快要断气，跟她说，要给她养老。
周桂兰的眼眶也热了。
她蹲下身，用力去掰周小梅的手，想把她拉起来。
“傻丫头，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地上凉！”
周桂兰的声音也带了鼻音，她使了狠劲，才把周小梅从地上拽了起来，按回到凳子上。
“老娘的腿还没毛病，用不着你跪。给我把眼泪擦了！”
周桂兰把自己的手绢掏出来，胡乱在她脸上抹了两把，把那张哭成花猫的脸擦得更花了。
“你听好了，这个名额给你，你就拿着。天塌下来有姑给你顶着。谁敢来我这儿放一个屁，你看我怎么收拾她！”
她盯着周小梅那双肿得跟核桃似的眼睛，声音又硬又实。
“从今天起，你给我把腰杆挺直了。你不是没人要的野丫头，你是有工作、有饭碗的人。谁都别想再欺负你。”
周桂-兰看着她，一字一顿地说道：“明天，咱们就去办手续，你怕不怕？”
(https://www.tyvvxw.cc/ty30941612/93740339.html)
1秒记住天意文学网：www.tyvvxw.cc。手机版阅读网址：wap.tyvvxw.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