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独断
接着显示屏开始断片的光线，阔辞能看见被怪物的伤口在迅速再生，不过它背后的漩涡正不断消退。
舞动回旋镖，阔辞在纠缠的长舌与触手中披荆斩棘，很快就来到了怪兽的身前。高高跃起，脚下是触手拍下扫起的灰尘，阔辞抬手欲刺。
有一道灼热在汇集。
阔辞凌空翻身，可为时已晚，刀片被一道血红的射线射中，巨大的斥力令他手掌麻痹，回旋镖不知弹到了哪去。
“Dy——Rc——”巨兽的咆哮紧随其后，气流、飞沫、暗黑的波动，将阔辞掀翻在半空，还不等他稳固重心，纠缠不休的长舌又扭结上来。
照旧一刀两断。
精神所铸的利刃，阔辞已忘记是从哪个同行身上模仿到的技能，虽然每一名精神术士的特质能力都是不同的，可在阔辞的印象中，没有哪种是在经过了刻苦的临摹后，自己学不会的。也许是因为目前遇见的同行都是志术士吧。
弃掉武器的阔辞，落地后不退反进，这怪物的触手在伸出一段距离后就会硬化成指爪，而且由于那些类似关节的部位存在，依然能灵活弯曲。对自己而已，两者间的距离寸土寸金，容不得退缩。
手刀斩出的刀片，在阔辞错顿有律的动作中，仅十几次挥斩便将数十根触手切出断口。对于他而言，相比训练室中的弹球训练，这些触手的速度实在欠佳，只是数量稍多了一点。
又来了，那个光点蓄积的能量。
阔辞左右跳跃，将触手吸引聚集到一处后，全力逃离到更远的一侧，盯紧了那个一触即发的红光。
镭射刺来，红光将退，阔辞不躲不闪，就着怪物与自己的两点一线冲去。不出精神探测的分析，射线偏离了自己的位置，而是掠过远离触手缠上来的一侧，如果自己有意躲避，就正中了下怀。
红光确实比刚才暗了些。只有一些？
来不及作出躲避，阔辞抬起手掌挡住头，又一道射线正中掌背，整只右手失去了知觉。
红光还没有彻底散去。
瞄准？还是预测走向？阔辞注意到一束长舌不知何时伸到自己头顶，像笼子一样罩下，他全然不顾即将陷入天罗地网，默然加速，
深蓝色的回旋镖，潜藏在阴影中飞回，悄无声息。
阔辞提身跃起，三道红光覆盖了身下的水平面，虽然躲过了它们，自己很快就要被头顶的舌头俘获。
骨刃，将长舌齐腰斩断，断茎的舌头，在接触到阔辞之前就化作了烟尘。
镖身险险逃出咬合的巨颚，飞回阔辞的左掌，念力沿着刀刃将锋芒延长，长到一刀能将怪物腰斩。
它又张开沟壑般的大口，波动咆哮而出。
再一次被推开距离的阔辞，翻转身体挥动长刃，将向着远处探去的触手尽数斩断。
半蹲落地，眩晕感开始浮现。维持精神刀刃的巨大消耗，与刚才的一击，它们带来的坏处令阔辞不得不再度开始布置计划。
如果只有自己一个人的话…果然，还是太弱小了吗？
阔辞甩身切断触手的同时，被身体动作摇起的右手晃过眼前，上面毫发无损。
没有伤口？阔辞又大致搜查了一下，那些被闪过的光线，并没有在附近留下痕迹。可是又能把刀刃弹开，这怎么解释？想想共同点…
“阔辞！”从这女性的大声喊叫中，阔辞能听见虚弱的气息，“小心它的嘴！不要被它把精神力…”
脱力倒下的声音。
它会吞噬精神力吗？那它刚才想咬住回旋镖的动作就可以解释，因为上面附着了自己的精神力。
阔辞突然明白了那红光真正影响的是什么，随之冒起一个假想，打定主意，他又蹿过触手的缝隙向怪物冲去。
和预想一样，当靠近到一定的距离，那红光又开始变亮。
只是这次，要反客为主。
估算红光射出的前一刻，阔辞将回旋镖解体，向前抛出一片刀刃，又将另一片刀刃抵在面前，以作保险。
射线冲着阔辞的眉心射来，恰好被飞转的刃面拦截，刃上附着的精神力已被收回，红光只射中了物质实体。
