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2章 溟波龙沉入深海

三号平台已经坍塌，最后一根封井柱只能从远汐号船底垂直投放。柱体进入井口后需要整整三分钟完成机械锁定，这三分钟里，猎船必须像钉子一样停在溟波龙领域中央。

罗潮把四只备用锚同时下放，军方舰艇则在风暴外用实心炮弹校准水墙。电子制导全部失效，每一轮炮火都要靠机械灯和人工测距，误差超过二十米便可能击穿远汐号。

溟波龙没有等待人类准备完成。它贴近船尾展开深蓝翼膜，螺旋桨周围海水被整片抽走，叶片在空气里高速空转，主机发出危险尖啸，猎船随即失去姿态控制。

林夜把一枚蓝色染色弹射向古龙胸口。翼膜厚水处的颜料转眼散开，靠近胸骨的一条缝隙却保留清晰痕迹，蓝光与橙光都从那里经过，像一颗藏在水衣下面的心脏。

“机械灯标记蓝点，炮击只打一轮。”他拒绝覆盖射击，溟波龙周围的水会放大冲击，炮弹过密也会把船和封井柱一起掀翻，“打完停火，近身组接。”

三发实心弹穿过雨幕。第一发落海，第二发击中翼缘，第三发沿蓝色染色痕迹撕开胸前水膜，鳞片与血液被爆压推向后方，古龙的橙蓝光路出现一次明显断层。

林夜借桅杆升降索摆出船舷。右侧肋骨限制了扭转，他把起跳方向压向左前，钩爪也没有直接抓伤口，先扣住溟波龙翼下鳞片，让回收力将身体送进太刀突刺距离。

刀尖切进炮伤外缘，怪物立刻侧身卷水。拉力从刀身撞进手腕，林夜顺势向前踏半步，以短上挑抽出刃锋，随后接看破斩向水环内侧滑开。

第一段三百六十度位移避过翼爪，外层水压仍拍中后背。林夜没有让反击自动回向怪物头部，他在出刀瞬间微调腕线，刀锋斜切胸口，身体则落向船头铺过泡狐龙膜的浅水区。

看破成功补满气刃槽，他却没有立刻登龙。右肋无法承受空中转体，林夜用气刃斩二切入前腿旧伤，斩三只取最短有效路线，大回旋的第一段踏步贴着胸骨掠过，第二段收刀位移落向左后方。

刀刃沿炮击裂口拉出一条狭长伤线。伤势不足以杀死古龙，却让蓝橙光路连续两次中断，溟波龙吸水动作出现停顿，船尾螺旋桨重新入水。

甲板下方，顾长明用大剑宽面压住投放杆，陈野和周柏轮流转动手轮。封井柱每下沉一米，船体便受一次侧浪撞击，顾长明掌心伤口重新裂开，血沿剑柄滴进排水槽。

唐果把两道白色钩索射向坍塌平台残骸，绞盘拉动半座钢架横移。溟波龙转身俯冲井口时，钢架恰好拦在中间，高压水束把它切成两截，也替封井组换来四秒。

柱体进入井口，机械锁仍差最后六枚固定楔。橘橘和两只工匠猫钻入船底维护舱，里面的水已经没过它们胸口，小猫把尾巴互相系在安全绳上，每敲下一枚楔子便用铜铃报数。

溟波龙橙光再次从尾端回流。旧钟坐在固定架旁，受狂风与海浪影响无法保持弩炮准星，他索性拆掉远程瞄具，只依据怪物颈部触须的方向提前半个身位发射。

穿刺矛擦过头侧，没有造成重伤，却让水雷吐息偏离船底。电束击中左舷，泡狐龙鳞膜成片焦黑，两名船员隔着绝缘服仍被抛出，后背撞断护栏。

其中一人胸腔塌陷，猫爪在抢救前熄灭。白雾卷走身体，救援猫把他送回医疗区时，凹陷胸骨恢复到能够呼吸的程度，碎裂肋骨却没有消失，他从此已经失去下一次死亡机会。

“第五枚！”维护舱内传来铜铃，随后是短促的撞击声。最后一枚楔被水压顶住，橘橘用自己的木槌卡进缝隙，两只工匠猫同时压住槌柄，才将它一点点敲过限位线。

第六声铜铃响起，深海涌流骤然停止。悬在天空的水带失去无形支撑，轰然砸回海面，持续数日的暴雨第一次遵循重力落下，云层边缘也露出一线苍白天光。

溟波龙体表深蓝光芒迅速暗淡。它依然拥有古龙的肉体与积蓄电荷，领域却从数公里收缩回翼膜周围，水雷不再能从任意一片甲板积水中升起。

军方申请第二轮炮击，罗潮也可以趁古龙衰弱追向外海。林夜看见溟波龙收拢胸口伤处、头部朝深水方向低伏，判断它已经放弃钻井平台的能量源。

“停火，让出南侧航道。”他把刀收入鞘中，“我们关闭的是错误连通的海底环境，杀死撤离的古龙只会让它在航线上拼命。所有船不要挡深水。”

舰艇依次熄灭炮口，远汐号也松开南侧锚链。溟波龙贴着船首掠过，翼尖落下一块透明发光薄膜，随后收拢双翼扎进海面，蓝橙光点一路沉向声呐也无法抵达的深度。

远征队没有得到古龙宝玉，只回收了一片翼膜和少量自然脱落鳞片。艾露猫铁匠把翼膜裁成水压感知片，准备安装在猎船外壳；许一鸣则把“不追击”的理由与炮击命令一并写进报告，避免后来者只记住猎人放走了素材。

胸口刀伤附近还找到一枚被冲击震落的硬质鳞，鉴定台没有显示珠子。工坊仍把它收进配装库，准备测试耐水与耐雷性能，现实装备成长不会因为缺少稀有掉落便跳过基础材料。

顾长明的手掌重新缝合，陈野也为丢失的旧盾登记报废。两件装备保护了人，也在战斗里抵达极限，铁匠猫保留断口与凹痕作为下一版结构依据，没有把损毁看成猎人失误。

雨在半小时后停止，甲板积水终于顺排水沟流回海里。猫厨房把海鱼肉切成厚片，先用盐逼出多余水分，再以蜂蜜和辛香草封住柴涩，炭火将鱼皮烤出琥珀油光，肉心仍保留湿润的珍珠白。

伤员吃下第一口时，咸鲜油脂化开，连日受寒的胃里终于有了真正热度。林夜没有庆祝讨伐完成，他在航海图上圈出那片深水，标明溟波龙仍活着、仍会建立领地，人类只赢得了一条能够继续前进的海路。

远汐号驶离坍塌平台，夜云被晨光从中间剖开。深海古龙沉回属于它的黑暗，现实海面留下的伤口已经闭合，另一种更轻、更黑的东西却正随着风向陆地漂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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