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礼物

　　第二日一早，楚韵寒刚起，就见好多下人正抬着箱子往她院子里搬东西。心中却想，这齐王还真是雷厉风行，不过他为何要对自己这样好呢？思索无果后，她也就不再琢磨这事儿了。

　　齐王除了送些人参、鹿茸、燕窝等补品，还给她送了好多笔、墨、纸、砚，并笔洗、水滴、镇纸、笔架、笔筒等物，此外居然还有臂搁、砚屏、小香炉等，且都是上等皇家之物，一看就是价值连城。且不说别的，光是这砚，就有歙砚、洮砚、端砚、宣砚等多种，都是从全国各地搜罗来的上品。

　　昨日齐王提起要送东西时，楚韵寒并未推拒，她以为也就是些平日里吃的东西。可今日一看，着实被吓到了，这可都是皇家珍品啊，楚韵寒没有想到齐王出手竟如此大方。她暗自思量着，自己与齐王并未有过什么深交，也就见过两次面，他这样做是何原因？还是东西太多，用不完？不管是何原因，这礼都太重了，自己必须要有个回礼才是。

　　要说这傅以渐身家富可敌国，自不会看上什么金银等物，吃穿用度又是最上等的，自然也不会缺什么，那要送个什么好呢？楚韵寒在自己的书房内来回踱步，当她的目光落在齐王送的笔墨纸砚等物上时，突然灵光一闪。

　　这边楚韵寒刚从书房出来，那边就有小厮说，夫人找她，当即就往楚夫人的院子去了。刚进院子，就见孙嬷嬷在门口守着，见她来了，就迎了进去。楚夫人拉着楚韵寒的手，“寒哥儿，你告诉娘亲，你跟那齐王到底是何关系？为什么昨日宴会，他独独对你刮目相看？再者今日，听说一大早就让人给你送了好几箱贵重物品，怎么看，都不像是泛泛之交。”

　　楚韵寒这边还没坐下，已经被楚夫人一连串的问题问懵了，“娘，您不要那么激动，慢慢听我说。我和齐王真的不是很熟，从抓周礼到昨日，不过就见过两次面。自懂事起，女儿就一直忙着读书考取功名，平日里甚少出门，又怎会结识这位高权重的齐王呢？”

　　楚夫人略一思考，女儿说的也不无道理，“正因如此，娘才觉得奇怪，他为何对你如此上心。第一次见面时，就送你一块价值连城的玉佩，这第二次刚见过，又送了你几箱子贵重物品，怎能让人不生疑？”

　　楚韵寒也正思考这事呢，“女儿当真是不知道，刚刚也在思索这个问题，不过我已经准备了回礼，总之，收人礼物总要有回礼，平白受之，心中不甚安定。”

　　楚夫人看了看楚韵寒，又说道，“这是自然，肯定要有回礼，你自己看着办就行。为娘就是担心，你说齐王位高权重，权倾朝野的，树敌那么多，你若是与他交好，会不会受波及，万一被伤到该如何是好？”

　　“娘亲，你放心好了，我自会保护好自己。再者，我除了学堂，也不会去哪里啊，不会有什么危险的。您也说了他权倾朝野，估计也不会有人真的傻到去动他的人，除非是不想活了。”楚韵寒一脸平静地说道。

　　“多注意些，总归是好的，春闱在即，你万不能出什么差错才是。不过，我听说，齐王到现在还没有娶亲，都已经快二十三的人了，按理说，孩子都应该有好几个了。你说，他对你如此好，不会是看上你了吧？为娘最担心的就是这个，你现在可是个哥儿，他若真是不喜欢女儿家，就喜欢长得好看的哥儿，这可如何是好？”楚夫人一边忧虑，一边盯着自己女儿的脸看。

　　楚韵寒被楚夫人看的不舒服，直接说道，“娘亲，像齐王这样的身份，若真是喜欢俊俏的男儿，又怎会寻不到，不管是长得好的，还是有才华的。若真是如此，那王府定然已经装不下了。你实在是多虑了，不要胡思乱想了。”

　　楚夫人想了想，说的很有道理啊，难道真是自己多虑了？楚韵寒又陪楚夫人说了会儿话，然后又回了书房，继续在里面忙活。

　　却说成国府二房这边，楚云廷与两个儿子也是在讨论齐王一事。

　　楚暮当先开口，一脸疑惑道，“我实在是想不明白，齐王为何会对楚韵寒如此另眼相待？听说今日一大早，就让人给楚韵寒送了几箱子的东西，除了补品，还有笔墨纸砚等，都是皇家最上等的贵重之物。他不过才与楚韵寒见过两次面，为何却如此高看他？”

　　楚云廷没有开口，楚晨接着说，“难道是秋闱时，楚韵寒高中解元？除此之外，也没有其他的原因了。”

