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画像

　　楚韵寒以为自己听错了，又问了一遍，“王爷，你说什么？”

　　傅以渐露出一副狐狸样儿，自然地答道，“就是本王啊。之前我一直觉得没人有资格给本王画像，但是昨日看了你画的百子，真是极其传神，你的人物画应当是不错的吧？”

　　虽是问句，却是笃定的语气。楚韵寒又盯着他看了一眼，点头道，“我的人物画并非王爷所说的如此传神，但是我一定尽力，希望能够绘出王爷风采之一二。”说完，准备往书房走。

　　“你这早饭吃完了？我看你好像还没吃饱，吃完再去吧，本王今日不用去上朝，不赶时间。”傅以渐看着他的饭桌说道。

　　楚韵寒看着他当真是在关心自己的早饭，而自己也不想饿着肚子画画，遂说道，“不知王爷可曾用过了？若是不嫌弃，可以一起吃一些。”

　　傅以渐立刻笑道，“自然是还未用过，怕来得晚了，你就去学堂了，一大早就赶来了，哪有时间用饭。”说完，就随楚韵寒坐在了饭桌边，楚韵寒又让门口的小厮吩咐下去，准备碗筷。

　　跟着傅以渐一起来的管家，正站在楚韵寒门口，心中想着，早上不是刚吃了两个酥火烧，一碗豇豆粥，一碟酱肉吗？

　　这边小厮着人去准备碗碟，那边傅以渐坐在桌前问楚韵寒，“为何你屋中都没有一个服侍的丫鬟？也就门口有两个小厮。”

　　楚韵寒笑着回道，“我这人喜欢清静，平时不喜欢屋内有人走动。”待碗碟拿上来，楚韵寒亲自帮他摆好，招呼他吃早餐。

　　楚韵寒用筷子夹起一个羊肉水晶饺送到嘴里，感觉整个人都变暖了，冬天的时候多吃些羊肉等物，容易让身体发热，可以御寒，是楚韵寒最爱吃的早点之一。

　　傅以渐看着他那吃饭的馋样儿，忽而也有了胃口，遂也夹起一个羊肉水晶饺放到嘴里，味道还不错。楚韵寒喝了口粥，又夹了一个蜜糕奶卷，奶味香浓，入口酥软。觉得味道不错，就顺手给傅以渐也夹了一个，等到将蜜糕奶卷放进他的碟子，才反应过来，立刻想要夹回去，但是已经晚了。傅以渐用筷子夹起那只蜜糕奶卷放己嘴里，嗯，一股奶香，不错，遂转头对他笑了一下，“味道不错。”

　　楚韵寒羞得低下头，喝着自己的粥，也不说话，耳朵尖都是红的。傅以渐看到他低头喝粥，脸颊和耳朵都红红的，不禁突然想到，他的脸和耳朵都好小啊。

　　两人就在这略带尴尬的氛围中，一起吃过了早饭。傅以渐觉得今日的早饭格外合他胃口，难道是因为以前都是自己一个人吃饭，所以有些食不知味？还是因为以前每日都是在自家吃，今日突然换了口味，感觉到新鲜好吃？

　　傅以渐还在思考中，就来到了楚韵寒的书房。这间书房不大，但却很雅致，且与大多数的书房有些不同。进门右边一面皆是雕空玲珑木板，或松竹梅兰，或花鸟鱼虫，或山水志。屋内或有贮书处，或有设鼎处，或安置笔砚处，或供花设瓶，安放盆景处。其各式各样，或天圆地方，或葵花蕉叶，或连环半璧。真是花团锦簇，剔透玲珑。靠近轩窗一侧，有一张书桌，对面一张小榻，榻上方的小窗，以五色纱糊就。

　　从书房摆设，即可看出主人的品味之高雅。傅以渐走到小榻处，身体一躺，便斜卧其上，“就这样画吧，本王自躺在这里不动，还能欣赏到外面的景致。”

　　楚韵寒走到小榻对面的书桌处，站定，看了看他那副懒散的样子，当真是一点也看不出平日的威严冷酷，只有公子润如玉。她取出画纸，并大小不一各长短毛笔，又摆出不同色的颜料，花青色、胭脂色不一而足。待准备完毕，她开始提笔作画，一手背于身后，一手握着毛笔，当真是画师风范。

　　楚韵寒一边仔细观察榻上侧卧之人，一边认真提笔勾画，若不是自己多经历了一世，怕是不会有现在这份定力。但见对面那人戴束发嵌宝紫金冠，身穿一领紫色丝边绣花袍，腰系一条白玉镂空寿字镶宝环绦，足穿一双金线抹黑皂朝靴。鬓若刀裁，眉如墨画，尤其那一双点漆般的皎皎凤目，简直勾魂夺魄！楚韵寒心想，傅以渐的外貌着实令人惊艳，难怪没人敢为其画像，若是不专一，肯定为其所摄。

　　这边楚韵寒笔走龙蛇，那边傅以渐躺在榻上，静静地观察着楚韵寒。不管见过多少次，他总是觉得这人太多轻柔，身板平直却瘦弱，骨肉匀停却不高，总有种介于男女之间的朦胧美，让人分辨不清，到底是男儿气多一些，还是女儿娇多一些。脸颊小小的尖尖的，还有一对梨涡，耳朵也是小小的，白嫩嫩，好似白玉雕成。

