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红颜遇上活阎王，演一出双簧
吴老太爷吴廷芳顺势往地上一躺。
双手拍打着青砖地面，开始干嚎。
造孽啊！老天爷不开眼啊！
声音穿透堂屋，在吴家大院里回荡。
吴凡坐在太师椅上，伸手揉捏眉心。
偏头一看，陈赓正抓着一把南瓜子，分给杜聿明一半，几个人靠着门框，磕得津津有味。
好看吗？吴凡问。
陈赓吐出瓜子壳答道：司令，这场戏比广州大剧院的青衣唱得真。
您就别端着了，老太爷这岁数，地上凉。
吴凡站起身，走到老爹身边，居高临下看着满地打滚的吴廷芳，行了，别喊了，嗓子劈了，我去见还不行？
哭声骤停，吴廷芳麻利地爬起来，拍打马褂上的灰尘，变脸比翻书还快。
早答应不就完了，下午两点，聚宝楼二楼雅座，我让人姑娘过去。
吴廷芳拄着拐杖往后院走，走两步回过头叮嘱，换身便装，别把人家吓着！
东莞最大的酒楼聚宝楼被清场，街头街尾拉起警戒线。
下午两点，烈日当头，吴凡没换便装。
依然是那身笔挺的将官服，马靴踩在木楼梯上嘎吱作响。
两边站满背着冲锋枪的德械警卫，一个个荷枪实弹，杀气腾腾。
推开雅座包厢的红木门，圆桌对面坐着个年轻女人。
齐耳短发，月白色斜襟衫，黑色及膝裙，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
手里翻着本英文原本小说，听见动静，她合上书，抬起头。
两人对视。
林知夏打量着眼前的男人，报纸上把两广总司令写成青面獠牙的军阀。
现在一看，皮囊倒是一副好皮囊，只是眉骨有道浅疤，站没站相，满身的痞气遮都遮不住。
吴凡，他拉开椅子坐下，顺手把军帽扔在桌上。
林知夏，她坐姿端正，下巴微微扬起。
吴司令排场真大，吃个便饭要动用一个连的兵力封街。
吴凡从兜里摸出雪茄，咬在嘴里，刚划着火柴。
公共场合，请勿吸烟，林知夏开口。
吴凡手停在半空，吹灭火柴，把雪茄甩在桌上，我这人粗俗惯了。
老头子非要逼着来，走个过场，有什么话你直说，军署一堆破事等着我批。
正好，林知夏把手里的书放在桌边，条理清晰，我是受过新式教育的，主张婚姻自由。
长辈定下的指腹为婚，在民国没有法律效力。
你我生活环境不同，观念不合，强凑在一起也是悲剧。
吴凡靠在椅背上，所以？
我们假装同意交往，林知夏看着他，三个月后，以性格不合为由登报解除婚约。
你交了差，我也有交代，如何？
吴凡端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水，女学生脑子转得快。
行，就按你说的办，茶喝完了，你可以走了。
林知夏语塞，她预想过对方会纠缠，偏偏没算到对方比自己还急着赶人。
她站起身，拎起小皮包，吴司令，报纸上说你横征暴敛，毁田造厂。
我之前不信，今天见你行事作风，才知空穴来风必有因。
兴办实业是好事，但把百姓逼上绝路，不是英雄所为。
吴凡喝水，头也不抬，报纸上还说什么了？
说你投机倒把，迟早遭报应。
吴凡短促地笑了一声，就在这档口，窗外的街道传来刺耳的刹车声。
紧接着，枪响打破了东莞镇的宁静。
子弹打碎窗户玻璃，擦着吊灯飞过，碎玻璃溅了一地。
楼下传来叫喊声，接着是密集的冲锋枪扫射声。
林知夏双腿发软，手里的包掉在地上，完全不知所措。
吴凡坐在椅子上纹丝不动，他看向林知夏，下巴朝桌子底下努了努，蹲下。
林知夏依言抱头蹲在八仙桌底，捂住耳朵。
外面的枪声只持续了不到两分钟。
第一军的德械死士训练有素，反击精准致命，两挺勃朗宁重机枪一个交叉扫射，街面上就安静了。
包厢门被推开，军靴上沾着血点。
司令，没扫您的兴吧？陈赓咧嘴一笑。
谁派来的？吴凡问。
广九铁路那边的几个大地主，串通了英国太古洋行养的巡捕，想趁您回乡探亲搞个大新闻。
陈赓踢开脚边的碎玻璃，一共十五个人，当场打死十二个，抓了三个活的。
吴凡站起身，走到窗边。
街面上横七竖八躺着尸体，警卫团正在清理现场，动作利落，连血迹都在用沙土掩盖。
三个活口带回广州审，吴凡声音没有起伏，那几个地主的家产抄干净，洋行那边的负责人，找个麻袋套头沉珠江。
明白，陈赓领命出去。
林知夏从桌底慢慢站起来，脸色煞白，看着地上的弹壳，连呼吸都不匀了。
你刚才说英雄所为，吴凡拿起桌上的军帽，拍了拍灰尘，戴开头上。
这年头，当英雄死得快，我只做屠夫。
谁挡着两广的工业，我杀谁，英国领事馆也一样。
他转过身，居高临下看着林知夏，戏既然开场了，就好好演。
晚上来吴家吃饭，别迟到。
说完，吴凡推门而出，留下一地狼藉。
林知夏扶着桌角才勉强站稳，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
书生遇上兵，那些新派理论在枪炮面前，苍白得连张纸都不如。
传闻全是真的，这男人是个货真价实的活阎王。
晚上的吴家大院摆了家宴。
吴廷芳乐呵呵地坐在主位。
林知夏换了一身素净的旗袍，坐在下首，低着头不说话。
她父母早亡，从小养在叔父家，这次回来本就是逃避北平的局势，寄人篱下容不得她选。
吴凡坐在对面，低头对付碗里的烧鹅腿。
知夏啊，今天下午聊得怎么样？
吴廷芳笑得合不拢嘴，这小子脾气倔，但心眼不坏。
林知夏余光扫过吴凡，想起下午枪林弹雨中他连眼皮都不眨的模样。
她端起茶杯润了润嗓子，吴伯父，我们聊得很好。
吴司令军务繁忙，还能抽出时间，我很感激。
一家人叫什么司令，叫凡哥，吴廷芳纠正。
吴凡差点被鹅肉噎住。
端起茶杯灌了一口，抬头看向林知夏。
两人视线碰在一起，各自嫌弃。
(https://www.tyvvxw.cc/ty33119010/5088498.html)
1秒记住天意文学网：www.tyvvxw.cc。手机版阅读网址：wap.tyvvxw.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