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火锅记旧
火锅是丁聪最爱的食物,没有之一。而且一定要辣到吐舌头的重庆火锅，俗称“变态辣”。重庆火锅不同于成都火锅的“绵里藏针”,他泾渭分明,辣就要看着辣,闻着辣,吃着辣得跳脚。老油的香味随着滚烫的辣椒锅扑面而来,放下黄喉、牛肚、鸭肠随意一烫,再放进蒜泥麻油里蘸一蘸,咬在嘴里脆脆的感觉真是飘飘欲仙。越是辣,越想吃,吃到最后叫上一碗冰镇凉虾或冰粉，丁聪觉得这种生活简直堪比神仙啊。
大学时代的丁聪和陈禹经常去扫荡大街小巷的美食，火锅和干锅便是他们最爱吃的。陈禹的大学在城北，丁聪的大学在城南，公交车需要一个半小时才能到达，但这并没有成了他们见面的阻碍。通常，他们一个月至少会见面一次，有时候是一起兼职，有时候是去某个地方玩耍，更多的时候是相约一起吃东西。
大一上学期，为了快速融入大学，他们联系得还没那么多，下学期开始，习惯了大学生活之后，他们就开始了“月末之约”，丁聪同寝室的小姐妹见过陈禹，但没一起吃过饭，寝室的规定是确定关系后得请大家吃一顿，但他和陈禹没有关系。
寝室的姐妹最初还时常鼓励丁聪勇敢去争取幸福的。
布布见到陈禹的第一眼就对丁聪说：“快点拿下吧，长得那么帅，要搁在咱学校，你哪里有机会啊。”
小美说：“虽然不是我喜欢的阳光型的，但是这种高冷帅哥正好和你这种文青气质配一脸，主要还是青梅竹马，知根知底啊。”
小静说：“论颜值，人家甩你十万八千里，综合才华等因素，你们正好相当，综上所述，赶快在一起。成为我们寝室第一个嫁出去的人，速度请我们吃饭。”
可是随着寝室里其他人一顿一顿的恋爱饭，甚至是第二顿、第三顿恋爱饭之后，另外三位小仙女已经对丁聪和陈禹到期待到费解再到见怪不怪了。这究竟是恋人未满呢，还是暧昧不完呢！最后已经没人再提起这个话题了。
大二下学期，丁聪的一位学姐介绍她参加某个培训机构的机考监考的面试，丁聪叫上陈禹一起过去，经过面试，他们都顺利参加了监考工作。那是他们第一份工作，每周两天休息都要去机考中心上班。上下午各工作3小时，考前要宣布考试纪律，考试中需要帮助计算机出现问题的参考人员解决问题。一个教室大概就70台计算机，总共5名监考人员，上午两个班次，下午两个班次，一天下来真的就什么也不想说什么也不想做了。连续做了六个星期，陈禹和丁聪终于拿到了报酬，两人从机考中心走出来的时候正好是下午四点，公交车上的人不多，司机也懒洋洋的，两人找了个后排的座位坐下，阳光穿过玻璃窗洒在两人身上。
“春天的太阳真是舒服啊。”丁聪靠在座位上神了个懒腰。
陈禹“嗯”了一声，然后看向窗外“四月就是这个样子，不冷不热，一切都刚刚好。”
“我们晚上吃什么呀？”公交车经过一家火锅店，锅底的香气竟然飘到了丁聪的鼻腔里，丁聪瞬间就觉得饿了。
“我随便，就是不想吃辣的，最近春躁，有点难受。”
“那我们吃鸳鸯锅吧。我们学校后门的小吃街开了一家火锅店，小美上周刚去吃了，说开业一个月内所有东西都是打八折的。”
“行吧，我倒是就吃清汤锅了。”
“哎哟，我说你的生活怎么就那么纠结啊，不是说唯美食不可辜负吗，当一锅香喷喷、滚动的火锅摆在你面前，你却不吃时，你是有什么感受啊？”
“无欲则刚”陈禹一本正经的说。
看着陈禹那一本正经的样子，丁聪笑哭了。
这时，公交车等红灯，停在了一个广场旁边，陈禹盯着广场上的电子屏幕看，丁聪顺着陈禹的视线看了过去，播放的是某平台的选秀活动。由于她没戴眼镜，所以并不能看清楚每个选手的样子。等车子再次发动，陈禹才收回了目光。
