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0 章
第二天，是苏铮一个人自己去的法院。
沈嘉和要去工作，秦臻早就约好今天直接在法庭门口见面。
结果可巧，在法院大门就遇上了秦臻的车。
“铮铮。”车窗降下，陈茜茜的脸出现在副驾驶上。
苏铮一怔，“你怎么也在？”
“我也今天开庭啊。”陈茜茜趴在车窗上，笑得毫无芥蒂。
但苏铮却有些汗颜，自从她把陈茜茜的卷宗交给秦臻请来的律师，就再也没有过问过那件案子。
“哦，那情况怎么样？”苏铮亡羊补牢。
陈茜茜撇撇嘴，“我又不懂这个，东西都是秦臻叫来的那个律师在做。”
“那就祝我们都好运吧。”
“嗯！好的！”
苏铮准备往里开，那头开车的秦臻探过头来：“你待会等我一下，我们一起过去。”
“没事，这地方我还不熟吗？倒是茜茜，没怎么来过，你带她先去民庭那边吧，要开庭了再过来就好。”
“好。”秦臻点头，重新抬起车窗。
**
这是近年来秦臻在国内打的第一个案子，权当开门红。对面检察官和苏铮都算是相识，双方客客气气，一句废话都没有。庭审现场无比顺利，也就半个多小时，法官直接当庭宣判。
无罪。
和法官检察官打过招呼回来，苏铮对着连日操劳的秦臻也是客气。
“谢谢你秦臻。”
“不客气，”秦臻收拾好东西，起身道别，“我去看看茜茜。”
“我和你一起去吧。”
“没事，”秦臻拒绝道，“你还是先去律协把该办的手续办了，茜茜有我。”
人家男朋友都这么说了，苏铮也没再强求，直接往停车场去了。
其实今天看到陈茜茜的时候，苏铮就想着陆姿也该来了，但她没想到陆姿会直接在她的车子旁边等她。
苏铮在离她五米的地方站定，冷冷的看着面前的陆姿。
陈茜茜的案子她是接触过的，这个案子那么复杂，怎么可能这么快就结束？苏铮心里暗自惊疑。
陆姿倒是主动打了招呼，“苏律师看起来春光满面，看来官司赢了？”
“不赢哪里对得起陆律师你高抬贵手呢？”
“高抬贵手？你可真是想多了。”陆姿笑眯眯的嘲讽。
“陆律师如果有话，不妨摊开了说。摆出一副全世界都是傻逼的样子站在这里，说实话，看起来有点蠢。”
“天呐，苏律师你刚刚是在骂脏话吗？”陆姿佯装惊讶地捂嘴。
苏铮连陪她演一演的兴致都没有，淡淡瞥她一眼。
“苏律师何必这样气急败坏呢，”陆姿摇头，“该气急败坏的，不是陈茜茜吗？”
苏铮眼皮一跳，强忍着没有问出口。可心里也明白，如果不是陈茜茜输了，陆姿也不会跑到她面前来耀武扬威。
“啊？苏律师不想知道结果吗？还是你一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呢？”
“案由这么复杂，你们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苏铮淡淡问道。
陆姿又是佯装一讶：“我们昨天就开了庭前会议，这个苏律师也不知道啊。”
苏铮看着她装腔作势的样子脑仁生疼，也不想和她说话直接开始掏车钥匙。
陆姿还在一旁闲闲地撩拨她，“苏律师真不问结果吗？”
“你到底想说什么直接说出来好不好。”
“我就是想来和苏律师分享一下我的喜悦啊，被告判偿原告，一千三百五十一万人民币。”
苏铮一愣，这个结果她是没有想到的。
起诉书里陆姿的诉求就是一千多万，没想到秦臻叫来的律师这么没用。
“可惜啊，秦律师手眼通天，居然去帮一个不相干的人。自己女朋友呢，平白就这么少了一千多万。怎么看都是个亏本买卖吧？”
苏铮心头翻滚，面上却还是一派冷色。
“诶，苏律师怎么不说话了？还是说苏律师一向就是爱这样装傻，所以才换得今天的顺风顺水？”
