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分手风波

　　十七

　　生命中真正重要的不是你遭遇了什么，而是你记住了哪些事，又是如何铭记的。

　　——马尔克斯

　　肖梓妍和老何分手了，丁聪得到这个消息时，这件事情已经尘埃落定。

　　当老何轻描淡写地对肖梓妍说：“我爱上了别人，我们到此为止吧”时，肖梓妍突然觉得头脑一片空白。她以为他们的关系已经稳定到只需一本结婚证的地步了，她无数次地想着老何怎样跟她求婚，怎样给她惊喜，婚礼上邀请哪些人，在哪里买婚纱。她想过无数次老何求婚时会说的话，却没想到最后等来的是这句话。

　　那天是肖梓妍26岁的生日，也是他们认识900天的纪念日。肖梓妍早早地订好了吃饭的酒店，老何连续出差三个月之后终于回来了。他看起来有些疲惫，不过却把肖梓妍惊艳了一把。他从没见过这样的老何——他把框架眼镜换成了隐形眼镜，额前留了碎刘海，遮住了半个额头，一下子就显得小了十岁。肖梓妍突然觉得这样子的老何很熟悉，却怎么也记不起在哪里看过。

　　“今天又不是愚人节，你开什么玩笑？”肖梓妍强作镇定地回答。

　　“我们到此为止吧！”老何重复了一遍，语气温和，就像他无数次跟她说“早上好”，“晚安”一样的语气。

　　“为什么？”肖梓妍彻底崩溃了。

　　“她是我的初恋，我们初中就在一起。大学的时候因为误会分开了，半年前我们同学聚会上冰释前嫌，发现我们都爱着彼此。这半年来，我和她几乎都在一起，我们不想再分开了。”

　　“那我算什么？”

　　“梓妍，你是个好女孩，会遇到更好的人的。”老何诚恳的说。

　　肖梓妍笑了出来，从学生时代开始，这句话被她用烂了，没想到有一天有人会对她说这句话。这算不算报应啊！

　　肖梓妍突然想起遇到老何的故事，那时她刚刚结束一段感情，情绪很不好，带团去马尔代夫。旅行团里有一个优雅的中年女子和肖梓妍很投机，她是个摄影爱好者，给肖梓妍拍了许多照片，那人便是老何的姨母。老何看到那些照片之后对肖梓妍一见钟情。正好两人都在蓉市，他开始不断约她，送花送早餐送礼物，上下班接送。同事都说答应了吧，这种高富帅，太吸引人了。可是肖梓妍就提不起半点兴趣。

　　她大概一年前就认识老何了。那次她参加一个朋友的生日party，在城南的某个大型会所里，她因为喝的有点多，跑到女厕所去吐。刚进女厕所就听到一阵少儿不宜的声音传来，男人的喘气声、女人隐忍的叫声以及一些碰撞的声音从最里面的一个隔间传了出来。肖梓妍愣了一下，旁边走进来的一个浓妆艳抹的二十岁左右的女子鄙夷的瞧了那个方向一眼，嘴里嘟哝了一句“春天到了，果真到了□□的季节了！”，肖梓妍一个没忍住，对着洗手池狂吐不止。这一吐就没停下来，直接吐到黄疸水为止。她趴在洗手台上稍微有了点力气之后就站了起来，那个厕所隔间里的声音没有间断过，直到男人舒服的叫了一声，里面戛然而止，然后听到窸窸窣窣穿裤子的声音，扣皮带的声音。等到肖梓妍把脸上的呕吐物清理干净之后，那扇门打开了。首先走出来的是一个穿着一件质地不错的白衬衫的男子，他的头发有点凌乱，扣子随意扣了几颗，露出健硕的腹肌。与他身材不相称的是他的脸，他戴了副金丝眼镜，五官柔和，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一点都跟刚才发生的事件的男主角联系不上。肖梓妍心想，要不是遇到这一幕，打死她都不会相信，他会是这么，这么开放的一个人。她不由自主地从镜子里看那个男人，他好像觉察到什么，向她看过来。肖梓妍随即收回了眼光，心里唾骂自己，好奇害死猫！

　　那个男人便是老何。

　　可是，事情的转机发生在一个夏天的晚上。那天肖梓妍和朋友一起吃了串串回家后肚子就开始疼，她本来以为只是吃了不干净的东西，缓缓就过了。可是过了一个小时，她已经痛的缩在沙发上什么力气都没有了。她只是感觉肚子痛的都想死了，虚汗大把大把地冒出来，想站起来却没有一丝力气。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她的手机响了，接了起来发现是老何。这个时候她再也顾不上老何的不怀好意，而是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一样对老何说：“救命。”

　　那天晚上，老何像天神一样来到肖梓妍的身边，送她去了医院，并陪着她做了阑尾炎手术，之后他们便顺其自然的在一起了。

　　肖梓妍知道她对老何的感觉是感激大于喜欢的，但也许人生就是充满了那么多的意想不到，她坦然的接受了命运的安排，况且老何也说，不试试怎么会知道合适不合适呢。

　　和老何在一起后，他没有像其他男友一样，追到就不管了，他对肖梓妍算得上是有求必应。她无意间说出自己想吃香港的珍妮小熊饼干，第三天，可爱的饼干就会放在她的屋子里。她带团在天涯海角说想他，他第二天就出现在她的面前跟她抵死缠绵。

