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说东道西
第六回:欢声笑语:
到了晚上,董昭同家里可热闹了,董昭同的大哥董昭金、大嫂满其爱及侄子国强、国庆侄女红莲;二哥董昭银、二嫂孙家香及侄子国梁、侄女金环、银环都来了。大爷董正全,叔兄弟董昭财、董昭宝、董昭玉及家人;堂兄弟董昭朝、董昭庭、董昭钱、董昭坤及家人,还有左邻右舍都来了,挤了一院子人。董昭同忙着给林正琴一一介绍,董昭金忙着给长辈们递烟倒茶,众人没有不夸林正琴长得漂亮的。满其爱、孙家香、赵晶、田玉梅等兄弟媳妇大伯嫂围了林正琴一圈,大家问这问那的,林正琴一一作答,并简单介绍了自己的身世,大家都很同情她的遭遇。小辈的妮子、小子都围着林正琴,也有叫婶子的,也有叫姨的,林正琴都应答不过来了。赵晶说:“妹妹长的这么漂亮,又叫林正琴,你不会是林黛玉的后人吧?”她的一句话,引的众人哈哈大笑。林正琴陪嫂子们拉呱,董昭同连忙和老爹说起建房的事,董正兴忙把大哥和侄子们召集到屋里,商量给小三盖房的事。老大董正全说:“正兴,你去找队长说说,看看东坡老窑能否让咱取点土?趁着现在还不是很忙,咱爷们拉土把这第三节墙挑起来,就不会影响过了麦建房了。”董正兴说:“那好吧,我这就去找队长说说。”大家说着话,董正兴拿着烟去了队长王慎合的家,董正兴一进王慎合的门,王慎合的媳妇于桂芝连忙问:“二爷,是给俺送喜糖的吧?听说你家老三领来的媳妇老俊了,老三真是交了桃花运了,我正想去看看呢。”董正兴听了只是笑。王慎合从堂屋里出来,他一边跟董正兴打招呼一边开玩笑:“我说二爷,老三给你领来了个漂亮媳妇,住你院子里吧?这回你可得架子了,扒灰也不要出家门了。”董正兴笑着骂王慎合:“你个万人揍的,你爹我正为这事着急呢,就我那个院子,我住还掉不开个腚呢,这小三家来了,你说让她住哪啊?”王慎合说:“弟媳妇真要没地方住,可以住到我家里来,我的床大,我搂着,你放心了吧?”董正兴说:“滚你娘的腚,我给你说正事呢。”王慎合说:“二爷,你有什么事?说说看。”董正兴说:“我给小三盖的房,不是才挑了两节墙吗?眼看到三夏大忙了,我想在麦前到东坡老窑上取点土,把第三节墙挑上,麦后好起屋,这不是来和你小子商量吗?”王慎合想了想说:“二爷,这事我给他们商量商量,明天给你回话行吗?”董正兴说:“那好吧,你得快点。”
第二天一早,王慎合直接到董正兴家里来了,董正兴一家四口正在吃饭,一见王慎合进门,董正兴爷俩赶紧放下碗筷上前打招呼。董昭同忙着跟林正琴介绍,让她叫大哥,林正琴过来给王慎合说完话站到了一边,董昭同又是递烟又是倒茶的,王慎合打量着林正琴,心里直犯嘀咕:“这女子果真长相不俗,不知董三这小子用了什么符,竟然把这么个大美人骗来了,别看他长了个板凳脸,还真有能耐啊!正应了那句话了,好汉无好妻,癞□□娶仙女了。”王慎合回过神来说:“三弟真是艳福不浅啊!弟妹的美貌就是十里八乡也难找啊!我真服了老三了。”董昭同只是笑,心里乐开了花。董正兴忙问:“慎合,我给你说的事你们商量的怎么样了?”