　　楚云廷依然露出深思熟虑地表情，“齐王此人，城府极深，否则也不会权倾朝野。他既如此做，定然有他的道理，我们不能完全猜透，唯有等着看事情后续发展，再做定夺。”

　　楚暮当即问道，“那父亲，成国公府袭爵之事该当如何？”

　　楚云廷瞪了他一眼，“这事暂且不要再提！以前是我小看长房了，楚承安不过是个五品官，也没什么追求，自然不足为虑，但没想到他倒是生了个好儿子！而且现在楚韵寒又与齐王相交，自然不能再动长房那边。晨儿，从今日起，哪里也不要去了，好好准备春闱，这次争取拿个好功名，切莫再让楚韵寒压你头上了！你比他大了三岁，自当更努力些。还有暮儿，你乃是我们二房的嫡长子，你这次也是要参加春闱的，你以前考过一次，自然是有些优势的，争取这次金榜题名。你们两个从今日起，都要好好准备春闱！”

　　楚暮和楚晨一起点头应是，“知道了，父亲。”之后，父子三人又秘密相谈许久，自不必提。

　　又过得几日，傅以渐刚起床穿好衣服，就有管家上前说，“王爷，门口有个小厮求见，说是楚韵寒身边的，今日是来送回礼的。”

　　傅以渐听罢，唇角勾起，回礼？难道是昨日自己让人送的东西，还真是难为他有这个心了，“让他进来吧。”

　　过得片刻，便有一青衫小厮走过来，模样倒是很俊秀，他双手奉上一卷轴状物品，外面用缠金线锦缎包着，“王爷，这是我家公子给您的回礼，说是您昨日送的东西太过贵重，自己又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给您，所以作画一幅，以表心意。”

　　傅以渐听完，直接伸手接过，拿到书房后，即刻展开。一幅百子祝寿图跃然纸上，画风工整、细致，色彩较浓丽，线条轻逸飘洒，流走畅快。两只粉嫩的寿桃，颜色艳丽，好似真的一般。尤其是那百子，神态各异，姿态翩跹，有的或为一个点代替，有的仅有一张脑袋，一张不大的画纸上，竟有百子，当真极为传神。画的右上角，还有两行字：莫失莫忘，仙寿恒昌。字的笔法流畅，力透纸背，可见写字之人的书法造诣极高。

　　傅以渐将画拿在手中，反复看了几遍，唇角勾笑，“不过是给他送了些俗物，没成想竟得了副至宝！”他当即叫来管家，让他把这幅画挂在自己的书房中。然后指尖敲打着桌面，没想到在作画方面，楚韵寒竟有如此高的造诣，不若我再送他些东西，让他再给我画一幅，不过这次画的内容要自己选才好。

　　王府中那么多的东西，平时也用不到，送给他倒是极好的，也算物尽其用。思及此，他又将管家叫来，让他把库房中的东西收拾出来一些，准备明日亲自给楚韵寒送去。

　　管家在心里不住嘀咕，“也不知这新高中的解元是何方神圣，竟如此得王爷的心。自己从王爷小时就跟着他，也没见他对谁那么上心过。”

　　第二日，傅以渐收拾完毕后，就坐着马车前往成国公府了。他到的时候楚韵寒还没有去学堂，正在吃早饭。因为要每日赶早去学堂，所以楚韵寒都是在自己院中进的早饭，这日正在吃着，就听说齐王来了，差点吓得把羊肉水晶饺呛到喉咙里。

　　这边楚韵寒刚站起来，那边齐王已经走进来了，“王爷，不知一大早过来，可有何事？”

　　傅以渐看着他满脸通红，嘴角还带着些微的油，就觉得好生想笑，“昨日本王已经收到你的回礼了，甚是喜欢。遂今日，又给你带了些书本子集过来，你即将参加春闱，或许对你有些帮助。”

　　楚韵寒一听，当即心里就乐开了花，要说自己平生所爱，不过是书籍字画而已，这不正是投其所好嘛。虽是如此，拿人手短啊，遂她脸上堆着笑，“那就多谢齐王了。上次您给的东西已经很贵重了，我心里已经觉得过意不去，倘若这次再收您的礼物，是不是有些不好？”

　　傅以渐见不得他跟自己那么客气，“反正放本王那里也是放着，倒不如拿给你，也算是物尽其用。”

　　这下楚韵寒也不知说什么了，只得笑道，“那真是谢王爷厚爱了，我就收下了。但心里仍是有些过意不去，不知王爷可有什么想要之物，但凡我能做到，定全力以赴。”

　　傅以渐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含笑说道，“本王自然是什么都不缺的，但是很喜欢你上次给我作的画，不知你这次可否再给本王作一幅，就当是回礼如何？”

　　楚韵寒一听，自然是乐意的，“自然是愿意的，我的画能得王爷赏识，是我的福分。只是不知这次王爷想要画什么？”

　　傅以渐唇角笑意更浓了，“本王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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