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01 腿瘸的女卧底6
主上……于青黛而言，能这么称呼的，只有石楠了。
叶静头疼得更厉害了，嘴里随口嘟囔了句什么，微不可闻。
总之是她清醒时绝对说不出来的话。
揉了揉快要炸掉的脑袋，她才从床上撑手，拖着双腿坐了起来。
——这慢腾腾的动作。
“你喝醉了？”面具下方的嘴唇微微上挑，眸子里掠过看好戏的流光。
叶静呆呆的，似乎在反应他说的啥，随即一脸不屑:“……我没醉！”
醉了的人都不会说自己醉了，男人懒得和她争辩，跨步过来看她两眼，嘴唇一勾。
猛然伸手，一举把她扛在肩上！
叶静……叶静想吐！
地面移动得很快，胃部又恰好被人肩膀抵住，叶静难受得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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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上，青黛带到了。”
这是一处荒凉的宫殿，烛火三两根，显得有些昏暗阴森。空旷的殿内，站着一个男人。
面具男一把将叶静扔在地上，就像卸麻袋似的，发出“砰”的一声闷响，随即对那个身影拱手道:“属下这就去外面守着。”
脚步声远离，门“吱呀”一声被关上的声音传来，石楠才转过身子。他依旧一身宽松的广袖衮服，瞥了一眼还有些发懵的叶静，眸色冷淡闲凉。
“青，青黛见过主上……”叶静晕乎乎的，白皙的脸上带了两分茫然，就坐在地上拱手行礼。
本来她也只能坐着，那双腿又站不起来。
“你乃北辰使节，可不是我的属下。”这句话略带嘲意，但看叶静茫然的样子，就知道他算白说了。
把人灌醉的是他，石楠沉默片刻后嗤笑一声，居高临下:“还记得自己是谁吗？”
“记得啊！”叶静努力睁了睁困倦的眼睛，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叶静啊，我是叶静……”叶静突然警醒了，神思都清明两分，“不对，我是青黛。”
石楠眸子闪了闪，他自叶静六岁时收留她，一直给她改名青黛，却第一次发现叶静更喜欢她本来的名字。
或者说，她更喜欢她本来的身份？
不再想这些，石楠沉默片刻，问出了他心心念念，几近变成心魔的问题:“为何背叛我？”
他救叶静出火坑，养了她整整八年，还是亲自带在身边教养的，养条狗都会养出感情，何况是人呢？
可就在他以为，青黛永远不会背叛他的时候，她却当头给了他狠狠一棒。
“黛没有背叛主上。”叶静蹙眉，一句话脱口而出，旋即一脸犟着，面无表情。
如同受冤枉后委屈任性，一脸“我不想和你说话”的模样。
片刻后，又忍不住嘟囔了句:“是主上不要黛了……”
“是你背叛我！”石楠面色僵硬，双拳捏于袖中，骨节泛白。一向云淡风轻的声音甚至有些颤抖，“你听命于殷钊，不再联系我。这不是背叛是什么？”
“黛没有听命于殿下。”叶静垂下眼睑，不让石楠看到她的眼神已经恢复清明，“殿下让黛说出主上的弱点，黛都没有开口。黛没有将主上的事告诉殷殿下，黛亦没有背叛主上……”
一番碎碎念，却全然被石楠听在耳里。
石楠一震:“那你为何不再与我传书？为何要听他命令，作为使节出使南辰？”
叶静皱眉，这下是真的为难了。
该怎么回答？
“因为黛……心悦殿下啊。”轻不可闻。
空气俶地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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艳阳天气，宫殿的琉璃瓦一片金光。
此刻南辰会见使臣的宫殿外，突然拔地而起一声刺耳的叫嚣:“你们南辰不知好歹，稳赚不赔的买卖也不做，给脸不要脸，且等戛达回去好好禀报大王！定让你们知道……”
“放你狗娘的屁！”南辰的蒋姓将军怒目而视，斥骂着打断他的话，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当老子是傻的？你们夷狄若是可信，水都能往高处流了！”
夷狄使臣戛达气得鼻翼熹微，若不是面上画着图腾，定能看到他或青或白的脸色。
蒋大石看着他怒火中烧地模样，眉毛一扬:“拿着你那稳赚不赔的买卖，快滚！省得碍眼！”又呸了一声，“滚！”