王慎合原打算一口回绝,一看到林正琴的容貌就嘴不应心了,他笑呵呵的说:“二爷,老三找个媳妇不容易,生产队绝不会拉后腿、使绊子的,东坡老窑的土随便你拉,另外,生产队里的马车现在也没活,你们爷几个套两辆马车拉吧?不耽搁三夏用马车就行。”董正兴一家人听了王慎合的话,都对他感激不尽。林正琴只偷偷的看了王慎合一眼就被他魁伟的身材、俊俏的面容吸引了眼球,只见他帅气白净的四方大脸上鼻梁高挺、两目炯炯有神,两腮略带串腮胡,说话酣畅流利,掷地有声,不论是身高、身材、容貌及谈吐,王慎合都堪称男人中的上品。董正兴爷俩送王慎合到大门口,王慎合故意回头谦让,其实他还想再看林正琴一眼,恰好赶上林正琴目送他出门,四目一对,两人都像过了电一样,王慎合赶紧转身走开了。这边董正兴也顾不上吃饭了,忙让董昭同去通知大爷和哥哥们。吃过早饭之后,董正兴、董正全、董昭金、董昭银、董昭财、董昭宝、董昭玉、董昭同爷几个去生产队套上两辆马车,带上铁锨、洋镐、镢头去东坡老窑地拉土去了,一连拉了四天,连院子都垫平了。拉完土,爷几个又忙着寖土,董正兴让董昭同去生产队的麦草场里,背来生产队摁场时提前割的大麦麦穰掺到土里,用大镢刨匀,第二天开始挑墙,董昭同的堂兄弟董昭朝、董昭庭挑墙在行,挑的墙又快又直。他俩在墙上执叉,这爷几个在下面打下手,和泥、上泥。林正琴及大嫂、二嫂忙着烧饭做菜,忙活了一整天,这节墙总算挑上了。
生产队里各项工作已准备就绪,忙忙还没到,三夏大战就要打响了。农历四月二十九日一早,生产队里的壮劳力都到东坡窑坑地地头认趟了,两人一组自由搭配,一人割两耩子麦子,前面的人打楆子,后面的人捆。二百多米的趟子,早饭前都完成一趟。早饭后,壮劳力在前,割麦慢的、妇女在后,凡能拿动链的都被队长安排到这块大田地里来了,大家一字排开,生产队长想用一天的时间突击拿下这块地。剩下这些老的、弱的、腰腿疼不能弯腰的,还有怀孕的妇女,在队长的安排下,有套马车从地里往场里拉麦的;有用铡刀铡麦穗头的;有摊场、晒场的;有烧水的;有炒糊粮食的;有洗菜做饭的;有往地里送糊粮食茶的;有抄写标语、贴标语的,社员们分头做着各自的工作。记工员刘传彬按工作的份量给社员们记工分。割麦的按趟记,割完一趟给记五分,割得快的一天都记二十多分,干杂活的,有一天记十分的,也有一天记八分的,大家各尽所能、各取所得,忙的不亦悦乎。午饭队里派人送到地头,这时候,社员们有割完两趟的,有割一趟回来刚起头的,有割一趟半的,不论割多割少,大伙都使出个人最大的力量,中午吃饭,大家都到地头树凉影里集合,一起盛饭吃饭。
吃过饭后,队长让大伙休息一会再干,趁着这点空,大伙有说笑话的,有表叔爷们骂大讳的,大家说说笑笑,别提有多热闹了。这时张二喜的媳妇赵四妮送糊粮食茶过来了,大家喝茶的、倒茶的都过来了。赵四妮有点欠,大家都喜欢和她闹,这不是,她刚放下水挑子,队长王慎合的媳妇于桂芝就问她:“四妮,前几天张二喜借俺家的自行车驼你干嘛去了?”赵四妮笑呵呵的说:“进城走亲戚呗,你不知道,这趟进城收获可不小,婆婆姨给我和二喜好几身衣服呢,你看我穿的红褂子还是的确良的呢,还挺新的,穿上可凉快了,我头一回进城,可见了世面了,头一次看到火车,你们见过吗?