　　丁聪说，这男人肯定是被无数人□□过了，叫肖梓妍小心。肖梓妍一方面觉得老何是一个□□，另一方面却又止不住自己沦陷在他的温柔里。

　　他们交往的第二个月就同居了。那天老何在肖梓妍家里待到晚上十点，肖梓妍照常伸手去拉坐在沙发上的老何。他一下子把肖梓妍拉下来，跨坐在他的腿上，随即吻住了她的嘴。这次的吻跟之前每一次都不同，之前的老何总是很轻很绅士地吻她，这一次他却特别的急切。两人的身体挨得很近，他一只手把她的脖子搂着，另一只手伸进了她的衣服里放肆着，她的手抱着他的腰。没过一会儿肖梓妍就发现了他身体的变化。肖梓妍尴尬地往后缩了缩。

　　“宝贝，我忍不住了。”他短暂地放开她的嘴，然后又重重地吻了下去。

　　“唔”，肖梓妍想推开他，可是男人和女人的体力差的太大了。越是这样，老何的手就更不老实。

　　“你把我饿得太久，等不了了。”老何熟练的解开了肖梓妍内衣的带子，开始脱她的裤子和衣服，整个动作一气呵成。

　　（此处省略200字。）

　　那天晚上，他给了她美妙的体验，第二天两人醒来时是相拥而眠的。

　　老何第二天就帮丁聪搬了家。老何的单位在城南，他就在附近买了一套180平米的大房子，丁聪的家在城北，开车要一两个小时。而丁聪经常带团出去，老何的工作也经常要加班，两人商量的结果就是她搬了过去。

　　肖梓妍和老何的相处方式让两人都很舒服，两人都有很自由的个人空间，老何依然经常出去应酬，如果肖梓妍没带团，她也会跟他的朋友一起聚。老何的朋友都很喜欢肖梓妍，说羡慕老何找到个懂事的女朋友，每当这时，老何总会自豪地说：“我的眼光一向很好。”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肖梓妍也有些在乎了，她希望老何有更多的个人空间，可是老何却一如既往，在外面的时间比较多。半年前，老何说要回老家参加同学会，她还半开玩笑地嘱咐老何“把持住自己”，老何也保证道：“定当守身如玉”。

　　可是他却没有遵守他的诺言。

　　“我明天会过来把行李搬走，房子我不会卖掉，你先住着吧。”肖梓妍的思绪被老何的话拉了回来。

　　“你别先急着拒绝，你的房子租出去了要过几个月才到期，现在房子不好租。”一如既往的关心。

　　“我先送你回去吧，我车上还给你准备了生日礼物。”

　　肖梓妍下意识地问道：“这不就是最好的生日礼物吗？”

　　老何没说话，站了起来走向门外。

　　两人走进老何的车里，老何拿出一个小盒子，打开是一对镶着钻石的耳环，丁聪很熟悉，情人节那天，他们看完电影后从商场走出来，路过某个金店，她被热情的导购招揽了进去。当时店里有一套非常漂亮的钻石套装，有戒指，耳环和项链。导购说如果是送好朋友就送耳环，如果是女朋友就送项链，如果求婚就一起送戒指。肖梓妍那一刻特别想结婚。

　　“宝贝，择日不如撞日，干脆你就接受我的求婚吧。”老何帅气的一把搂过肖梓妍，在她的耳朵边说着悄悄话。

　　“讨厌，真没诚意！”肖梓妍嗔怪道。

　　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想不到，老何竟然买了下来，而且把代表好朋友的耳环送给了她。肖梓妍心里冷笑：“喜欢的时候就是宝贝，不喜欢了就成了好朋友。我真还没见过谁把好朋友给睡了！”

　　车子缓缓启动，之前因为太兴奋，急着和老何一起共进烛光晚餐，她坐在车上的时候没发现有什么怪异之处。这时，两人都沉默了，肖梓妍才发现了车子里的不同。她给老何编的中国结换成了一串招财猫，背后的台子上放了许多猫猫的卡通玩偶，她记得她也想在上面放几个玩偶，却被老何拒绝了，他说太幼稚了。现在却不幼稚了？

　　车子到了小区楼下，老何说：“我就不送你上去了，我明天上午再来拿行李。”

　　肖梓妍不顾一切地抱着老何，就像他第一次抱着他一样：“老何，你不要抛弃我好不好？”

　　老何愣了一下，然后拍拍她的肩膀说：“对不起，我做不到。”

　　“我哪里不好，你给我说，我改还不行吗？”肖梓妍终于哭了出来，低到了尘埃里。

　　“不是你不好，是我不好。你不知道我和她的事，我们初中时就在一起了，高二那年我们偷尝了禁果，她意外怀孕了。我永远都忘不了她从手术室里走出来那个虚弱的样子，我想我这辈子都拒绝不了她的任何要求吧。”老何轻轻的说出来，就像是在说一个别人的故事，却给肖梓妍前所未有的震撼。

