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3章 世界树的棺椁
“她……她也进去了。”大长老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和夜冥一样，意识被世界树拉进去了。”
周围的精灵族族人一片哗然。
“又是这样？！”
“世界树到底想干什么！”
“......”
而此刻，芙蕾正站在一片她从未见过的世界里。
“这就是夜冥当时所看到的嘛。”
“你好，孩子。”一道苍老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芙蕾抬头，看见树干中央缓缓浮现出一张模糊的面容——没有具体的五官，只有一双深邃如古井的眼睛，正静静地看着她。
芙蕾面无表情的看着对方，质问道，“我要如何救他！”
世界树沉默了很久。
那张模糊的面容上没有表情，但那双古井般的眼睛里，却泛起了一丝极淡的、近乎悲悯的涟漪。
“并非我不愿救他，而是我无能为力。”
芙蕾的瞳孔骤然一缩：“你是世界树。山海界顶点的存在，万物生机的源头，他会变成这样几乎都是因为你！而你如今却说你无能为力？！”
“抱歉”世界树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像大地深处传来的震动，“夜冥身上的业力并非普通的力量，而是因果法则的力量，是这世间最深、最不可逆的法则之一。它不在我的权柄之内。”
芙蕾沉默了一瞬，声音冷硬：“我不信。”
“孩子，你见过河流吗？”世界树没有直接反驳，而是问了一个看似无关的问题，“一条河，你可以筑坝拦它，可以改道引它，可以任它干涸。但你无法让一滴已经汇入大海的水，重新回到源头。”
“业力就是那条河。夜冥引动了数万年来所有被虫母吞噬的生灵之怨，让它们从亡者的归途上逆流而起，向虫母索债。”
“这股力量庞大到足以击溃虫母，但也正因为如此，那些亡魂的因果已经缠在了他的身上。那是数万条生命的重量，是它们全部的不甘、怨恨与执念。”
世界树的声音顿了顿：“我的生命法则可以修复肉体，可以治愈创伤，可以催生万物。但业力不是创伤，它是因果本身。我无法替他还清那些债，也无法斩断那些缠在他身上的线。那不属于我能够触碰的范畴。”
芙蕾低下头，指尖微微发颤：“那难道就没有任何办法了嘛？！”
世界树沉默了片刻，“一切都需要靠他自己，这对他来说并非一定是一场灾难，或许也是一场机缘。”
世界树的声音在芙蕾面前顿了顿。
“你信也好，不信也罢。但有一件事，我可以告诉你——”
“业力确实是因果法则中的一环，但这世间万事万物皆有平衡。它夺走了夜冥的安宁，就必然会给予他同等的回报。”
“他若能在那片洪水里找到自己，若能在数万条怨恨的洪流中仍守住一颗清醒的心，那无尽的业力就会彻底臣服于他。”
“届时，他将真正掌握那道门——来自幽冥地狱的力量。那是这世间至强的法则之一。”
芙蕾抬起头，那双绿色的眼瞳中倒映着世界树模糊的面容，也映着一点她自己也未曾察觉的火光。
“幽冥地狱的力量……”
“没错”
“那是生死之间的通道。是亡者的归途，也是生者的禁地。数万年来无人真正驾驭过它，甚至连它在何处都不知。”
芙蕾质问道，“那需要多久的时间，难道要让他一直留在那里嘛？！”
世界树沉默了很久。
久到芙蕾几乎以为他不会回答，那道苍老的声音才重新响起。
“我不知道。”
芙蕾一怔。
“几天，几个月，几年，甚至一辈子——一切都要看他自己。”世界树的声音低缓而厚重，“业力不会给他期限。他能在洪流中撑多久，能在那些亡魂的执念中守住多少清醒，决定了那道门向他敞开的速度，也决定了他最终走出来的姿态。”
世界树没有安慰她。这一句话沉甸甸地落在两人之间，像一道无法回避的判决。
芙蕾的手指攥紧又松开，攥紧又松开。她的指节泛白，胸口像堵着一块石头，压得她几乎喘不上气来。
“……你要我怎么做？”她低声问，“就这样等着？什么也做不了？”
世界树没有直接回答。那双古井般的眼睛微微垂下，仿佛在思索，又仿佛在看穿她心中的不甘与焦灼。
“不过，将他放在此处，确实不妥。”
世界树的声音忽然变了方向。芙蕾还未反应过来，脚下的地面便传来一阵细微的震鸣。
她看见树干靠近地面的位置，有一截粗壮的老根隆起，像一道沉眠已久的河流被唤醒，缓缓蠕动、伸展、拔节。
那根茎表面的树皮层层剥落，露出底下细密如血管的纹路。那些纹路流动着翠绿色的微光，像生命本身在一点一点地编织着什么。
那节根须在虚空中弯曲、交缠、成形。
不过几个呼吸之间，一根木质棺椁便已出现在芙蕾面前。它没有华丽的雕饰，也没有任何多余的花纹。表面的木纹浑然天成，纹理与活木相连，仿佛是从远古沉眠中醒来的一件遗物。
“这是我的主根茎，以及一段树枝。”
世界树的声音带着一丝奇异的质感：“它能隔绝业力的侵蚀，也能封住意识的涣散。将他放入其中，可以说完全隔绝一切。你与你的伙伴，可以带着他离开这里。”
“而树枝可以帮你走进其中。”
芙蕾看着那具棺椁，沉默了片刻：“好，既然你没有办法，会有人有办法！”
世界树看着眼前这倔强的少女，又或许是因为自己的确欠下了因果。
“罢了罢了。”说着一颗绿色的光点从上空缓缓落下。
芙蕾感受着这股充满极致生命之力的光点，下一刻世界树解释道，“这是世界树的赐福，将它交给那个少年，他将会得到世界树的恩赐，未来等他苏醒的那一天，能够在未来帮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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