可它并没有消退，而是被光滑的刃面反射，擦过阔辞的衣袖。
身后传来剧烈的能量波动，似乎有什么马上要爆炸，可是阔辞不回头，一心用在击杀近在咫尺的目标。
怪物发出了痛苦的咕噜声，它的一条触手异常地抖动起来。阔辞一刀又将三条触手斩断，包括那条异常的触手在内。
炸裂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如同一只充满粘液的气球被砸开。
可与此同时，稚嫩的符文吟唱音节飘进耳中，阔辞微微点头，蹬身小跳过脚边卷来的触手，这个铺垫后，再一个大跳，踩上柱子。
怪物的巨口已经合上，显而易见，声波又要袭来。
胸有成竹，阔辞如林间飞豹，扑向猎物。
在暗黑的波动涌出巨口之时，之前被阔辞抛出的刀刃，此时已收成了一节骨制零件，飘到阔辞掌前，念力喷薄而出，形成一道弹状屏障，试图穿透这黝黑的波涛。
事与愿违，阔辞能明显感受到，这比之前更加漫长的黑色波动，疯狂地蚕食着自己消极防守的精神力，当这不堪一击的屏障破碎的时刻，恐怕…
巨响从顶上摔下，一同摔下的还有各种烟尘、碎块，和…一辆车？
车撞破地面闯入地下室的位置稍微有点远，可是能看见，那排气管在喷火的车，即使车前盖被撞得难以入目，也能肯定是飞豹。
车尾盖上，一道身影踏车跃起，数米的距离，一瞬间就跨过。高而健壮的身躯，用一把…拖把，扫开一根乱舞的长舌，朝着阔辞飞来。
最后一道波动，被那具身体亲身抵挡，他帮阔辞扫清了阻碍，然后重重地撞到柱子上，胸口发出一声闷响。
不多犹豫，一刀斩过，干净利落，怪物的上半身掉落在地上，和没了根的舌头一同蠕动几刻，就化作一片碳色粉末。
还没完吗？
阔辞转身挑起刀刃，将射线弹到天顶上。透过那些又逐上来的触手，能看到周身盘旋着闪亮文字的密若珂，她只身拦在两名昏迷的人前面，还在慢慢接近从柱子上滑下的男人。
“速娜？索娜斯！？”身后传来尖利的女声，“你要说什么？我听着！到我耳边说！”
阔辞一边斩断那些触手，一边看着怪物身体的上半部分开始缓慢再生，他决定先退后与后头两人汇合。
“那个…坐霸王车的！”即使埃普儿几乎是嘶喊开来，阔辞还是能听出她声音中的颤抖，“要搞定那个垃圾桶，最重要的是那个红点！”
是吗？可是刚才切割的时候，那个红点也被刀刃划过了，这样看来却是毫无反应。
晕眩感又浮上脑中，阔辞低下头，能看到掌背上开始泛动红色的纹路，不像是血，可是比血更加深红。
隐约有一些声音，在脑中支离破碎，像是稚嫩的男孩在说话。
既然针锋相对没用，阔辞决定试试看用精神联结。
“和我一起退后。”阔辞在脑中描摹那怪物的轮廓，同时抓起埃普儿的手臂。
“你干什么！”对方用喷罐敲开了自己的手，怒火溢于言表，“要丢下这么多人？你这个人渣！”
“你不退，死路一条。”阔辞一把将捂头坐地的索娜斯捞起，朝着埃普儿送去，眼睛还是注视着怪物。
埃普儿狠狠地在阔辞脚掌上踩了一脚，背起索娜斯往阴暗的内里跑。
疼痛没有影响到阔辞，可当脑中的轮廓即将成形时，却像是一尊突然脱水的沙雕涣散崩塌，刚才费力观察出的细节，细细回忆却找不到任何踪迹。
“你可没有神的本事，”白猫把肉掌拍在刚才被踩的脚掌上，呲牙咧嘴地笑着，“站在这种地方，还想描绘深渊底下的景象？痴心妄想。”
深渊的全景，自己确实无法全盘探清，正如自己的猜想与计划，也会一次次落空。只能选最关键的一处，自己最有把握的一处。
阔辞将刀刃叼在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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