　　“好了，是不对不起你，你就当我是个混蛋，早点把我忘了吧。”

　　肖梓妍一下子就想起曾经看的一本小说，书的开头是女主角的前夫跪在她面前要求离婚，当时她想，这种渣男不要也罢，可是搁在自己身上，她却做不到潇洒地抽身。人总是能轻而易举地把别人的问题看得透透彻彻，却无法控制地让自己陷入一个个相似的困境。

　　老何把肖梓妍送到了电梯口，这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他看了一场手机，然后露出了柔和的眼神，接了起开。

　　“吃过了，一会儿就回来。”……“知道，都讲清楚了，你放心吧。”……“好的，别担心，我马上就回来了。”

　　挂了电话，电梯正好到了，老何说：“上去吧，我先走了。”

　　肖梓妍走进去，电梯缓缓关上时，她望向老何，却只看到老何的背影，他从头到尾都没有回头。那一刻，她突然就放下了。她在老何那里已经翻篇了，她只是他在人生途中的一颗流星，虽然灿烂却短暂，而此刻他已经找到了他的恒星，她这颗流星也该退出历史舞台了。

　　第二天，肖梓妍一早就出门了，再见面尴尬也徒生烦恼，她不想那么卑微地去祈求一个别人永远不会答应的事情。

　　之后的一个多月肖梓妍都没有接工作，她窝在家看剧、饿了就叫外卖，吃烤串、小龙虾喝冰可乐刨冰凉虾，那些美食是她过去最爱的，可是和老何恋爱后，他不喜欢，她也就没有再碰过。这样整天吃这些东西有些恐怖，却也算是犒劳自己。

　　这个美食狂欢活动由肖梓妍胃罢工告一段落。胃痛了一整晚，第二天她急吼吼地去医院做胃镜，这时候早就没有人英雄救美了。

　　由于没人陪，她只好选择又痛胃镜。喝了一管奇怪的药，然后走进去，医生叫她看着示意图卷曲起来，然后把一个管子伸进她的嘴里。她忍不住想吐，戴着口罩的医生说：“忍住，要不然从头再来。”那是一种强烈的耻辱感，一种我为鱼肉的无力感，她想，这辈子再也不会为了任何事为难自己了。

　　查出来是胃底糜烂，胆汁反流性胃炎。医生给她开了一大包药，并嘱咐她禁烟酒辛辣生冷，硬的食物。她腹诽道：“干脆啥都不吃了。”

　　提着药回家，她就准备搬家了，租房那个人提前退房了，她也不想在老何的房子里住下去了。天天睹物思人，触景生情，隔应。要断就断个彻底吧。

　　最不靠谱的就是“一见钟情”，他会会随着日子的推移越来越淡，就像老何对她；而最让人无法割舍的却是“日久生情”，他会随着时间的累计越来越深，越来越浓，就像她对老何。两个不对等的人，两种不对等的感情，受伤的终究是后一种。

　　丁聪到机场接到肖梓妍的时候，明显感觉她瘦了很多，不过精神却还是一如既往的好，看来她调整得不错。

　　“这失个恋把自己搞的那么狼狈干什么？”丁聪调笑道。

　　“姐姐，你就是用这种态度安慰一个失恋者吗？”肖梓妍抗议了。

　　“看你还能跟我顶嘴，说明你没啥事啊。”

　　“事情大了，我差点就想不开了，好不容易才调整了过来。”

　　“还好意思说，出了这种事竟然不第一时间告诉我。真没把我朋友。”

　　“好了好了，我这不是来了吗？当时真的是头脑一片空白。”

　　“平日里的女王哪里去了，怎么不给那对狗男女几个耳刮子。”

　　“还别说，我真想给他俩耳刮子，可是人家走煽情路线，说我是好女孩，会找到更好的。”

　　“妈呀，这渣男还挺有心机的嘛，这都能说的出来。”

　　“可不是吗。还跟我说那女的把第一次给了他，还给他流过孩子，说什么不能拒绝她的一切要求。”

　　“这男人脑子里装的究竟是什么，我真想挖开来研究一下，这种借口都找得出。”

　　“所以他是在变相告诉我，嫌弃我不是处女。”

　　“还心心念念什么处女不处女，自己都不是处男，有什么权力要求别人。”丁聪都快气的笑了“幸好他那么早就暴露出本性，如果结婚了才真的麻烦了。”

　　两人走到地铁口等地铁，肖梓妍突然抱紧了丁聪“有你真好。”

　　“别跟我歪腻，我还生你的气呢。”丁聪假装生气地撅起嘴。

　　“好啦，我这不是来陪你了吗？我打算在这里住个十天半个月，好好散散心，也顺便调理一下身体。你都不知道，这一个月来我每天吃外卖，吃出了胃病，医生给我开了好多药，现在我一看到药就想吐。”

　　“可怜的孩子，姐姐会好好疼你的。”

　　“呕……”

　　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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