夷狄人诸多信奉狼神，少数信奉苍鹰，但都对他们的武力值充满自信。
这么刺耳的逐客令，使节也不想丢了尊严，灰溜溜地回去！
仗着牛高马大就要发蛮，却见那蒋大石嘲讽的眼神睨了过来，蒲扇似的大掌一挥，二十几个持着着长.枪的禁卫顿时围了过来。
三个夷狄使节脸色立刻就难看了，领头那个咬牙切齿:“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蒋大石顿时嗤笑:“还不快滚？！”
就在三个夷狄使臣愤恨地瞪着南辰宫殿，因势单力薄，犹豫着要离开的时候。
殿内突然传来一声清丽的嗓音:“等等。”
轮车的轱辘声渐近，白苏推着叶静出现在众人面前。两人正好停在阳光所照的光影里，仿佛披上一层金纱，连粗劣的轮车都仿佛涂了金光。
叶静将面前针锋相对、以多欺少的场景收进眼底，嘴角挂起一抹浅淡的笑容，拱手对蒋大石道:“将军，如此赶走夷狄来使，恐夷狄会以为南辰招待不周，继而引发误会呢？”
——什么意思？
蒋大石睨她两眼，大着嗓门:“瘸子，你甚意思？”
叶静不在乎“瘸子”这个称谓，反而挑眉道:“自然是劝将军留下夷狄使臣，好好招待啊。”
那三个夷狄人面色□□，面上的图腾陡然狰狞许多，瞳孔一缩:“你们想做什么？！”
叶静对他们浅浅一笑，张了张口型:报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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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苏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对房里另一人好奇道:“大人，你说这南辰君王究竟是如何想的？”
“如何想？用脑袋想的呗。”
“不是……大人，你说笑话。”白苏愣了一下，才继续麻利地收拾，“南辰王竟然那么果决地拒绝了夷狄使臣！大人你就不好奇为何这般吗？”
叶静一边倒水，端起来润了润嗓子，一边道:“有何好奇的？辰国人厌恶夷狄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了，这个可不用分南辰北辰。何况……正如那蒋大石所言，夷狄人的话若可信，水都能往高处流了！”
“你想想，按夷狄人画的饼子，那么大一块，他们会舍得给南辰？”叶静说的是那三分之一版图的事儿，“到时候北辰没了，剩下才养兵不久的南辰和打了长久征战的夷狄。”
“再想，咱们北辰定然拼死也会咬下夷狄的一块肉来，到时候，一个青涩的青年，和一个受伤的疲劳壮汉，你认为谁会赢？”
“白苏不知道。”白苏摇头，“总不会南辰君王一点儿胜算都没有吧？”
“是，只要南辰君王在中间耍几个阴谋，再折腾几下，不愁没有胜算。但是势均力敌，就算胜了也是……”
白苏接过话头:“惨胜。”
叶静随意地“嗯”了一声，她下意识地就想到原身对石楠的印象——为百姓着想，并不贪恋权谋。
她敲了敲桌子，叹息一声:如今殷钊对她好感值59，石楠对她好感值86，她还不能死……死了也是白死，石楠不知道，但殷钊肯定不会刻骨铭心！
说起86的好感值，叶静眉眼都闪了闪。
那晚石楠在那荒凉的宫殿问完话，又让面具男将她送走。刚离开石楠三丈远，就有一大堆好感值从天而降，直把她砸得晕乎乎的。
她简直吃惊，石楠对她的原始好感值就有60。
不过她也知道是捡便宜了，毕竟那好感值，定然是石楠对原身的。
可叶静就怎么也想不明白了，既然好感值这么高，为什么会一颗毒丸，直接让青黛香消玉殒？
而且，基数60的好感值，还是石楠得知青黛背叛他以后剩下得好感值！
“大人，收拾好啦。”白苏抱提着包袱过来，放在桌子上，“不管他怎么想的，南辰君王和咱们签订盟约总是好的，他还真是大方，竟然拨了六千军援助我们。”
叶静也跟着点点头，要知道，这里可是死亡率极高的古代，人口本来就少，这六千军绝对是大军了！
“那你稍等片刻，白苏去看看公孙大人拾掇好了没，若是好了，咱们即刻就可以启程了。”
这次启程，是回北辰，带着和石楠签订的盟书，和被她们扣留的夷狄使臣。
与南辰的将领及那六千兵马一起，赶赴北辰边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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