“你刚才怎么那么专心啊。有什么吸引你的吗？”丁聪问。
陈禹点点头。
“你们男人都是下半身思考动物，看到美女就挪不开眼睛了吧。看过之后是不是心旷神怡，热血沸腾啊？”丁聪打趣道。
“还有点震惊。”陈禹补充道。
“震惊什么？”
“看到了一个熟人。”
“谁呀？”
“你的初中同学，我记得有段时间你和他还走得很近。”陈禹说，
丁聪一脸蒙逼，脑海里快速搜索初中同学的信息，能参加选秀节目，肯定得颜值高，有可能唱功不错或者有什么专业特长。思来想去，她的初中同学里就只有校花苏忆勉强符合这些条件，可是苏忆和她关系并不好，应该说她们基本没有什么交集，唯一的交集，如果算得上的话——就是都喜欢陆轲，不过丁聪是暗恋陆轲，苏忆是陆轲的正牌女友而已。想起陆轲，丁聪瞬间又觉得他也是很可能参加选秀的，颜值高，唱歌好，一切都很符合。
最后一次见到陆轲，好像是高三寒假的一次初中同学小范围聚会。
那天是正月初十，他穿着一件枣红色的羽绒服缓缓走进大家相约的饭店包间时，全场同学都沸腾了。
“陆男神还是那么风度翩翩。”女同学们跟他打招呼。
“两年不见，还是我的男神。”男同学装作女生的花痴样对着陆轲尖声叫到。
“大家新年好啊！”陆轲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暖。
“听到男神的声音都快怀孕了。”大胆的女生叫到。
“你们别逗陆轲了。哥们儿，过来坐。”苏越说着，走上去拉了陆轲一把，最终把陆轲叫了过去。
吃饭完，同学们就开启了游戏时间。有人玩纸牌，有人玩麻将，丁聪正好都不擅长，所以躲在一旁玩手机。丁妈妈禁止丁聪看小说，学校里又不能玩手机，所以她看小说的时间有限。这部小说是肖梓妍推荐给她的，看了两个多月快要到结局阶段了，重生女终于摆平了恶毒的继母，伪白莲花继妹，只剩下和男主的ng的故事了，可是手机提示，当月流量即将用完，丁聪心里那个纠结啊。电话费是老妈交的，超用了流量铁定被发现，以后连偷偷看个小说的机会都没有了。
突然感觉前面有一股风吹来，然后她旁边的位置有一个人坐下了。她抬起头就和一双眼睛对视了起来。那双眼睛含笑着望着她，明亮和清澈，微微的带着内双，是陆轲。
他的头发比她上次见他时微微有些变化，长长了一点，侧面的头发剃的很短，中间的头发都梳的立起来了，露出了他光洁的额头。他的眉毛弯弯的，却一点不女气，眼睛炯炯有神，因为皮肤白，所以显得嘴唇红，笑起来时露出了8颗整齐的牙齿。丁聪觉得很久很久都没和陆轲这么近距离的面对面了。
初中排练节目那会儿，两人下课之后一有空就有说不完的话题，上课甚至还会传小纸条。他们从明星八卦聊到漫画动画，从热映电视电影聊到小说散文，他们一见如故，仿佛是认识了好多年的老朋友，但是疏远的又那么的猝不及防，初三上学期陆轲和苏忆牵手之后，他们就真的没再这么近的距离了。
“你看什么啊，这么专心？”陆轲见丁聪有些局促，随意问道。
“网络小说，平时都没什么机会看，趁放假期间正好可以一饱眼福”
“是青春校园题材的吗？”
“不是，我看的这本题材比较新颖，是重生之后改变人生轨迹的。”
“跟电影《蝴蝶效应》差不多吧？”陆轲费力地想到这个。
“啊，我还没看过《蝴蝶效应》呢，不过我看的这个题材的故事主要是发生在古代，女主角要么是相府千金，要么是农家美娇娘，因为带有前一世的记忆，所以利用自己对人生节点里面的各种特殊事件的了解来改变事件的走向和人生的轨迹，最后逆袭成为人生赢家。”丁聪说起自己要看的小说就滔滔不绝了起来。
