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八章 有心了

赵伟毅越想越气，拿着手机拨出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许久才接通，那头传来一个娇媚的女声，拖着软绵绵的尾音，像刚睡醒又像在撒娇：“伟毅哥，你可算给人家打电话了。是不是又想我了呀？前两天你把人家都快散架了，这会儿还疼着呢，你可真是坏死了。”
赵伟毅靠在车座椅背上，长长地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疲惫和后怕：“宝贝儿，这回捅娄子了。医院那笔拨款的事，让上边察觉了。县里刚给我来了电话，唉。”
电话那头明显一惊，紧接着，却又混进了一声压不住的声音，又慌又喘地问道：“那你没事吧？后头可怎么办呀？”
赵伟毅听着这声音，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警觉地问道：“你那边什么动静？你在哪？干啥呢？”
电话里女声顿了一下，很快圆了过去，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和娇嗔：“人家这一着急，把脚给崴了，疼得厉害。都怨你，前两天那么不心疼人，我这腿到现在还发软呢，下回你可得轻着点。”
赵伟毅做梦都想不到，他心中那个纯洁得像朵小白花似的白衣小护士黄欣，此刻正被镇医院那个年过六十的院长王大路压在办公桌上，他更想不到，黄欣这一声喘，根本不是崴了脚。
赵伟毅却信了，赶紧关心的问道：“脚伤得重不重？下回我肯定轻着来。你也是，走路也不看着点。”
黄欣撒着娇，声音又软又黏：“别嘛，下回还那样。人家就喜欢你那股子劲。”
办公室里，王大路正抱着黄欣，嫌她话多，腾出一只手捂住她手机的听筒，凑到她耳边，小声提醒：“问拨款的事。”
黄欣会意，拿稳了手机，问道：“伟毅哥，那拨款的事，到底怎么漏出去的呀？”
赵伟毅又叹了口气，说道：“半年前才批过一笔。我今儿又递上去一份，让县里一眼就瞧出不对劲了。你说我这不是自己往枪口上撞吗？”
黄欣听得心惊，忙问道：“那不会把事闹大吧？”
赵伟毅的语气忽然得意起来：“巧了，我一铁哥们，刚调到县里，帮我给压下来了。虚惊一场。要不然，我这会该进去喝茶了。”
黄欣松了口气，声音又嗲了起来：“那就好。你没事，我就放心了。爱死你了。”
赵伟毅被这几句哄得心里熨帖，柔声道：“还是你会疼人。我家那婆娘，跟个木头桩子似的，一点都不顺着我。我要是有你一半省心，也不至于天天这么累。”
黄欣连忙卖乖道：“我啥时候不听你的呀？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赵伟毅笑了，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猥琐：“我给你捎了套小衣裳。下回穿上，给我瞧瞧。你穿那个，肯定很有味道。”
黄欣乖乖应着，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羞涩：“你真坏。人家会不好意思的。”
赵伟毅嘿嘿笑道：“给我还不好意思啊，我们都啥关系了。”
“伟毅哥，先不说了，我这边挺忙呢，病人有点多，先挂了。”
“嗯，你忙吧。”
电话一断，黄欣立刻转过头，又羞又恼地瞪着身后的王大路，嗔道：“王叔，你也太胡闹了！我正打着电话呢，这要让他听出来，可怎么办！”
王大路坐回椅子里，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说道：“你慌个什么劲？赵伟毅那废物，成不了事。连个拨款都搞不定，一个破副镇长，让人拿捏得跟三孙子似的。你还怕他听见？”
黄欣整理着身上凌乱的白大褂，说道：“他刚说，县里有个铁哥们。听着像个人物。你猜，会是谁？”
王大路皱起眉头，想了片刻，忽然愣住了，沉声道：“县里最近就空出两个位子。一个县长，一个常务副。他该不会，真攀上其中一个了吧？”
黄欣震惊地瞪大眼，连忙说道：“那俩可都是大领导啊，赵伟毅能有这层关系？”
王大路摇了摇头，说道：“说不准。他那个副镇长是怎么弄来的，你还不清楚？没点门道，能轮到那废物？”
顿了顿，王大路朝黄欣招了招手，说道：“下回，你多套套他的话。问明白了，咱心里也好有个底。”
黄欣眼珠一转，凑上去说道：“要真是这条线，那可得让赵伟毅给咱牵桥搭路。王叔，你不也一直想往县里走吗？”
王大路斜了黄欣一眼，嗤笑道：“你别做梦了。就你那几分姿色，那种大人物能看得上？人家身边，啥样的女人没有？”
黄欣不服气地挺了挺身子，说道：“我会伺候人啊，就算我不行，我妹子总行吧？她那脸蛋，那身段，还是个黄花闺女。我就不信，哪个男人见了不动心。”
