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腿瘸的女卧底5
夷狄是个统称，他们实际上是流动分散的部落，每个部落都有酋长，酋长之上有王。
狄人信奉武力，体格壮硕，长于征战。连三岁的小孩都可以拉弓射箭！
大辰没有分裂时，每年也得防着夷狄。
如今分为北辰南辰，若是狄人与其中一个辰联合起来，另一个就很危险了。
而夷狄也不会希望南北辰结盟，与他抗衡！
所以夷狄打洹河以北的事情一发生，南辰便成了一个香饽饽。
叶静白苏等人刚刚踏上洹河南方的土地，就听到传闻——狄人也不甘落后，派出使节来了南辰，同时还带了不少美人玉石。
也知道了，石楠并没有接见夷狄使节。
哪怕他们早两日就到了，也一直等在驿馆，等候南辰君王接见。
“不用担心，南辰君主若真的有和狄人合作的心思，也不会那么大方地放殿下的兵队离开了。”这个道理很简单，石楠若是在这边洹河战线上牵扯住殷钊的军队，狄人不就能在边境肆掠了？
而石楠未接见狄人使节，更加确凿了石楠不想与狄人合作的想法。
叶静微微舒了口气。
“但咱们也不能想得太过乐观。”
按照原身青黛的记忆，石楠儒雅高洁，重情重义，不爱酒色，不好声马。
为百姓着想，似乎并不那么贪恋权谋？
近乎完美。
但叶静也担心，是否是青黛太过崇拜尊敬她的主上，将他美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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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达驿馆这日晚，宫中派人来接使臣了。
“传北辰使节进殿~”
“传北辰使节进殿~”
叶静一身白色长袍，腰束三指宽玉带，在周围一派冷漠好奇、嘲讽鄙夷的视线中，坐着粗陋的轮车，由白苏推着进入殿内。
公孙淄身着月牙白广袖长袍，风流倜傥地跟在她身后。
叶静合手一拱，低头:“南辰君主，北辰大使青黛有礼。”
她用的‘君主’，不是‘君王’。
宫殿上首端坐有一个清隽的男子，肩膀不算宽阔，俊逸雅致，如同春日和风。
此刻他两道微翘的竹叶眉微微皱起，一双隐透暗金之色的棕仁瞳眸，淡漠地盯着下首的叶静等人。
沉默得久了，一旁他的手下臣子忍不住抬眼打量，有人交头接耳的声音传来。
石楠目光从下方议论的官员身上扫过，声音清雅：“北辰使节不必多礼，来人，右下首赐坐。”
这个朝代，以右为尊。
轮车被白苏推到位置停下，叶静微微垂下眼睑，瞥见对面空着的位子。
那应该是给狄人使节准备的。
果然！
“传夷狄使节进殿~”
“传夷狄使节进殿~”
夷狄来的人很多，但进宫的也只有三位。
一个个肌肤呈古铜色，粗犷的脸上挂画满图腾，目光锐利凶狠，衣服特色，露出半只肌肉虬结的膀子。
腰间俱别着二尺黑鞘弯刀，一手掌着刀鞘，手背青筋暴露。
一踏一步，带给人浓浓的压迫感！
“夷狄使节交过南辰君王！”
三人，竟没有一人弯腰！
叶静默了一下，她虽然没有外交知识，也没有外交经验，但她至少知道——来到这里，她代表的是大辰国。不能给大辰丢脸，不能没有气节。
所以态度不能卑微，也不能嚣张。
所以这几人这么看不起南辰，是倚仗了什么啊？
叶静正胡思乱想，却没想火烧到了她的身上。
“哈哈，你们北辰是没人了吗？派一个瘸子出来，莫非是瞧不起南辰？！”
粗鲁壮汉，声如洪钟！
一句话，极尽贬低，还挑拨离间。
公孙淄上前一步正要说什么，叶静抬手拦住了他。
“夷狄来使此言差矣，正因我大辰殿下十足诚意，才会派我等前来。”叶静眸子冷冽，直直地看向发难的壮汉，语气加重，“而不是如同尔等一般，不知礼仪，粗俗野蛮！”
偏夷狄人崇尚蛮力，并不以此为耻，反而得意道:“哈哈！你们的诚意也就是派个瘸子来了。”他转头看向高座的石楠，“南辰君王，我们夷狄王的诚意，可是北辰疆域的三分之一，美女数百，牛羊千头！”
竟直接将北辰当做囊中之物？叶静狠拍了一下桌子，怒斥声讨:“岂有此理！尔等蛮人欺人太甚！”
一时石楠下首右方，三个使臣俱是横眉怒目！
为首的狄人见状，扭头冲她们咧嘴，一口白牙极尽挑衅。
叶静在一旁都能听到公孙淄气怒后的粗喘，一声，一声，还竭力压抑。
“另外，若是南辰君王与北辰合作，应该得派兵助力吧？若是和咱们夷狄合作，不需一兵一卒，只待咱们夷狄收服北辰之后，就将距你们近些的三分之一土地划给你们！岂不划算？”
