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巧舌如簧

　　第十五回：便辞巧说：

　　林正琴从地里出来，一路上，心里只为董昭同叫冤：几个月来，董家人操心费力，花钱盖屋娶媳妇，这媳妇刚娶到手，新婚之夜，董昭同不但没沾到我的身还挶了杆子，白让王慎合这个花心的家伙占了先。林正琴回到家直接躺到了床上，想起棒子地里王慎合在自己身上办的事，心里到现在还痒痒的，自己也说不清楚到底是该爱还是该恨。林正琴正躺在床上胡思乱想的时候，董昭同推着独轮车风尘仆仆的回到了家，林正琴听到动静连忙迎了出来，两口子在房间里说了会悄悄话才想起来去给父母请安，两口子陪父母一起吃过晚饭之后才一起返回房间。董昭同躺在林正琴的身边还是不敢妄动，他知道自己的病还没有好彻底，虽说心里发痒自己也不敢再造次了，那痛苦的滋味只有他自己知道。第二天吃过早饭，董正兴和董昭同两口子都去生产队里出工了，林正琴在生产队里一看到王慎合就感到心慌，好像心里揣了一窝小兔子，她也弄不清楚是温暖还是闹心。林正琴一直低着头，她也不敢正面看王慎合，王慎合看到林正琴羞怯怯的样子心中甭提有多美了，他一语双关的说：“老三媳妇，昨天没累着吧？今天再帮着传彬记工分吧？”林正琴头摇的像拨浪鼓似的说：“我干不了，你安排别人吧？我和大嫂二嫂一块下地干活去。”王慎合只好笑了笑，让林正琴跟着满其爱、孙家香到王林地里劈棒子叶去了。董昭同跟着老爹的马车往场里拉棒子叶，场里专门有老头老妈子摊开晾晒。中午休息的时候，孙家香、赵四妮几个老娘们，拔了一抱豆子，在地头凉影里烧豆子吃，一帮老娘们围了一圈拣燎豆子吃。拉粪、拉棒子叶的老爷们，看到老娘们围一圈吃的挺香，也拔豆子烧吃。地里干活的男男女女也都围过来了，男的一堆，女的一堆，都蹲地上挑燎豆子吃，那真是美味，大伙吃得甭提有多香了。男爷们吃着豆子还顾着骂大讳，逗的在场的男女社员都乐呵呵的。刘传彬给各家倒出来的粪收完方，刚走到地头，看到男女社员都烧豆子吃，他气愤的说：“谁引的头？”大伙只埋头吃燎豆子，没个搭理他的。刘传彬看到董正兴没吃燎豆子，正坐在一边抽他的旱烟带，刘传彬走过来说：“扒灰头，谁先拔的豆子？你见了吗？只要你说出来是谁领头拔的豆子，我给你加工分。”董正兴笑呵呵的说：“你个狗娘养的说话算数吗？”刘传彬忙说：“只要你说出来，一定给你加工分。”董正兴说：“那好，我看见了，是你娘先拔的。”刘传彬转了一圈看了看，瞪着眼说：“你个老扒灰头净胡说，我娘在家呢。”董正兴笑呵呵的说：“俗话说，有奶便是娘，我听说二喜媳妇前几天刚给你吃完奶，你怎么丢下口就不认娘了？”张二喜听到他俩的谈话笑的合不拢嘴，他走过来说：“一点不假，要这么说，我可成了传彬的爹了，传彬，我的好儿子，快来认爹吧？”大家听张二喜说完，都笑着起哄让刘传彬赶紧认爹。在那边吃燎豆子的赵四妮听到了，她也咋呼上了：“传彬我儿快过来，为娘的给你挑燎豆子吃。”刘传彬气冲冲的说：“我就知道是你个骚娘们引的头，看我怎么罚你？”张二喜笑着说：“你小子可真够狠的，连你娘也不放过。”大伙都快笑晕了，刘传彬的头都气炸了。