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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听天由命


  第五回:听天由命:

  爱琴走出大院之后脑子里特别乱,她也不知道自己应该去哪里安身,自己日思夜想的家还能回去吗?俗话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这又是桃色案件,十里八乡的早已传的家喻户晓人人皆知了。虽然这样想,但爱琴的确没有可去的地方,最后还是朝着自己家的方向慢慢的往前捱,从公社驻地到她自己的家最多也只有六七里路,爱琴怕遇到熟人根本不敢走大路,她沿着田间的小路走走停停的,足足用了三个多小时才走到邻村的河坝子上。爱琴蹲在河边思前想后,真想跳河一死了之,但她始终又没有那个勇气,等到天黑之后,爱琴解开辫子,弄乱头发遮住脸之后才鼓足勇气进了村,她怕遇到人,光走屋角旮旯,幸好一路上也没有遇到人,她根本不敢回自己的家,只得硬着头皮先奔爷爷家而去。爱琴推开大门进了屋,看到奶奶正坐在煤油灯前发呆,爱琴进来她都不知道,爱琴“卟噔”一声跪倒在地,哭着叫了一声:“奶奶,对不起,爱琴给你丢脸了。”爱琴奶奶吃了一惊,她瞪着眼骂道:“你个混账妮子怎么还敢回来?要让你爸爸妈妈知道了不打死你才怪,这一家老小都让你丢死了,你爸爸妈妈在家里都七八天没出门了,你爸爸光喝闷酒,快让你把他们气死了,你还有脸再回来。”爱琴泪流满面,任凭奶奶数落,她低着头一句话也没有说。不一会,爱琴的爷爷回来了,他看到爱琴在屋里顿时气的咬牙切齿,他也不问青红皂白,上前直接给了爱琴一记耳光,并气冲冲的说:“你还有脸进家,怎么不去死?都丢死人了,一家人都让你丢的没脸出门了。”奶奶赶紧拉住爷爷说:“我已骂过她了,你还真想逼死她啊?虎毒还不吃子呢。”爷爷在气头上说:“她这样的孙女死了倒也干净。”爱琴站起身转过脸来说:“对不起爷爷,让你丢脸了,既然爷爷也认为我该死,看起来我真不该活着再进这个门。”爱琴说完话转身要走,奶奶连忙上前把爱琴拉住了,她不停的数落老头子:“你少说句不行吗?还嫌家里不够乱吗?再说了,咱妮子也是无辜的啊?还不是叫那个姓吴的王八羔子给祸害的。”爷爷坐在大桌子前直喘粗气,他拿出旱烟袋“吧嗒”“吧嗒”的直抽闷烟。奶奶低声说:“都呛死了,别再抽你那烧火棍了,看看能想个法子让咱妮子躲躲这风头吗?”爷爷说:“往哪躲?谁还愿意收留她?人家躲她还躲不及呢。”爷爷说完,还是“吧嗒、吧嗒”的抽他的旱烟袋。

  过了一会,爷爷猛然醒悟好像有了主意,他往鞋底上壳着旱烟袋说:“还别说,我还真想到了一个去处,不知爱琴愿意不愿意去?”奶奶说:“去哪里?快说说看。”爷爷说:“我那个在河堤上看树的小屋里,不是住着洪县的青年小董吗?他可能没有对象,就他长得那个模样,若让爱琴跟他走,他保证会乐意的,他的家离这里可够远的,准不会知道咱这里发生的事。”奶奶说:“就那个扒盆糊撸锅的,还没有下巴磕,爱琴跟他也太委屈了。”爷爷说:“那孩子除了没下巴磕,别的一点褒贬都没有,身材个头都没的说,人家能要咱爱琴就烧高香了,现在也别讲条件了,根本不是讲条件的时候,再说了,人家那孩子不但老实可靠还有手艺,保证能对咱妮子好,只是脸盘寒碜点,我看能迁就还是迁就点吧,俗话说,好死不如赖活着,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爷爷转过脸来对爱琴说:“爱琴,你觉得我说的这个人怎么样?”爱琴低声说:“都这样了,哪还有我嫌人的理由?我也想尽快离开这是非之地,爷爷,你去给他说说吧。”爷爷说:“那好吧,我去给小董说说去,如果他愿意,你和他见见面拉拉呱再说吧。”爷爷去河坝上和那小董说了,那小董乐的屁颠屁颠的跟爷爷回来了,爱琴整了整头发偷偷地打量此人,只见他身材魁梧,瓜子脸,浓密的眉毛下,两个大眼睛炯炯有神,颧骨稍微高点,只一个缺点,没有下巴磕,如果只看上半个脸或者戴上口罩,绝对是美男子的形象,难怪他都二十五六了,还没有娶上媳妇。小董看到爱琴眼都直了,灯影里相媳妇越看越好看,人家爱琴也的确有看相,看吧,光洁的瓜子脸;浓密的柳叶眉;明澈的眼睛;挺秀的鼻梁;淡红的芳唇;高挑的身材,体态轻盈,举止端庄娴静,真是世间少有的美人。爱琴避开爷爷奶奶和小董说了会话,爱琴说:“我姓林,叫林正琴,今年十八岁,我已怀了别人的孩子,这一条你是否在意?如果你能对我和我肚子里的孩子好,我愿意跟你走,这点很重要,你要仔细想想,咱丑话说到头里,以后别再后悔。”小董说:“我叫董昭同,今年二十五岁,家住济州地区洪县上湖公社东望湖大队第六生产队,只要妹子愿意跟我,你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但是,你要永远守住这个秘密,以后不论在谁面前,你只能说我是孩子的爸爸,我会永远对你和孩子好的,绝无二话。”爱琴答应了董昭同的要求,并要求董昭同永远不要追问她以前的事,董昭同也爽快的答应了。爱琴过来和爷爷奶奶说了自己的想法,奶奶不停地絮叨:“哎,万一有别的法子,也不能让咱妮子跟他走啊?真是太亏了。”爱琴让董昭同先去收拾行李,董昭同高高兴兴的出了村。奶奶抱着泪流满面的爱琴说:“妮子这一去,不知是福是祸,你要照顾好自个,不论日子过的好孬都不能再回来了,这个村子里的世俗偏见太浓,他们容不下你,光吐沫星子也能把你淹死。”爷爷也在一旁掉眼泪,爱琴早已泪流满面了,她跑到院子里面对西院跪倒在地并磕了三个响头,(西院是爱琴家,三间正房,爷爷住东院,两间正房)爱琴没脸去见父母,只能默默祝愿他们幸福,爱琴站起来擦擦眼泪,奶奶硬是往爱琴上衣袋里塞了二十元钱。  