王大路摸着下巴，眼睛眯了眯，缓缓点头道：“你妹子要是肯出手，倒真能试试。不过，这事儿得从长计议。先让赵伟毅把线搭上再说。”
李立诚在办公室里待了一整天，几次拿起手机想给蒋璇拨过去，犹豫来犹豫去，终究还是没拨。他对蒋璇有愧，可那层窗户纸捅破了，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临下班时，彭越己敲门进来了，脸上挂着笑，一进门就问道：“李县长，今儿头一天到任，各方面还习惯不？”
李立诚起身相迎，客气道：“劳彭县长挂心。都挺好。办公室宽敞，同志们也热情。”
彭越己在沙发上坐下，喝了口茶，聊了几句闲话，便渐渐露出了来意。
他叹了口气，脸上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憋闷：“李县长，天丰县眼下这形势，你也瞧见了。姚书记那头，基本是一手遮天。常委里一大半，都围着他转。我想干点实事，都甩不开膀子。抓经济，更是被他卡得死死的。说句不好听的，我这心里，憋屈透了。”
李立诚一听，就知道彭越己是什么意思。这是拉他站队来了。
可眼下这局面，李立诚哪能轻易表态，笑了笑，安慰道：“彭县长，你也甭太往心里去。工作上有点分歧，再正常不过。姚书记毕竟是一把手，我想，他总不至于把事做绝。他要是真过了线，我也不会睁只眼闭只眼。”
彭越己听出李立诚话里的模棱两可，心里有些不舒服，可也不敢逼得太紧。
转念一想，李立诚虽没表态，但也没往姚立本那边倒，这就算不错了，他又寒暄了几句，便起身告辞了。
李立诚送走彭越己，靠在椅背上，心里明镜似的。
这天丰县的浑水，他暂时不能趟。
站队的事，还不到时候。
下班后，李立诚回了招待所，准备在招待所休息一下，再去酒吧找于禾穗，然后一起回家。
周一了，黄小雅肯定已经回了学校，他正好可以光明正大地去。
刚进招待所大厅，李立诚就看见了韩湘。
韩湘站在前台边上，像是专程在等李立诚，看见李立诚进来，她那张俏脸先是一红，随即深吸了口气，迎了上来，声音轻得发颤：“李县长，你晚饭用了没？后厨这会还没熄火。我让人给你张罗几道热乎的，你看行吗？”
李立诚看着韩湘那副羞答答的模样，心里像被小猫爪子轻轻挠了一下，笑着说道：“那敢情好，我这肚子，正叫唤呢，韩总有心了。”
韩湘的耳根都红透了，低着头说道：“好，李县长，那你先回屋缓缓，我弄好了，直接给你端上去。”
李立诚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韩湘一眼，点头道：“行。那我先上去了。”
说完，李立诚转身朝楼上走去。
韩湘看着李立诚上了楼，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她转身进了后厨，交代师傅炒几个拿手菜，又回了自己办公室，拨通了侯锦绣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韩湘就压着嗓子说道：“侯总，李县长刚回来。我让后厨炒了几个菜，给他送屋里去。他应下了。”
侯锦绣在电话那头，嘿嘿的笑道：“这次你可得抓住机会，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哎，那肚兜，上身了没？”
韩湘的脸刷地红了，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早穿在里头了，从昨晚上就没脱。”
侯锦绣咯咯笑起来：“这就对了，你进屋放下菜，就寻个由头把外衣褪了。别磨叽。他准扛不住。我跟你保证，你衣裳一脱，他眼睛就得直。”
韩湘的心跳得像擂鼓，连声音都在打颤：“我心跳得跟打鼓似的，腿都打哆嗦。侯总，我真怕我到时候手忙脚乱的，出洋相。”
侯锦绣安慰道：“怕什么？进去了，衣裳一脱，往他怀里一钻。后头的事儿，你闭着眼受着就成，你还信不过我？”
韩湘被侯锦绣这露骨的话说得浑身发软，支吾着挂了电话，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两瓶珍藏多年的好酒，又去后厨取了做好的菜，用托盘端了，深吸一口气，朝李立诚的房间走去。
到了房间门口，韩湘两条腿都软了，她站在那，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颤着手敲了敲门。
与此同时，天穹宫，天丰县最低调也最奢华的私人会所。
鞠祥开着一辆不起眼的旧车，从后门悄无声息地驶入。
他刚下车，一个穿着性感旗袍的服务员就迎了上来，脸上堆着甜腻的笑，引着他穿过曲折的回廊，推开了一扇厚重的包厢门。
包厢里灯光昏暗，两张按摩床上，姚立本和蔡孝林正半躺着吞云吐雾，烟雾缭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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