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土匪
穆氏的日子不好过，穆琳琅就舒坦了。她和穆子淳在书院里两个多月也没人找来，日子过得很惬意。
书院在城外一处风景极好的地方，有山有水，还有大片的竹林，环境清幽，虽然有些清苦，却十分适合读书。时清微很喜欢这里的环境，也觉得穆二叔是个有真才实学真正淡泊名利的人，经谢氏同意后便跟着穆二叔读书，半个月回一次城。
期间时清阑总是个两三天要来看的，时清微起初还不高兴，对时清雅道：“大哥总把我当小孩儿，连浓浓也没有看得这么紧的！”
时清雅就笑了：“你这呆子！谁想看你啊？大哥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佳人也！”
时清微愣了一下，远远看到时清阑和穆家姐弟坐在院子里聊天，穆子淳根本插不上话，两手撑着腮帮子，一脸不情愿。
穆二叔远远看着这一幕，捋捋胡须摇头低叹。时清微走过去道：“先生，明天回城，我想去落红山取些泉水。”
穆二叔笑道：“你有心了。不过最近有些不太平，你让清阑也去吧。”说着又把穆琳琅叫到身边，“你前些天不是要去山上采些草药吗？跟着清阑清雅他们去吧，不可独自进山。”
穆子淳也想跟着，被时清雅一把抱住，“来，跟哥哥下棋吧！”
穆子淳想挣开，可顾及到时清雅的眼睛，只能眼睁睁看着时清阑和穆琳琅说说笑笑地走了，顿时肩膀一垮。
时清雅笑道：“小孩子家家的，整天想什么呢？就该像浓浓一样蠢蠢傻傻的才可爱啊！”
穆子淳不服气地哼了声，闷闷不乐。
山间清幽，野花开遍，山樱娇娇弱弱，被春风一一拂过。
时清微擦了擦额上的汗，说道：“先生说最近不太平是什么意思？”
穆琳琅道：“好像说看到西边的山匪出没？我前些天要来的时候二叔还不允呢！”
“山匪？不是说几个月前就被杨统领灭了吗？”
“可能有漏网之鱼吧！不过扬州城脚下，谅他们也不敢来。”穆琳琅边采药边说道：“如月央我摘些蒲公英，一会儿你们带回城去。”
时清微点点头，看见时清阑帮穆琳琅背着背篓，不由地撇撇嘴，故意道：“大哥，你倒是帮我拿些，这竹筒可重啦！”
时清阑挑挑眉，接过手也不说话，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时清微闭嘴，不敢再撩他。
穆琳琅也回头看了看他，那笑容狡黠又戏谑，时清微心颤了颤，一路低头不言不语。
“等等。”走在最前面的时清阑忽然道：“别动！”
时清微神色一凝，僵直了身子：“怎、怎么了？”
穆琳琅低声道：“跟在我后面。”
一声疾风，路旁的树摇晃了一下，时清阑眼神一厉，手中的竹筒迅速甩了出去，“嘭”地一声，只听一人闷哼，四个壮汉很快提着大刀朝三人冲了过来。
这几个男子衣衫褴褛，神情凶恶，大刀泛着煞气，却不是泛泛之辈。
“躲开！”时清阑一脚将对时清微挥刀的人踢开，反手夺过大刀，将那人砍倒在地，厉声道：“琳琅，清微，你们先走，我拦住他们！”
穆琳琅在一瞬间慌乱之后，很快恢复镇定，带着时清微往山下跑。
“清微，你快下去叫人！我去帮他！”穆琳琅推了他一把，头也不回地跑了。
“诶？”时清微呼呼喘气，眼睁睁地看着她离开，只得咬咬牙找人帮忙去了。
这四个男子正是西边的土匪，山寨被灭后为了躲避官府的追查一直在山间躲藏，这两天到了扬州地界也不敢有很大动静，避着人不敢露面，偶尔偷山民猎户的东西维持生活。今天见时清阑几个打扮光鲜，料想是有钱人，便按捺不住杀人抢劫。没想到时清阑也是个练家子，一时间被他伤了两个，剩下的越发被激起了血性，动作更加狠厉。
时清阑渐渐地有些招架不住，这些土匪都是血雨腥风里走过来的，招式毫无章法却刀刀阴狠致命。
“时清阑，小心！”两方正僵持不下，穆琳琅忽然出现，朝两个男子扔了个□□，呛鼻的辣味顿时弥漫开来。
时清阑趁机拉着穆琳琅朝山下跑。
“小心！”穆琳琅见一把匕首朝他飞来，下意识地一扑，冰冷的疼痛从后背蔓延至全身，晕过去之前，穆琳琅心想：时清阑太重了，推都推不倒……
“琳琅！”时清阑抱着穆琳琅，眸子有些泛红，面色阴沉，提刀朝两人砍去。
三个人活蹦乱跳地出去，灰头土脸地回来，穆琳琅还昏迷了。穆二叔吓了一跳，急忙叫人去请大夫，还组织附近乡里的青年猎户到山上巡查，处理尸体。