那火车老长老长的跑的可快了,可惜是躺着的,如果站起来,还不知能跑多快呢?”话不多引的大伙哈哈大笑。赵四妮又说:“你们这些人真没见过世面,只知道笑,张二喜跟我说过,我见的火车还是母的呢,公的跑的更快,母的见了公的就得让道,我们这小县城只停母的公的不停。”记工员刘传彬走过来笑着说:“二婶子,你见过公火车爬母火车吗?我可见过,前年在徐州就有一辆母火车不给公火车让道,公火车一生气就把母火车挤下道了,还爬了上去,都把母火车的肚子搞大了,特别像二喜夜里爬你的那个劲头,老带劲了。”赵四妮边笑边骂:“你个半熟熊就会瞎胡编,不给你拉了,根本不入路。”说着话,她挑起担子走人了,这一群老娘们听了他们的对话,都笑的前仰后合的。那边凉影里老爷们闹的更凶,表叔爷们胡骂乱卷,互相逗乐。特别是张二喜,别看有点口吃,见谁跟谁骂,他看见董昭同坐在那里光听别人骂,笑眯眯的不吭声,他凑到董昭同跟前说:“三孩,不好了,你爹不见了吧?肯定是趁你不在,跑家里扒灰去了,大伙都说你新领来的媳妇长得好看,你爹挂念着你媳妇呢,你赶紧去家里看看吧?说不定这会正上架子呢。”董昭同听了也不急也不骂张二喜,他慢条斯理的说:“二喜叔,我问你点正事,你可不能瞒我?”张二喜说:“啥事?说说看。”董昭同说:“你舅叫什么来?我想托他办点事。”张二喜说:“我舅是林正国,你找他有什么事?”董昭同说:“哦,这就对了,论起来咱还是亲戚呢,以后可不能再胡骂乱卷了。”张二喜摸了摸头说:“你他妈的胡说八道,咱有哪门子亲戚?”董昭同说:“你看,我媳妇叫林正琴,给你舅一辈的,按辈分你得叫姨吧?那你可得叫我姨夫了,不知者不怪,现在你知道了,还不赶紧的改口叫姨夫。”张二喜气的手舞足蹈,他气愤的说:“滚你娘的腿,八竿子够不着,哪来的亲戚?”刘传彬过来说:“既然是亲戚那就得认,再说你这个姨,长得如花似玉的,你能有个胜似天仙的姨,也不辱没你吧?”张二喜说:“那你去认姨吧,我不跟你争。”刘传彬说:“老三这么老实,又不会说瞎话,是亲戚就得认,别让街坊邻居笑话你不懂事?这要是认了亲,二喜你可又增加两个姨夫了,东村的倪柱你喊姨夫吧?再加上老三,是吧老三?”董昭同接过来说:“哦,对,那我就与倪柱对脊梁骨了(两乔)都成二孩的姨夫了。”董昭金也凑过来说:“二孩,别光在这里认姨夫了,赶紧回家看看你姨夫又给你娘打肉针了吗?”大家哈哈嘻嘻的叫骂不停。原来张二喜因为口吃,大伙都喜欢逗他,东村的兽医倪柱一来,大伙问他谁来了,他由于口吃,总把倪柱说成姨夫。有一次张二喜家的羊病了,张二喜请倪柱到他家看羊,看完羊,倪柱故意逗张二喜说:“二喜啊,我给你的羊打了六针才好的。”然后在街头遇到董昭金,倪柱小声与董昭金嘀咕了一番。董昭金看见张二喜就问:“二喜,倪柱到你家干嘛去了?”张二喜说:“姨夫(倪柱)给俺的娘(羊)看病,打了肉(六)针就好了。”从那以后,村里表叔爷们见了张二喜就问他:“倪柱还给你娘打肉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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