陆姿的话别有深意，苏铮脑海里闪出“滋滋”的火花，她怔在原地，像是有什么真相正如冰川破水般浮出。
“苏铮，”陆姿终于收起伪装，直呼她的名字，“心安理得地享受两个男人给你带来的关怀，滋味怎么样？”
苏铮抬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只想听着她讲完所有的话。
“一边和沈嘉和爱得你侬我侬，一边又享受着秦臻给你的所有权益。怎么了，为什么要摆出这么无辜的表情，想说什么都不知道吗？还是根本就不想知道？可是我今天就是要把东西都告诉你。”
“秦臻，初中、高中、大学、包括现在，一直喜欢你。”
“他之前是羽翼未丰，没能力和他家里对抗，只能和我订婚。到了大学你蠢呼呼地凑到我眼皮底下，他只有拽着我跑到美国，假装你只是一个路人。可是苏铮啊，你知道我们所有人求了他多久，他就是不肯去美国，怎么你一告白，他就莫名其妙的答应了呢？关心则乱，说的就是秦臻这样的吧。”
“胡说八道。”苏铮自己都觉得这句话没什么力度。
“哦，陈茜茜，我没提到这位女主角是吧？”陆姿勾起嘴角，“我们在国外的第四年秦臻和我家退婚，和我家，不是和我。我这个未婚妻都是听我妈说过之后才知道这件事的，你说这个秦臻狠不狠。那时候，我想想看……你也要毕业了是吧，我就和秦臻顺嘴提了一提。这个蠢货，也就三四天吧，直接就勾搭上了陈茜茜，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我连书都不读了，就想回来看看你苏铮是有多大的能耐，谁知道叶识政那个老头子倒是把你招入麾下了。和那个老头子斗有什么意思，我就等着秦臻回来，看看他要怎么好好护着你。”
“怎么样苏律师，有没有明白过来什么？有时候我都觉得命运就是巧的像出戏呢，我原本只是想当着秦臻的面给你点颜色瞧瞧。可现在我只想给你们起个头，让你们自己去玩。我上一次不是告诉过你了，你自己为是的善良，有一天不是害死你，就是害死陈茜茜。现在你什么都知道了，你要怎么去面对你的好闺蜜啊？”
陆姿的表情，是苏铮见过的前所未有的平和。原来这个女人长得真的很不错，只是在她面前，她的笑容一直是扭曲的。
**
沈嘉和家里也不是那么太平。
“……公司有公司自己的考量！”
“我也有我的考量！”
苏铮开门之后就听到卧室里面的争吵，路秋扬和沈嘉和，一个比一个声音高。
“沈嘉和你这个人真的是奇怪，前两天刚说和陈茜茜保持距离，现在为了她和公司作对？现在董事们本来就因为陈茜茜很忌惮，你这个时候要出头你让他们怎么想。”
“我这是在作对吗？是在出头吗？我只是让公司再放她一马。一千多万对陈茜茜也不是个小数目，一定还要她在娱乐圈都混不下去吗！”
苏铮刚想进去，听到这句话定在了原地。
“你真当公司缺这一千多万吗，这叫杀鸡儆猴。现在公司除了你，卢诗洪、吴琦、年希，哪个不是独当一面的主儿。他们要是都走了，你让公司怎么办！”
“人家要想走不是你现在杀了她就能解决的，陈茜茜人怎么样莫总不是不知道，一定要两边撕破脸，以后朋友都没得做吗？”
“这不是我们能说了算的，都是公司高层集体做出的决定。莫总一直护着你，董事会就这个问题已经提出过意见了，你现在这样会让莫总很难做人的你知道不知道。”
“所以呢，你现在也是在逼着我走人吗？我们也别打官司了，我现在拿五千万给你，我直接拎包走人行不行！”
沈嘉和这句话太狠了，卧室里面一时安静到一点声音都没有。
苏铮听不下去了，敲了敲房门走进去。
沈嘉和坐在沙发上，翘着腿坐姿闲适，只是表情没那么好看。路秋扬直接是气得脸红脖子粗，看到苏铮进来，投过来的眼神都还残留着点杀气。