王志堂的叔兄弟王志全笑着说：“听说刘传彬前几天叫那几个老娘们整的都晕奶了，是真的吗？”刘传彬眼一瞪说：“老的个屌的别胡说八道，我那天是故意装晕的，那几个老娘们太难缠，我不装晕她们还不放过我，把我整惨了都。”张二喜说：“只听说有晕车的、晕船的，真还没听说有晕奶的呢？”大伙都被这几个人逗乐了。王志全笑着说：“你还甭不信，别说晕奶了晕女人的都有，东孔庄的俺仁兄弟孔令东，新婚之夜劝完床，刚爬媳妇身上就晕倒了，把新娘吓了个半死，新娘把他推下去才想出去喊人他又好了，好了又想上，刚上去又晕了，一夜晕了好几次也没能成事，没办法，第二天一早，新娘就撵他去县医院检查，孔令东在县人民医院挂上泌尿科的号也没检查出毛病，泌尿科的医生有经验，仔细又问了他同房的情况，最后给他说：‘你可能是晕女人，我给你开点药，你吃了试试。’孔令东回家后，吃了药就好了。”大伙半信半疑，只是觉得好笑。刘传彬在这里没赚到便宜，转身想走，看到张大喜拿了一把烧好的豆子在一边挑着吃，忽然计上心来有了主意，他凑到张大喜跟前说：“大叔，你是个好人，只有你老实不操我，那帮子人真没几个好熊，都操我。”张大喜笑着说：“那都是你小子惹的，你怨谁？”刘传彬说：“不理他们了，咱爷俩拉拉呱吧？”张大喜说：“你跟我有什么好拉的？”刘传彬笑着说：“大叔，我听说你年轻的时候，在东孔庄干木工活，有个姑娘喜欢你想跟你好，怎么后来拉倒了？”张大喜说：“还不是我娘逼的，逼我愿意你现在的大婶子。”刘传彬说：“哎，婚姻还得自己做主，你看，你妈逼的，你妈逼的，你妈逼的你好惨，你妈逼的你连个男孩都没有，现在后悔了吧？”张大喜老实本分，哪有那么多心眼子？根本没听出来刘传彬话外的意思，他也跟着说：“哎，都是俺娘逼的，有啥办法啊？”张二喜只顾吃燎豆子了，他也没听出门道。一部分社员听到刘传彬话里有因都偷笑不止，赵四妮起初听到刘传彬说的话也感觉不对劲，别人一笑她才猛然醒悟，她走到刘传彬跟前说：“大孩，听说你媳妇是你妈先相中的，你妈看着好才托人说的媒，你也相中了，才娶家里来的对吧？”刘传彬也不知道赵四妮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好说：“是，怎么了？”赵四妮笑着说：“论起你的婚姻来，你妈没逼吧？你妈肯定没逼是吧？既然你妈没逼，媳妇又是你相中的，你两口子应该感情好才对，怎么也经常吵架啊？”刘传彬听赵四妮说完，脸憋的通红，张口就骂上了：“你个浪货今天脑子怎么转的这么快？平常你不是经常骂二喜的娘吗？今天我帮你骂他娘，你该谢我才对，怎么还拐弯抹角的骂我啊？”赵四妮说：“一码归一码，平常我让他气急了骂的，那是我不对，你骂就不行。”张二喜听了竖着大拇指咬着舌子说：“哎呀，俺媳妇真是太有才了，什么都知道，原来刘传彬的娘还真是石女啊！以前，大伙都说刘传彬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我还半信半疑，这么看是真的了。”刘传彬气的吹胡子瞪眼的，不停的骂张二喜，大伙被他们逗的哈哈大笑，都没想到这么二的两口子，今天的双簧演的这么好。