这里离扬州城还有些远，大夫难请。时清阑发现匕首藏毒，穆琳琅渐渐呓语起来，心中焦急，拿定主意对时清微道：“把门关上，转过头去。”
他剪开穆琳琅背后的衣服，露出一大片白皙的肌肤，有些不自在地扭了扭头，握紧手飞快拔下了匕首。
“清微，拿草药来。”
时清阑将金疮药洒在伤口上止血，又敷上一层草药，熟练地包扎好。他在军中好几年，处理这种伤势手法纯熟，干净利落。期间穆琳琅因为疼痛清醒了两次，模模糊糊道：“袖子里……”
时清阑闻言，从她袖子里摸出了两枚□□，一枚辣味，一枚酸味，另一只袖子里摸出了三枚飞镖，靴子里找到了一把匕首。
“琳琅姐姐还真是准备充分啊……”时清微摸头讪讪一笑。
时清阑：“……”
穆琳琅第二天早上就醒了，匕首扎得有点深，但毒不算厉害，时家军用的金疮药不说解百毒，普通□□也是绰绰有余的。
不过药能解毒，却不能止疼，她躺在床上，生无可恋地想到：难道她和时清阑天生犯冲吗？不是刀就是箭的……
穆二婶走进来，把药和纱布放在桌上，给她换药。
“嘶……”穆琳琅疼得龇牙咧嘴。
穆二婶忧心忡忡道：“这伤口，恐怕要留疤……”
穆琳琅笑笑，安慰道：“没事儿，性命还在就行！”
“唉……昨天要是我在，断断不会让你上山的！你叔父也是，明明知道山里危险，还让你们去……”穆二婶数落着穆二叔，看到侄女受苦，眼泪跟着落了下来。
“二婶，别担心了。时家的药好着呢，保管过两天我就活蹦乱跳的了！”
她一提时家，穆二婶的眉皱得更厉害了，她低声道：“琳琅，我一向视你和淳儿为亲身孩儿，有些话我不得不提。”
穆琳琅大概猜到她要说什么，低头道：“二婶，我娘去世得早，您就是我亲娘，有什么话您直说吧，我还要靠您拿主意呢。”
穆二婶握着她的手，道：“我听淳儿说，昨天是时清阑为你处理伤口的？”
穆琳琅低下头，脸慢慢红了。
“唉！糊涂啊！”穆二婶摇头叹道：“就算事急从权也不得不顾男女大防啊！你们孤男寡女……唉！”她重重叹气。
穆琳琅弱弱反驳：“不是孤男寡女，清微也在……”
穆二婶严厉地瞪了她一眼，继续道：“之前他把你从水中救起，大家都不提也就罢了，反正也没多少人看见。可昨天他为你处理伤口，书院内外都知道了，你说你还有什么清白可言！你们男未婚女未嫁，共处一室肌肤相亲，这、这怎么都说不清啊！”
穆琳琅本想说流言止于智者，她不在乎，可想到世情如此，她也沉默下来。
“我看时家几个孩子都是好的，那时清阑救你也是好意，可这事他不可能不考虑到的？你可知道他到底是如何打算的？时家又是如何打算的？你也不小了，我们得为你的终身考虑啊……”
穆琳琅脑海里浮现出时清阑的面容来，他真是她遇到过的最好最好的人了，相处起来像山川一样让人觉得又是安稳又是快活。
穆琳琅摇了摇头，忽略心底那丝异样，“二婶？他哪有什么打算？您想多了！再说，他那样的人家，又怎么是他可以做主的。权贵之家，又是宗妇长媳，他以后必然是要娶门第相当的名媛贵女的。”
穆二婶狐疑地看着她，忽然道：“琳琅，你是不是对时清阑有意？”
穆琳琅眼神闪了闪，道：“绝对没有！”
穆二婶丧气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当初就不该让你们又什么牵扯……都怪我和你二叔，没照顾好你们姐弟两。”
穆琳琅见她又有落泪的趋势，无奈道：“二婶，您又来了！您放心，我和他不会有什么的。流言过一整子就好了，好歹我还有伤在身呢，谁会这么刻薄对我指指点点的？”她劝道：“我知道您担心什么。现在穆氏自顾不暇，淳儿跟着二叔读书，我也都放心了。我的婚事就由您做主，我相信您总是为我好。”
她说的情真意切，穆二婶心疼地摸了摸她的长发，道：“我的琳琅这么好，哪里还愁好人家呢？琳琅，你答应二婶，以后不要再跟时清阑见面了。”
半晌，穆琳琅涩着嗓子道：“好。”
同一时候，时府里，气氛有些凝滞，时寒启和谢氏严肃地看着时清阑，站在一边的时清微恨不得把头低到地下去。
“清阑，微儿说的是真的吗？”谢氏沉声道。
面对爹娘的灼灼目光，时清阑一撩袍子，跪在地上，道：“爹，娘，我要娶琳琅为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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