“苏铮，你来了。”路秋扬粗声粗气地打招呼。
苏铮点头，走到沈嘉和身边，轻轻按了按他的肩膀，“别说气话了，你和秋扬一直是秤不离砣的，谁缺得了谁。”
听了这话，两个人身形都松弛了下来。
路秋扬长长地哼出一口气，“我回去再和莫总商量一下，你既然不想出面也不想发微博，那你就明哲保身，对外我会说你出去度假了。”
沈嘉和不知道是不是忌惮苏铮在场，什么都没有说。
路秋扬也不理他，和苏铮打了声招呼，直接带上门走了。
苏铮站在他背后，低着头视线里是他略微有些杂乱的头发和冷峻的侧脸。
为什么不让她和陈茜茜多接触，为什么要远离秦臻和陆姿，苏铮当他是小心眼，其实他只是看得比较清楚。
苏铮心里叹息，从他背后伸出双臂环抱着。
“干嘛和路秋扬说这么重的话？”
“他要我代表公司出面，抹黑陈茜茜。”
“好好说不就是了，你们两个哪里要吵成这样啊。”
“不吵他就不知道我的立场，不强硬一点他就敢背着我用我微博上乱说话。”
苏铮静了静，“这么想帮陈茜茜啊？”
“嗯，既然是朋友，就不能落井下石。”
“只是……因为这个吗？”
“嗯？”
“不是因为，想帮我还债吗？”
沈嘉和的背猛然僵住了。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苏铮继续问。
沈嘉和沉默了片刻，“我是男人，秦臻怎么看你的，我能不知道吗？”
苏铮心头暖暖的，可是看着他的样子又忍不住逗他。
“嘉和，我现在心里很乱，原来秦臻他——啊！”
苏铮话还没说完，沈嘉和已经直起身体，转过身把原本还俯着身的人拖回到怀里，死死盯着她。
苏铮被他的动作吓到，惊叫了一声然后拍他，“你干嘛，吓死我了。”
沈嘉和狐疑地看了好久，才从她眼中似有似无的笑意里明白过来，他叹了口气把人重新箍进怀里，“是你吓死我了。”
苏铮把脸贴在他肩上，声音软软糯糯地撒娇，“就是要吓死你。”
沈嘉和一顿，语气就有些讪讪的了，“我也不是故意瞒你的，只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你。”
其实苏铮没有怪他，她仔细想想甚至不需要自责，可是事情确实变成了这样。
或许真如陆姿所说的，命运。
“嘉和，我觉得我是个蠢货。”
沈嘉和笑起来，“你怎么了？”
“我好像把所有事情都搞砸了，以前我总觉得自己又多了不起，27岁事业小有所成，待人接物也都很知进退。可是现在莫名其妙的，我连我最好的朋友都……”苏铮说不下去了，叹了口气又道，“你明明都警告我了，要是我不去接茜茜的案子真的离他们远一点，那陆姿也不可能得逞。”
“虽然很有自知之明是好事，但是也不需要妄自菲薄。”
苏铮想了想才反应过来这句话是在骂她，又在他胸口重重的捶了一拳。
沈嘉和笑着受了那一下，安慰道，“不光是你的问题，我也有错。我早知道陆姿的计划，当时应该帮你拒绝秦臻来做你辩护人的。”
可是如果那样，陆姿一定会把矛头转向苏铮，直接吊销她的执照，甚至可能是坐牢。
说到底，沈嘉和没有错。他只是权衡利弊，选择了苏铮。
谁都没有错，可是一切都搞砸了。
“苏铮，既然你都知道了，那什么都不要管。陈茜茜和秦臻的问题，让他们自己去解决。你不参与，就是对他们最大的帮助。”
苏铮无言，她已经沮丧到不想再思考，所以就听他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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