  林正琴跟在爷爷身后,她三步一回头两步一转身的,眼泪汪汪的望着生她养她的故乡,难以割舍离别之情。来到坝子上,董昭同早已收拾好了行李,他在独轮车的一边铺好被褥,想让林正琴坐的舒服一点,林正琴跪在地上给爷爷磕了头,又朝着村庄的方向磕了三个响头,然后含泪上了独轮车,董昭同也给爷爷磕了头,爷爷拉住董昭同的手说:“你一定要对爱琴好啊?千万不能辜负她。”董昭同头点的跟小鸡叨食似的,并在爷爷面前做出了百般承诺。董昭同和林正琴给爷爷告别后,董昭同乘着夜色开始了行程,林正琴坐在独轮车上,望着渐渐模糊的家乡不停的抽泣,诸位想想,林正琴能不伤心吗?她这一去天高地远的恐怕再也没有回头的日子了。车上车下的两个人一喜一忧,林正琴在车上愁眉苦脸的难以释怀,董昭同却像喝了蜜似的,甭提心里有多甜美了,他人逢喜事精神爽,浑身都有使不完的劲,他推着车子一路小跑,一口气跑出去几十里路。一夜无话,到了天明,董昭同推着车子已走到百里之外了,他们来到了一个公社驻地之后,董昭同停下车,在包里拿出一个小梳子让林正琴梳头,又拿出湿毛巾让林正琴擦脸,自己忙着去买早点去了。林正琴下了车坐在路边等他,董昭同买来早点让林正琴吃,林正琴本不想吃,董昭同硬劝她吃了一点,吃过早饭,他们在路边歇了一会,两人又拉了会呱,林正琴安排董昭同说:“回到家,别人若问起来你就说我是孤儿,别的先不要说。”董昭同满心欢喜的答应了林正琴的要求,他让林正琴坐上车赶路,林正琴一夜累的浑身痛,不想再坐他的破车,只跟在董昭同身后慢慢的向前走。路过一个公社供销社的时候,董昭同怕林正琴挨晒,还给她买了一顶草帽遮阳,他又到茶炉子上买了一大壶茶,两人喝过茶后才匆忙赶路。林正琴看到大街两旁的树上、墙上都贴满了迎三夏的各色标语,田间地头也插上了好多彩旗红旗,到处都营造出大战三夏的浓厚气氛。林正琴无心观看街景,只管闷着头跟着董昭同往前走,走累了林正琴就坐路旁歇歇,喝口茶再赶路,董昭同想让林正琴坐车,林正琴看到路上的人多不好意思坐,董昭同也不敢强求,只得随着她慢慢的走。这样走走停停的,一天也走不了多少路,到了晚上,林正琴坐上车,董昭同大步向前走了半夜终于赶到了家。董昭同笑着对林正琴说:“正琴,见了我爹娘,你打算怎么称呼?”林正琴说:“你觉得呢?”董昭同说:“不行就先喊二爷二娘吧?等咱两人拜了堂结了婚再改口行吗?”林正琴说:“这样最好。”

