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收购预算直接干穿了!
他愣了好一会,又转头看了看第二个爬犁上的两头母鹿。
最后抬起头,看着站在爬犁旁边的陆野。
手电筒的光从侧面照过来,照亮了陆野半张脸。
这小子脸上看不出什么特别的表情。
嘴唇抿着,下颌线绷得很紧,眼睛里倒映着火堆的光,亮晶晶的。
跟周围那些又惊又喜又嚷嚷的猎户们不一样。
他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那,呼吸平稳,像刚从自家院子里出来遛了个弯。
马科长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马鹿眼窝的创口不大,梅针箭,是陆野打的无疑。
周围的猎户们已经炸了锅了。
“三头马鹿加一只狍子加山鸡!这他娘得多少钱!”
“那公鹿的角就值老钱了!”
“射在眼睛上的?谁的箭法这么绝?”
嚷嚷声越来越大,马科长没理那些聒噪。
他沉吟了好一阵子。
在场的猎户们都逐渐安静下来,这是要算价格了。
打猎的人最期待的就是这个环节,虽然这货不是他们打的,过过眼瘾也是好的。
“公马鹿。”马科长开口了,语速不快,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皮子品相完美,没有创口,特等品。折算三百块钱。”
三百块。
有人倒吸一口冷气。
这年头城里工人一个月才挣三四十块钱。一张鹿皮就是人家一年的工资。
“鹿角,”马科长伸手拍了拍公鹿那副分了好几个叉的大角,“品相不错,折算八十块。”
赵守山和李三炮对视了一眼,没吭声,继续听。
“公鹿肉,”马科长摸了摸下巴,“这头鹿怎么也有二百二三十斤。就按二百三十斤算,局里统一收购价两块钱一斤,折算四百六十块。”
四百六十!
场上又是一阵骚动。
光一头公鹿,皮加角加肉,加一块就是八百四十块钱!
马科长没管那些嗡嗡声,接着往下报。
“母马鹿皮。”他用手电照了照两张皮子,“有箭创瑕疵,特别是左边这头,身上两个箭孔,皮面破损比较大,品相降了一个等级。”
李三炮挠了挠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
他那头老母鹿中了一箭没断气,又追着补了一箭,结果就是皮子上多了个窟窿。
“两张母鹿皮,一共一百八。”
李三炮点了点头,没异议。
马科长顿了顿,目光从两头母鹿的躯体上扫过。
“肉太多了。”
他皱着眉摇了摇头。
“两头母鹿加一起少说也有二百七八十斤肉。”
“公鹿的肉我收了,母鹿的肉就不要了,只收皮子。”
他看向赵守山,“你们等会自己剥了皮,肉拿回家吃或者自个儿想办法处理。”
“行,听您的。”赵守山愣了愣,随后答应下来。
马科长最后看了一眼爬犁角上堆着的那只狍子。
“狍子整只,三十五块。”
“山鸡就不卖了,马科长。我们兄弟四个带回家自己吃。”李三炮咧着嘴道。
马科长点点头,没说什么。
他微微仰起头,心里默算了一下。
公鹿皮三百,鹿角八十,公鹿肉四百六十,两张母鹿皮一百八十,狍子三十五。
他扳着手指头算了一遍,又算了一遍。
“一共,一千零五十五块。”
这个数字报出来的时候,打谷场上安静了大约两秒钟。
然后就像开了锅一样。
“一千零五十五?!”
“我的个娘嘞,一千多块钱!”
“他们一天就挣了一千多?”
在场的猎户们,干一年能挣三四百块就算是好光景了。
碰上年成不好的时候,农活加上打猎的收入捆一块,也未必能到三百。
一千零五十五块钱。
有人搓着手蹲在地上,有人死盯着爬犁上那头已经被马科长验完的公鹿,目光炽热得像是要把鹿皮盯出个窟窿来。
嫉妒和羡慕混在一块,在寒风中搅成了一锅说不清楚的滋味。
刘文武站在人群外围,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心里嫉妒的发了狂。
一千多块钱哪怕四个人分,一个人也能分个几百块,这钱都能在靠山镇看房子了。
马科长报完价,扭头朝身后的刘干事招了招手。
“小刘,给钱。”
刘干事快步跑过来,手里捧着一个军绿色的帆布挎包。
他打开包扣,从里面掏出一沓钱,数了数,又数了一遍。
然后他的脸色有些不自然了。
他凑到马科长旁边,压低声音。
“马科,今天就带了一千块。给前面三组结完之后,还剩八百出头。”
马科长一愣。
每天围猎预期的总收获量,他心里是有个大概数的。
按往年的经验,他带一千块绰绰有余。
谁能想到赵守山这组人疯了一样往回拖了三头马鹿。
这一组的收货价就直接把预算干穿了。
马科长怔了两秒,随即笑了。
他转过身,面向赵守山。
“守山,今天现金没带够。先给你八百,差的二百五十五块钱,明天补给你们,行不行?”
赵守山一点都不含糊,大手一挥。
“行,马科长说话算话就行!”
“那必须的。”马科长拍了拍赵守山的肩膀,“跑不了你的。”
刘干事从帆布包里数出了一沓大团结,整整八百块,递到赵守山手里。
赵守山接过钱,飞快的点了点了,随后往怀里一揣。
马科长朝远处停着的吉普车方向挥了挥手。
打谷场边上一直站着四个穿军绿棉衣的林业局协警,马科长一招手,四个人大步走了过来。
“把公鹿和狍子装车。”
四个协警赶忙上前,二百多斤的死沉家伙,四个人抬着走得摇摇晃晃。
公鹿被抬到吉普车后面,协警们把后备箱盖掀开,合力将鹿往里塞。
鹿角太大,不管怎么调整角度,后备箱盖都扣不上。
两个协警累得直喘粗气,折腾了半天,干脆把鹿角朝外横着放,后备箱盖就那么敞着。
狍子倒是简单,直接往公鹿身上一搁就完事了。
“后备箱关不上了。”一个协警回头汇报。
马科长摆摆手,“拿绳子捆死,回去的时候开慢点就行。”
协警找了根麻绳,里里外外绕了好几道,把鹿和狍子绑在后备箱里头,确保路上不会颠出来。
这边货装好了,那边赵守山和李三炮已经蹲在爬犁旁边开始剥母鹿的皮了。
剥鹿皮是个细致活。
赵守山掏出自己的匕首,沿着母鹿的腹中线划开一道口子。
刀口不能太深,划破了皮里层的油脂还行,要是切到肌肉就会让血渗到皮面上,影响品相。
他手法很稳,匕首贴着皮下那层薄薄的筋膜往两边推,一寸一寸地把鹿皮从肉上揭开。
遇到筋头多的地方就用刀尖轻轻挑断,遇到油脂厚的地方就用手掌往外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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