“那和蝴蝶效应差别还是有些大。《蝴蝶效应》讲的改变过去却带来了现在更多的灾难。越是想把人生变得完美就越糟糕。”
“哈哈哈，我还是喜欢轻松的题材。人生本来就很苦很累了，再去费脑经思考那些哲学终极问题，真的会把我逼疯的。”丁聪笑道。
“的确，知足长乐嘛。”陆轲附和道。
“对了，我听说你的文章发表到杂志上了？”陆轲其实只是不想冷场，随意找了个话题。那篇文章他根本没看过，刚刚才听苏越提起。
丁聪瞬间石化了。那篇文章就是上次尹老师给她修改的那篇写她和陆轲的故事，虽然在尹老师的建议下改动了一些情节，但知情人一看就知道是写的谁和谁。丁聪心里一万匹草泥马踏过：说好的发行量不大呢！
“呵呵呵呵，胡乱编的故事，写在周记上被我们语文老师无意间发现了，给我修改了不少，然后帮我投稿，没想到就刊登上去了。”丁聪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解释。
“能够被杂志刊登说明你有才华啊，以后成了大作家千万别忘了老同学啊。”陆轲半开玩笑地说，却没有向丁聪求证文章内容的意思。
丁聪悬着的一颗心落下了，继而又有些小失落。没求证就说明人家根本就不在意你写不写那些过往，抑或是那些让她刻骨铭心的故事，对于他来说就只是每日司空见惯的事情，根本没有记住的必要。虽然她对陆轲在初三那年知道他和苏忆在一起开始便放下了，但那种酸酸的失落之感却仍然萦绕在丁聪的心里。
之后她和陆轲又聊了一些近期热门的小说电影，跟初中时一样，可是丁聪有些走神，没多久陆轲也就发现了，话题渐渐地停了下来。肖梓妍就是在这个时候来的，丁聪觉得她简直就是一个天使，拯救了尴尬的气氛。
“你们俩聊什么呀，怎么不去玩扑克啊？”肖梓妍走了过来。
“是呀，我就说到处找不到你们俩，原来在这里说悄悄话。”苏越看到肖梓妍，也走了过来。
“什么悄悄话啊，没看到他们是光明正大地说话吗？”肖梓妍瞪了苏越一眼。
“一个人无聊不如大家一起无聊，一起玩扑克吧。”苏越建议道。
“丁聪不爱玩扑克。”肖梓妍回答道。
“那干脆我们去唱K吧，反正楼上有一家KTV，这个时间应该人不太多。”苏越询问大家，然后拿眼睛看了下肖梓妍。
“好啊。我和丁聪约会的时候最爱唱K了。”肖梓妍赶快拉着丁聪的手走向楼上。
这家KTV位于护城河边上，离城区较远，也因为如此，大年初十这天的下午，顾客也不太多。苏越建议大家一边唱歌一边玩真心话大冒险，却被肖梓妍否决了，理由是游戏太老了，其实她是怕丁聪和陆轲一起玩这个会尴尬。
“我们玩掷骰子吧，每个人掷三次，总分最低的就选择唱歌或者做十个仰卧起坐，男生就做十个俯卧撑。”肖梓妍提议。
苏越装作有些失望地说：“本来还想趁机给你表白呢，你连个机会也不给我。”
“少来啦，老娘有喜欢的人了，不接受你的表白。”肖梓妍嘻嘻哈哈地说了出来。
“名花虽有主，我来松松土。不试试怎么知道我能不能成功呢。”苏越接话。
“你不是我的菜，我早给你说了。”肖梓妍一开始就知道苏越的心思，所以在他每天给她买生煎包的时候，她就跟他挑明了，做朋友可以，但如果想成男女朋友绝对不行，要不然朋友都做不了，苏越也从最开始的不信邪，坚持了一年多之后放弃了，转而成为了肖梓妍的好哥们。
“好伤心。”苏越假意抹泪。
“还玩不玩啊？”肖梓妍看着陆轲和丁聪在旁边有些尴尬，“赶快点，我要等着陆轲唱歌呢。”
“真的，我也有两年没听过陆轲唱歌了，今天多唱几首。”苏越笑哈哈地看向陆轲。