  说着话,车子已到董昭同的大门口了,董昭同喊开门进了院子,董昭同的父母看到林正琴进门都呆若木鸡了,但他们很快都回过神来了,老两口也没问儿子是怎么回事,直接把林正琴让进了堂屋。董昭同的娘忙着给林正琴倒茶,董昭同的爹董正兴与董昭同在院子里嘀咕了一阵,老头子即刻笑逐颜开,他赶忙支使老妈子:“赶紧的,给闺女烧碗鸡蛋汤去,这凤餐路宿的别冻着了。”林正琴说:“不要麻烦了二爷,我不饿。”老妈子也不知云里雾里,又不好多说话,只好出去烧汤了。老头子去帮忙烧锅,老妈子这才知道怎么回事了,她也喜的合不拢嘴。林正琴在屋里喝着鸡蛋汤,老两口为怎么安排林正琴休息犯了愁,家里的堂屋只有两间,根本没办法安排林正琴入住,平常董昭同住南屋,一间屋里放了一张单人床,若让没过门的儿媳妇住南屋,的确有点难堪,实在没办法了,老两口只好到外边与儿子商量,董昭同又来与林正琴说明了情况,林正琴选择了南屋,董昭同铺好床,林正琴只得在南屋先睡下了。一大早,等林正琴睡醒后刚开开门,董昭同直接送来了刚买来的脸盆、香皂、牙刷、牙膏等洗刷用品,林正琴忙着洗脸刷牙,董昭同说:“如果别人问起你的来历,我该怎么说?”林正琴说:“这个我真还没想好,让我想想,编个符合情理的故事,一会再给你说。”董昭同说:“那好吧,我先出去了。”董正兴天一明匆忙去村外二湖子里(村西就是昭阳湖)拽地龙(逮鱼虾的网)逮鱼虾去了,董家的鱼网都拽了才捞了大半桶鱼虾,他拎着鱼虾让老太太做早饭,自己随便吃点干粮急着去生产队里干活去了。老太太炒了鲜虾,炖了鱼,还做了鱼饼,她让儿子喊林正琴吃饭。林正琴这段时间由于心情不好,有上顿无下顿的总是吃不下饭,现在总算找到了一个落脚的地方,心里稍微好受一点,看到老太太做的饭菜也可口,只好胡乱吃了一些。娘仨吃过早饭,老太太让儿子照顾林正琴,自己喂完牲畜,牵着羊,挎着杈子放羊、割猪草去了。

  家里只剩董昭同、林正琴二人了,林正琴在院子里打量着董昭同的这个家,两间土墙草房堂屋,两间土墙草房南屋带过东(一间南屋一间大门),两间篱笆墙东屋。董昭同指着院西的那个屋框子说:“家里正要给我盖新房呢,你看,春上才起的墙,下面是八八的石硷(用石头擂的地基八十八公分高),上面的土墙已挑了两节就没土了,等过了麦拉点土再挑一节就够高了,梁头、檀棒、叉头、门窗料、门枕、腰坎夹、门枕石、垫角石都备好了,在东屋里放着呢,秋后盖好房子咱们就结婚。”林正琴问董昭同:“昨晚你在哪里睡的?”董昭同说:“在东屋铺的地铺。”林正琴说:“那委屈你了,我虽然愿意和你一起过日子,你看你家连能铺个双人床的地方都没有,南屋那点空,只能铺一张单人床,连掉个腚的地方都没有,再说我心情也不好,你就将就吧?等盖了房,我们再住一块行吗?”董昭同说:“行,我没意见,今晚我就督促我爹尽快盖房,盖好房子之后等我们举行完婚礼再同房,虽不能明媒也要正娶,你看这样行吗?”林正琴说:“这样最好,另外我想了想,如果有人问起我的来历,你可以说我父母早亡跟爷爷一起生活,爷爷死后,大队书记拿钱帮我发送了爷爷,我无依无靠的,大队书记觉得我可怜,又把我接到了他家,我特别感激他,但没想到大队书记没安好心,想让我给他的憨巴儿子做媳妇,看着我长的好看,老色鬼还经常骚扰我。有一天晚上,生产队牛屋院子着火,老色鬼一家人都忙着救火去了,把我忘了,我借机会跑了出来,一口气跑了十几里路,口渴了,看到河坝子上看树的小屋里亮着灯,想进去找水喝,却遇见了你,一听你是外地的,又没家小,我为了逃出那个老色鬼的魔掌,心里虽然没相中你的长相,但感觉你还比那老色鬼和呆子强吧,只好跟你来了,你看这样说能合乎情理吗?”董昭同说:“好,好,这样说挺好的,任何人都能接受,没想到你还挺会编故事的,真是才女。”林正琴说:“瞎想的呗,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这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即使是你父母问你,也只能这么说,你能做到吗?”董昭同说:“没问题,绝对听你的,你尽管放心好了,以后不论干什么,你说的话都是圣旨,我绝对服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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