　　两人都是专心致志，待楚韵寒完成画作时，傅以渐才悠悠然站起，走到书桌边，端详着他的画作。虽说昨日已经见过他的画，此时仍是免不了要被惊艳一番，连他自己都不得不说，画中之人，当真温润如玉，并不像平时的自己。或许只有在他跟前自己才会如此放松，至于为什么，他也不想再追究了，已经自问过无数遍了，既然没有答案，自己也就不再勉强自己了。

　　傅以渐就靠在楚韵寒身边，站的有些近，楚韵寒都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龙涎香，还有极轻微的呼吸声，忽然耳边传来说话声，“你的画技当真了得！竟将本王画的如此传神，不过本王觉得仍缺了点什么？”

　　楚韵寒大气也不敢喘，轻声问道，“还请齐王指教一二。”

　　傅以渐从笔架上取下一根毛笔，沾了墨汁，递于楚韵寒手中，然后就这样用自己的大手包着他的小手，开始在画的左下侧题字，天地有穷时，相思无尽处！

　　这边傅以渐刚把手松开，楚韵寒就将自己的右手放到背后，好像被烫到一样。眼睛却不禁被那字吸引，翩若惊鸿，婉若游龙，当真是好字！比之自己的书法，又是好了许多。

　　傅以渐眉头舒展，嘴角上翘，“当真是好画，本王就却之不恭了。”说着，就将那幅画收起。待走到门口，又回头对着楚韵寒说道，“以你之才学，定能金榜题名，本王在殿试等你。”

　　楚韵寒尚未从入手的滚烫中回过神来，他已经消失在门口。他命人将齐王带来的书本子集都搬到自己的书房，又亲自整理的一番，并将其中此次春闱能用到的当先挑拣出来，其他的又分类整理到书架上。这其中不乏一些世间难得的孤本，楚韵寒简直爱不释手。

　　自此之后，两人再未有任何联系，快到春闱的时候，楚夫人命人给她收拾好各种细软并路上吃食，楚韵寒都命小厮收好，虽然过去也就一个时辰，奈何自己娘亲太担心，她也只能都带着。

　　楚韵寒带着自己的两个小厮赶往贡院，并在附近酒楼要了两间房。会试分三场举行，三日一场，每考完一场，楚韵寒就回酒楼住一晚，洗澡换衣，补充睡眠，待第二日再去考场。对于前两场的四书文、五言八韵诗等，楚韵寒还是有很大把握的，唯独最后一场的策问不是很有把握，但是上榜应是没有问题的。

　　待三场考试结束，楚韵寒先是在酒楼休息了一日。她本就是个姑娘，身体能撑下来已经不错了，待考完，根本走不动路了，只能躺在酒楼里先休息一番，再行回家。

　　这次回到家里，成国公又把三人都叫去，分别问了答题情况，尤其是重点问了楚韵寒，最后点头道，“也算是中规中矩，既然你对上榜有信心，我也是放心不少。至于你们两个，应该也不会差太多，既如此，你们都先去休息吧。”

　　楚韵寒从成国公的书房出来后，就去了楚夫人处，两人一见面，楚夫人就开始落泪，完全不顾及屋内还有楚韵茹和楚韵惜，“寒哥儿，娘亲对不起你啊。你这次比上次瘦的还要厉害，上次秋闱，好不容易补回来一点，现在又都没了，身子越发单薄，你让为娘如何吃的下饭。”说罢，轻轻啜泣。

　　楚韵寒拉着楚夫人的手，轻声安抚道，“娘亲不必如此伤心，既然上次能补回来，这次肯定也是可以的。再者说，此次春闱一过，也没有什么大考了，自不会再如此伤身了。”

　　楚夫人也是知道这个道理，但心中总是多有愧疚，毕竟是一个女儿家，却偏偏要像男儿一样寒窗苦读，自己做娘亲的，心中愧疚难当。楚韵茹和楚韵惜也是一脸戚戚，自己的兄长都是为了他们长房，才会如此拼命读书的，她们自然也很心疼。母女几人在屋内又说了会儿话，就各自散去了。

　　楚韵寒回到松涛院时，孙嬷嬷正等在门口，见到她后，就迎了上来，“寒哥儿，已经备好了热水，你先洗洗再睡吧。”

　　楚韵寒点了点头，考试的时候虽说三日可回一趟酒楼，但毕竟是在外面，自是不敢洗澡的，只能用热毛巾擦一下，现在回到家里，自是要好好洗一洗。

　　进得屋内，径直朝里间行去，孙嬷嬷已将换洗衣物放到屏风上了。楚韵寒坐在桶内，放松身体，感觉紧绷了好久的身体终于放松了，也只有在家的时候，自己才能稍微放松，平时出门在外都是多加注意的。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胸前发育还算良好。虽说白日要用束胸带裹着，但是晚上一般还是会取开，再泡个热水澡舒缓一下，晚上穿着亵衣亵裤而眠。

　　楚韵寒洗完澡，身子刚沾到床，就睡过去了，却不见窗外一道幽光闪过，伴随着微微地喘气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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