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家事
时寒启回家之后受到了热烈欢迎,几个孩子许久不见他,连晚上都黏着他不肯走。不过时锦浓却不同,她现在更喜欢纤细的美少年,对时寒启这样的老大叔已经不感兴趣了。晚饭过后,时锦浓还赖在时清阑身上,叫嚷着跟哥哥睡,时清雅把她撕下来丢到时锦云怀里,兄弟三人秉烛夜谈去了。
时锦浓眼巴巴看着时清阑的背影就要哇哇大哭,时锦云眼疾手快往她嘴里塞了一小块果子,刘氏摸着她吃得鼓鼓的小肚子,叹道:“浓浓长大了,不能再跟哥哥睡了……”
谢氏一直想谈谈她的教育问题,趁丈夫在场,刘氏又提起话头,便道:“浓浓也七岁了,还跟小孩儿似的。”
时锦云听了,看看毫无所觉发着呆的时锦浓,忍着笑悄悄和时锦容交换了一个眼神。
“平日里我也忙,没时间教浓浓,现在这几个都在我爹那读书,浓浓一个人也无聊得紧,不如让她也去,正好跟同龄的孩子多相处。反正是在谢府里,云儿,容容都能照顾得到,也不怕受人欺负。”
刘氏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时锦浓看着漂亮可爱,确实不聪明,说话做事常引人发笑,她是真希望能一辈子把孙女捧在手里,可惜时光不饶人,她也该放手。
“浓浓,跟祖母说说,想不想去外祖父家读书?”
时锦浓撅噘嘴,正要回答。
时锦云忙道:“外祖父家有很多小姐姐,每天都会带很多好吃的点心……”
“还有很多漂亮的小哥哥!”时锦云加了句,果然时锦浓神色间有些挣扎。
“我……”
“每天都能见到小舅舅。”时锦容慢悠悠道。
“去!”时锦浓急忙表态。
谢氏赞赏地看了两个女儿一眼,母女三人心照不宣地露出了笑容。时寒启摸摸鼻子,看得直摇头。
“好,好。以后啊浓浓就跟着哥哥姐姐读书啰……”刘氏抱着她摇啊摇,摇得时锦浓昏昏欲睡。
晚间问了安之后,夫妻俩自去歇息,时寒启边走边问:“我不明白,既然娘舍不得,何必让浓浓去学堂呢?”
“浓浓都七岁了,别说容容都能写策论了,就是其他普通的孩子也开始读诗经了,浓浓到现在还不认识多少字呢!”
“……浓浓不是还小嘛,再说了,我们家有个容容就够了,浓浓嘛就让她痛痛快快玩儿呗!”时寒启满不在乎。
“你还想别人指着浓浓叫傻子是吧?”谢氏心里一直过不去这个坎,虽然当初是六公主恶作剧,很快被遏制了,但是名声这种东西,沾着半点不好便很难洗清。尤其这些年,时锦容才气闻名,那些夫人们一看这姐妹两都有些犯嘀咕,总是提起当年的话来,叫谢氏怎么能不恼火。
时寒启没想到这些女人们心思这么细,那么久的事还记着,也是气闷,倒也同意小女儿上学堂这事。
此时园中静谧,夜风送香,楼阁处灯火昏昏,时寒启突然想起今天没见着小舅子,便问:“拂尧今儿个怎么没来?”
说起谢拂尧,谢氏也是头疼不已,向丈夫抱怨道:“拂尧也不知道是怎么了,现在腿也治好了,却不似以往那般爱读书了,学着拂身整天不知道做些什么。父亲劝他科举,他只推说年纪小需要沉淀几年。这是什么理由?当初父亲十六岁便榜上有名了,他也都十七岁了,以他的学识还需要准备什么?我看呐,他就是心散了!我劝他也不听,父亲也一味宠他!再这么下去,都不好说亲了!”
时寒启也觉得小舅子神神秘秘仿佛要做什么大事,年前还跟着北方的商户去了一趟战场,给他送了许多粮草药品。不过他一向有主意,自己也不好多问。
“拂尧兴许志不在官场,你看拂身不也好好的吗?你就别操心了!对了,提到说亲的事,郑家那边有什么动静吗?”