“一切以实力说话。”陆轲挑了下眉。
玩了几圈下来，陆轲和丁聪的运气出奇的好，一次都没拿过最后一名。倒是苏越和肖梓妍，像是约好了似的，一人一个节目。过了半小时，苏越就接到电话，大家都在找他们，听到他们在KTV，大部队说要过来汇合。一时间，包间里人生鼎沸，拥挤不堪。掷骰子的游戏被保留了下来，丁聪和肖梓妍与陆轲分开了。两人上洗手间时，肖梓妍问：“刚才有没有很尴尬？”
“还好。你刚来的时候简直救了我的命啊，那时我们都快没有话题了。”
“不会吧，至少还是同学啊。”
“许久不联系，经历不同，自然话题也少了。”
“你是完全放下了吧。”
“应该是吧，不放下又能怎样。”
“我觉得啊，一开始，你的眼光就有问题。身边明明有个青梅竹马的男神，却喜欢上了他。我真心没觉得他哪点比陈男神好。”
“行啦行啦，我和陈男神也很久没联系了。”
“不联系不代表不放在心里。”
“你再说下去，我中午吃的都要全数吐出来了。”
“……”
说着，外面响起了一阵熟悉的旋律，丁聪知道是她最喜欢的歌——周传雄的《黄昏》，陆轲的声音缓缓地唱了出来。
“过完整个夏天，忧伤并没有好一些，开车行驶在公路无际无边，有离开自己的感觉。唱不完一首歌，疲倦还剩下黑眼圈，感情的世界伤害在所难免，黄昏再美总要黑夜。依然记得从你口中说出再见坚决如铁，昏暗中有种烈日灼伤的感觉，黄昏的地平线，划出一句离别，爱情已进入永夜……”
四个人从聚会走出来时已经是晚上十点了，肖梓妍家住的最远，苏越自告奋勇地送她回家，丁聪和陆柯顺路，所以自然结伴去坐公交车。
这一天是正月初五，整个城市还沉浸在新年的喜悦中，道路两旁的路灯上都插有红旗，街边的小店大都还没开门，门口的红色灯笼把招牌照亮。两人从饭店走到公交站要沿着护城河走一段，丁聪走里面，陆轲走在外面，两人中间相隔十厘米的距离。两人都没有出声，冬天的风吹过，树叶被吹得沙沙响，偶尔有一两片叶子掉落，护城河的水缓慢地流淌，浪花撞出的声音清晰可闻。
丁聪不自然地想到了三年前，她投过玻璃看到陆轲和苏忆缓缓走过来的场景，当时他们中间大概也隔着十厘米，他们的手握着同一张卡，如果不是仔细看，估计没人会发现。同样的距离，如今她却和他相顾无言。
两人保持着并排走的状态一路走到公交车站。丁聪站在陆轲的左边，站牌的灯箱坏了，借着路灯，丁聪抬头就看见了盯着公交车来得方向的陆轲左脸。她一直都知道他的脸有一种让人一见钟情的魔力，只是被路灯照亮的昨天确实她第一次见到。昏暗的灯光下，他的五官更加立体，仿佛闪着光芒，让人无法移开视线。
站台上只有他们俩，一对母子和一对挽着手的情侣，周围行走的人也不多，路边偶尔开过一辆辆车，还有骑着三轮车缓缓经过的小贩，他的扩音喇叭重复循环着“热糍粑，又香又甜，二十个一块钱”。
“妈妈，我想吃热糍粑”那个在妈妈怀里坐着的三岁小男孩软糯糯地说。
“在外婆家不好好吃饭，就想着吃外面的零食！”年轻的妈妈有些无奈。
“我的好妈妈，肚肚好饿，宝宝只吃五个”小男孩央求道，并伸开胖胖的小手比了个五。
“那你回家后得乖乖配合妈妈洗澡。”年轻妈妈提出条件。
“好呀好呀！”小男孩爽快地答应了。
年轻的妈妈对着骑车小贩招手，三轮车就停到了站台旁。小贩的车上有电池电灯，一停下来他就打开了。年轻的妈妈买了一块钱的热糍粑，糍粑装在一个大桶里，桶的前方有两个水管大小的出口，小贩在桶上使劲挤，出口就有飘着白雾、热腾腾的糍粑滚出来，刀起刀落，一个个圆滚滚的糍粑就滚落进花生芝麻磨成的细粉里，小贩把糍粑和细粉充分搅拌，然后把糍粑装进一个透明的塑料碗里。