　　第十六回：信口雌黄：

　　董正兴听他们骂的有意思也想凑个热闹，他笑着走过来说：“大伙别听谣传，二喜说的不对，刘传彬大小也是生产队里的干部，不能毁了他的名誉，我得出面给他辟谣，省的以后你们胡说八道。”刘传彬说：“二叔，你得说句公道话，别让他们见了我胡骂乱卷的。”董正兴笑呵呵的说：“真实情况是这样的：那年秋天，刘传彬的爹刘书龙结婚的时候，新婚之夜劝完床，刘书龙两口子折腾了一夜也没挂上档，刘书龙没办法，第二天天一亮直接领媳妇进城了，到县人民医院一检查刘书龙还真傻眼了，媳妇还真是石女，根本没有女人的那个东西，刘书龙只好去求医生，问医生还有没有办法整治？医生给刘书龙说：‘这个倒不是大毛病，可以动手术割开。’刘传彬的娘听说这事后，恨不得把头插进□□里，她害羞，根本不愿意动手术，刘书龙思前想后，觉得两口子既然来了这手术还得动，他看见媳妇在一边掉泪，只好把媳妇拉到一边说：‘媳妇，你就动手术吧？我们既然结婚了，即使不在乎新婚期间夜里快活不快活，你起码得给我留个后吧？不然的话，到我们老了，连个养老送终的都没有。”刘书龙好说歹说，传彬的娘才勉强答应，刘书龙连哄带骗的把媳妇拉进了手术室，麻醉师都开始给传彬的娘打麻醉针了，传彬的娘一看给她动手术的大多都是男医生，她羞的脸通红，心里想：‘自己的羞处若要让这么多人又看又摆弄的，那还丢不死个人，即使让他们整治好了，自己也没脸活在世上。’传彬他娘想到这里，爬起来直接跑了，说什么也不做这手术了，刘书龙没辙了，只好把媳妇领回来了。回到家里，刘书龙喝了一天的闷酒，他心里烦透了，憋屈了半天，最后想了个土办法，刘书龙把他想出的主意给媳妇一说，传彬他娘说什么也不答应，后来刘书龙给她下了最后通牒，如媳妇再不同意，他即刻把媳妇休了，传彬的娘实在没办法了才勉强同意了老公的要求。到了晚上，刘书龙跑到我家里找我借扒盆用的小钻，我怕他不会用，笑着给他说：‘兄弟，你有什么活？让我帮你干吧？凭咱哥俩的交情，还怕我给你使奸不成？’刘书龙说：‘二哥，谢谢你的好意，这个活只能我自己干，不能让别人帮忙。’我当时心里还挺纳闷的，虽感到疑惑不解还是把钻借给他了，后来才明白过来，刘书龙借钻的目的其实是给他媳妇打眼用的，打完眼又让他慢慢撑大的。传彬小的时候，头又尖又小，可能是因为他娘的眼子小硬挤的，但这足可以证明传彬是他娘生的，不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以后大伙可不能胡说。”话还没说完，刘传彬就骂骂咧咧的走开了。董正兴把故事编的有声有色跟真的似的，大伙听的聚精会神都笑的前仰后合的，林正琴憋不住也跟着偷笑，她心里暗想：‘没想到这死老头子这么会造业，看来也不是什么老实人，我以后真还得防着他点。’

　　生产队里都是这样，田间地头的活多、话多、故事多，乡亲们的笑声更多。一连几天刘传彬都是过路匆匆的也不敢给别人说笑话了，大伙看到他都想笑，没想到脑子转的这么快的人，这么爱说笑话的人，却被憨厚的庄户人整的沉默无语了。三秋生产就在这欢声笑语中很快过去了，耩上麦之后地里的农活也不多了。农闲时间，县里组织兴修水利工程，公社按人口给每个大队分出河工的名额，东望湖大队分到六十个名额，大队又把这六十个名额分到每个生产队，每个生产队十名。出河工是累活苦活，生产队里为了鼓励社员们踊跃报名特别宣布：‘凡报名出河工的，生产队除按出河工的天数给记工分外，另外每人还补助五十斤麦子，十斤大豆，希望社员们能自愿报名。’董昭同想去报名，他回家急着跟林正琴商量，林正琴也觉得，反正董昭同的那个病也没完全好，两口子也不能同床，再说董昭同还晕船，不能下湖捕鱼、割苇子。另外，家里的口粮也不够吃的，补助的粮食多少也能补补缺，因此，林正琴也爽快的同意了。董昭同又去跟爹娘商量，爹娘虽明知河工苦，但也没有好办法，只得答应。林正琴送走董昭同后，心里觉得空落落的，一个多月后董昭同出河工回来了，林正琴看到丈夫又黑又瘦的样子心疼的要命，董昭同这一个多月的苦力活，最少也得让他掉了十斤肉，要不是他人高马大、身体壮实早已累趴下了，还好，董昭同虽瘦了不少身体却更结实了，更让他高兴的是他那倒霉的病也彻底好转了。林正琴一听说董昭同的那个病彻底好了，心中暗自高兴，董昭同在家里休息了几天，终于做回了男人，心里甭提有多高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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