“尔等不怕说大话闪了舌头！”叶静“哐当”一声猛地将杯子敲着桌上，侧身拱手对石楠拱手，语速因怒气有点加快，“南辰君主，于我等，夷狄使臣此番谈论实乃不可忍之事，若是他们不低头赔罪，我等却要讨教一番！否则，绝不与他们共处这一殿之内！”
“哈哈，瘸子向咱们讨教？！”殿内就他们三人在那里抚掌大笑，“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蕴含浓厚的嘲讽意味，声声刺耳！
就是南辰的臣子们，都没有露出什么笑意。
因为狄人那几句话，可不单单是看不起北辰，连他们南辰都是被他们鄙夷的！
笑声渐渐干涩在大殿内，这才发现石楠一直都面无表情。
“咳咳，南辰君王。”许是知道喧宾夺主了，几个人终于将右手抬起放在左心处，行了一礼。
石楠眼皮一抬:“来人，给夷狄使臣赐坐。”
立刻上来两个酒女带那三个夷狄人到旁边坐好。
石楠又看向右下首的叶静公孙淄等人:“北辰使节也不必生气，今日这场宴会，咱们只接风洗尘。不谈其他。”
夷狄人面色就僵硬了，他们是早两日就到了驿馆的。为何未曾听说南辰君王给他们接风洗尘？
叶静持杯敬酒:“是，那等坏人兴致的私事，咱们私下处理。这一杯青黛敬君主，谢君主款待！”
“哈哈，好！”
酒杯一尽，旁边立刻有酒女添酒。
舞女进殿，丝竹声声，气氛一下子就欢悦起来了，一时间四周都是劝酒的声音。
殿内地气氛若有若无的，将那三个夷狄人排斥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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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酒正酣，叶静察觉自己的袖子被拉扯了一下，她微微侧头，是公孙淄。
公孙淄坐在她右方，此刻偏头过来，不是问其他，正是刚才讨教一事的:“大人如何能意气用事的？”刚才他阻都来不及阻止，幸好没有误事，“所谓小不忍则乱大谋，若是方才真的……”
叶静简简单单一句话堵住了他:“那你知道为何殿下不认命你为大使节，而任命黛吗？”
听青黛这意思，她竟是故意那样施为的？
“大人怎么料到之后的事情的？”
叶静微微摇头，笑而不语。
她如何料到的？她不知道啊！
若不是她用了锦囊啊，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系统出品的锦囊，她按着锦囊教予她的做的，莫非还会害她？
可惜锦囊持续时间只有半个小时，在古代也就一炷香时间。
这场接风宴，至少都能持续一个时辰。
石楠刚才又说了只作接风洗尘，不谈其他。
结盟之事，可能真的要靠自己了，毕竟锦囊已经用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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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宴过后，几人出了宫门。叶静醉酒太厉害，脑袋疼的要炸开，头晕目眩，靠在轮车上吹着风，还一直昏昏沉沉的。
很快到了驿馆，白苏伺候叶静歇下，叶静的眼皮已经重得几近睁不开了:“白苏，你不用忙活了，快歇息罢。”
白苏点了点头:“白苏就在隔壁，大人有什么事，只管唤白苏就是。”
叶静挥手让她走了，听到门掩上的声音，自己抬手掀开被子，狠舒了一口气，就想睡下。
屋子里突然传来声响，有人给杯子里倒水的声音。
白苏方才的脚步声分明是出去了的，这个声音又是谁发出来的？
叶静陡然清醒两分，酒气都冲掉几分。
她随手按住袖口里的短匕，睁开眼睛朝桌子方向看去。
那是个黑衣的背影，略显消瘦。
叶静竭力睁开眼睛，人影也还是晃了又晃
头疼得厉害，她皱眉甩了甩头，问:“你是谁？！”
“许久不见，你竟忘了我么？”低哑磁性的男儿声音，叶静看到他侧脸过来时，面具下的半张脸。
银色面具，在青黛的记忆里十分眼熟！
叶静瞪大眸子:“是你？！”
“是我。”黑衣面具人将水喝尽，水杯放下，“随我走吧，主上要叫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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