“我也要一碗。”那对情侣中的男生说。
不一会儿，小贩的碗就递了过去。这时，公交车就到了。
车上人基本坐满了，丁聪和陆轲走到最后面竟然发现了两个空的位置，那对情侣站在他们旁边。
“趁热吃吧。”那个男生把碗递给他的女朋友。
女孩接了过来，碗里圆圆的，裹着一层细细的黄色的粉末，还冒着热气。丁聪突然觉得肚子有些饿了。去年冬天的时候丁聪买过一次，芝麻的香味、花生的香味、白糖的甜味与热糍粑软糯的味道结合在一起，让全身都变得热腾腾的。
“挺好吃的，你也吃几个吧。”女生连吃了四五个，然后把碗递给她的男朋友。
“你吃吧，我不饿”说着抽出一张纸巾给她擦了下嘴巴。
大晚上的，虐狗啊！丁聪的心里受到一万点暴击！
陆轲此刻正望着前面座位上的广告发呆，脸上没什么表情，丁聪拿出了手机，避免继续被虐尴尬。
驶入市区之后，公交车上的人越来越多，到后来司机只好扯着嗓子说“朝后面走一走，这是末班车，请大家互相体谅一下。”，又过了两站，司机突然一个急刹车，站在陆轲旁边的一个穿着深绿色大衣的五十来岁的中年女人一个没抓稳，就摔了下去。她显然摔狠了，没有马上站起来，在地上骂司机，陆轲见状站了起来，把座位让给了她。
她坐下之后便一个劲儿感谢陆轲，还跟他攀谈了起来。
“小伙子，你多大了，是大学生吧？”
“我还在读高三”
“哎哟，你个子真高”此时陆轲已经有183了，打扮成熟，一点都不像个高中生。
“你读的哪个学校啊，文科还是理科啊”
“理科”
“理科好啊，文科都找不到工作。我有个侄女学的什么中文系，工作没找到，说是准备考公务员，都毕业两年了，都没考上。”
……
直到丁聪下车时，那个阿姨还和陆轲聊。
陆轲把丁聪送到车门口，说了句“路上小心。”
“你也是”丁聪走了十几步，回头看，公交车已经拐了弯，消失在夜色里。
丁聪从公交站走回家，在小区门口碰到正在打电话的陈禹，他们点了点头，丁聪就走了进去。背后传来陈禹讲电话的声音，“你别得意，看我回来怎么收拾你”，前所未有的温柔。
“你发什么呆？”陈禹的声音把丁聪拉回现实。
“只是一直猜不到是谁而已。”
“叫陆轲吧，我记得你们一起排练过一个舞蹈。”
“哦，听说他大学上的是音乐学院，说不定就是他呢。”丁聪有些提不起兴趣。
“一会儿的火锅我请客吧。”陈禹换了个话题。
“你突然对我那么好，我有种不祥的预感。”丁聪装作惊恐地样子。
“你帮我介绍的这份工作，我觉得很不错，作为答谢吧。”
“好吧，这次你请，下次就我请呗。”
“你打算拿着这笔钱干些啥？”陈禹问道。接近一个半月，12天的工作收入还是挺可观的，两人都拿到了1200块钱的酬劳。
“还不知道呢，要不去远一点的地方玩一趟？每天都在省城周边晃荡都有些腻味了。”
“我们都想一想，不能走的太远，一是经费有限，二是安全也是个大问题。”
“好吧，正好是春暖花开的日子，再拖下去，夏天来了就懒得出门了。”
两人聊着天就到了丁聪学校。下午五点，火锅店里面已经有一半的上座率，穿着统一制服的服务员不紧不慢地穿梭在店里面。丁聪找了个靠窗的座位坐下，一个满头黄毛的男服务员走了过来，他穿着一件红色的T恤，上面印有火锅店的名字和一些图案，瘦高个，眉眼细长，皮肤全身皮肤白白的，他操着一口纯正的川普笑嘻嘻地跟丁聪和陈禹问好：“美女帅哥，欢迎光临巴巴火锅店，想吃点什么？你把菜单给你们，你们点好了教我哦，我叫jack。”
丁聪顿时哈哈大笑：“你找到rose了吗？”
服务员无奈的回答：“还没有，如果你知道她在哪里，千万得告诉我。”然后就离开了。