说道大儿子的婚事,谢氏脸上总算露出了点笑容:“郑家没说什么,不过今天也送了不少贺礼过来,清阑这次立了功,想必郑家也是极满意的。过些时日我便去商量商量婚事,男方家的总是要主动些才好。”
她对这门婚事是很满意的,两家也算门当户对,郑秋容才貌品性都无可挑剔,更重要的是,她看两个孩子你来我往似乎很有些情意在里边。她与时寒启夫妻多年,知道两个人如果毫无感情就很难安安稳稳走下去。她自己与丈夫恩爱如初,便希望儿女们也能这般幸运。
时寒启点了点头,郑家名声很好,有个书香门第的儿媳妇也不错。
谁知谢氏又道:“拂尧比清阑还大一岁呢……”
眼看话头重提,时寒启忙打断她,道:“赵永江托我给他小舅子说亲呢,你多留意留意。”
“哦?赵妹妹也跟我提过,说是十五了。男儿家这个年纪还不急,不过现在也可以商量着了。对了,他不是一直跟在你身边吗,你看这孩子怎么样?”时清阑开始说亲之后,谢氏就开始热衷打听各家姑娘男儿,毕竟她足足六个儿女,且操心着呢。
“这孩子武功谋略样样不缺,只战术上还需要多钻研钻研……”
谢氏瞪了他一眼:“我是说人品性情!”
“这个……性子有点冷,挺老实的一孩子,就是不大说话。”
谢氏知道这事不能问男人,想着什么时候须得亲自看一看才好。
时寒启回京后,朝廷忙着处理和北狄的政务,他就清闲了许多,带着儿女四处闲逛。
他是武人,平日里也是一身劲装,抱起时锦浓来毫不吃力,时锦浓许久没有享受到这种待遇,这下终于想起爹爹的好处来,抱着他的脖子不撒手。
谢氏看不惯,直道:“她都七岁了,抱着像什么话。”
时寒启哈哈一笑:“我看浓浓还小呢,长也长不大!再说了,现在不抱,以后更不能抱了,是不是?”
“是!”时锦浓脆声应道,咔嚓咔嚓把糖葫芦上的糖衣咬下来,完美地留下一个亮晶晶的缺口山楂。
时清微有点小嫉妒,闷闷地看了眼自己肉呼呼的小身材,叹了口气,颇为苦恼地问被谢氏牵着手的时锦容:“容容,你说为什么我这么胖呢?我吃的也不是很多啊!”
时锦容看一眼他手里快吃完的糖人,道:“或许是因为你对自己的认识不够深刻。”
时清微不太明白,原地思考了半天仍不得其解,见他们走远了忙追上去。
“哎哟!”一个青年被他撞得一屁股跌在地上,龇牙咧嘴,引得行人一阵哄笑。
时清微面色通红,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见那人捂着肚子痛呼,顿时欲哭无泪。
“是谁撞的小爷!”那男子油头粉面,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穿着富贵俗气,从头到脚五颜六色,花里胡哨。
时清微眼眶微红,道:“是我……对不起!大哥哥,你没事吧?”
男子身后的侍从七手八脚把他扶起来,他伸手揉肚子,却被折扇搁着骨头,又是脸色发青。
时清微诚恳道歉:“大哥哥,你疼不疼?都怪我太胖了。”
周围的人一时打量时清微,一时打量男子,又是一顿哄笑。虽说时清微是个小胖子,但他年纪小,五官好看,憨憨笨笨的看起来煞是可爱,但被撞的男子却瘦得竹竿似的,又花枝招展,极是可笑。
本来大街上推推搡搡的男子也没有放在心上,此时众人一笑,他自觉受了侮辱,又被撞的有些疼,心里恼怒起来。他的仆人也是个会察言观色的,加上平时威风惯了,便大声喝道:“你知道你撞的是什么人吗?!”
“你倒是说说,我们微儿撞的什么人。”时寒启悠悠道。
路人见他气势非凡,都存着看戏的心里。
时清微转眼一看,忙扑到谢氏怀里,忐忑道:“娘……”
那仆人犹自得意,道:“我们爷是长信侯府的二公子,杜妃娘娘的嫡亲弟弟,当今陛下的小舅子!”这一层一层的递进,一声比一声喊得有气势,配上他丰富的面部表情,看得时锦浓一愣一愣的,连糖葫芦都忘了吃。
谢氏和时锦容表情冷淡,如出一辙,时清微很迷茫。
时寒启倒是想起来,大皇子参政后,长信侯府也跟着复起了,不过长信侯是个扶不上墙的,他只两个嫡子,小的那个还是老来子,很是宠爱,连杜妃也对这个弟弟很上心,就是这货?
杜子玉被时寒启的目光看得心里发毛,他虽骄纵,却也知轻重,看出他们身份不一般,也不想过多纠缠,色厉内荏地瞪眼:“看什么看!”说着,急急忙忙走了,时寒启看着他离开的方向,摸了摸下巴,春香楼啊……啧啧,怪不得看起来跟弱鸡似的,小小年纪……
那仆人追着杜子玉走了,没两步还回头瞪时清微,时锦浓坐她爹手臂上,看得清楚,手里的糖葫芦一扔正中那人头上,路人都哈哈大笑,时锦浓也咯咯笑个不停,时寒启都抱不住了,只好拍拍她的屁股,道:“老实点儿!”
一家人逛了半天,才往玉锦楼走去,谢拂尧正等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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