“你们认识？”陈禹有些不解。
哈哈哈哈哈哈哈……丁聪笑得岔气了。
“你小心点，我完全没get到你的笑点。”
“泰坦尼克号”丁聪提示。
“无语！”陈禹低头开始点菜。
丁聪望着有些懊恼的陈禹，心里有些得意。
陈禹一边看菜单一边征求丁聪的意见，没过一会儿，jack就把菜上齐了。陈禹胃口很一般，丁聪却“大开杀戒”，吃到下半场，丁聪就嚷着辣的受不了了。陈禹忙叫jack加一瓶豆奶。
Jack把豆奶端上来时对丁聪说：“你男朋友对你可真好。没见他吃多少，都在照顾你。”
“说什么呀，那是我哥哥。”陈聪辩解道。
“这年代，哥哥妹妹就是最暧昧的关系。”jack会心一笑，然后去忙碌了。
丁聪有些尴尬地对陈禹说：“这jack也太聒噪了。”
“嗯。”陈禹显然没有受什么影响。
“怪不得找不到rose，怪自己。”见陈禹没受影响，她自己也没那么尴尬了。
陈禹依然不断地给丁聪烫着她爱吃的菜，鸭肠和肥牛，陈禹一放进她的碗里，她就赶紧夹起来迫不及待地往嘴里送。
一餐吃闭，陈禹送丁聪到了宿舍楼下，丁聪正准备上楼，陈禹叫住了她：“记得想一想，我们去那里玩。”
“没问题，保证让你玩开心。”丁聪和陈禹互相挥手告别。走到二楼，丁聪突然想起电视剧里男女主角分开时，都有女主角转身总看到男主角神情的凝视，于是作死地转身回头，才发现陈禹已经走远了。
回到宿舍，其他三个姐妹都在。可是平时嘻嘻哈哈的宿舍一下子变得鸦雀无声了，凡事反常必有妖，丁聪小心翼翼的关上了门，然后把书包放到座位上。没有一个人给她打招呼，丁聪心里更没有底了。看到小静在电脑上看小说，丁聪凑过去问：“小静啊，你上次那本看完了吗？”
小静没有理她。
看到布布在绣十字绣，丁聪又问：“你这幅作品绣的可真慢。”
依然没有任何回应。
她有望向正在洗衣服的小美，小美没理她。
“你们究竟搞什么鬼啊？”丁聪无语了。
“还好意思说，你说说，你今天跟谁约会去了！”小美首先质问了出来。
“我就去做兼职了呀。”丁聪回答。
“别问了，他就怕请我们吃饭。”布布对小妹说。
“什么跟什么啊？”丁聪有些摸不着头脑。
“你还说，今天隔壁班的小马跟她男友约会的时候说是，看到你和一个瘦高个的大帅哥并肩而走，手都牵在一起了。”小静的眼睛从屏幕看了过来。
“并不是。我今天和陈禹去做兼职，做完之后，听小美说后门新开的火锅店有大酬宾，所以我们就去吃饭了。”丁聪解释道。
“原来是陈禹啊。怪不得，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啊？”小美开始八卦。
“没有在一起，还是老样子。”
“不会吧，我刚才还看到他送你到楼下，你走了之后，他又把你叫回去说了什么，最后你走了，他看了你好久才离开的。”布布说，“我刚在阳台那里打电话来着，并不是偷看你。”
“冤枉啊，我比窦娥还冤啊！”丁聪嚎叫了起来“明明是纯洁的不能再纯洁的友谊。”
“青梅竹马最容易产生□□。”小静语出惊人。
“小姐啊，不要用你小说中的故事来看我好吗，小说都是假的啊。”
“艺术都是来源于现实的，空穴来风未必没有根据啊，我看好你们。”小美说。
“对对对，我看要不了多久，我们就可以吃到丁聪的恋爱餐了。”布布说。
“……”丁聪竟然无言以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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