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神差鬼使
第二十七回:心诚则灵:
过了年就到了1976年了,这一年可是全国人民最伤痛的一年,1月8日,人们心中最敬爱的总理去世了,人们的眼泪还没有擦干,7月6日,备受全国人民尊敬和爱戴的总司令又去世了,9月9日,当人们从收音机、广播里听到主席逝世的消息后,全国人民无不悲痛欲绝。在广大人民群众的心里,三位伟人的相继去世,真像塌了天一样。他们对领袖的仰望、崇拜、怀念都是空前绝后的。在主席治丧期间,不论是工人、农民、解放军、知识分子、学生都哭的泪眼迷离,比他们自己失去亲人哭的还要伤心,还要悲痛。主席去世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人们对他的思念、怀念从没间断过,全国各地举行的纪念活动,更是愈演愈烈,不少农村地区都把主席奉成神了。从76年冬天开始,从边远农村兴起的请神对话的活动,逐步向内陆扩展,不少党员干部,甚至老革命,都怀着对主席的无限崇拜参加进来。77年春天,请主席的活动也悄悄在东望湖村兴起,各生产队都搞过这个活动,六队是有董正兴和王志东发起的,生产队领导也暗中支持,王志东在西望湖村他舅舅家见到过别人请神,请神所需的东西都是他操办的。这天晚上,生产队院子里拥满了人,全生产队里的大人小孩基本上都到齐了,比看电影来的都齐全,董正兴和王志东在仓库敞篷里安上大桌子,挂上两个马灯,把敞篷里照的上下通明,桌子对面墙上,贴上主席画像,桌子上摆上供品、点上红蜡烛、敬上香,王志东让刘传彬点燃了鞭炮,招呼大伙全部跪倒在地,齐声高喊:“主席,你老人家下凡来看望看望我们吧?你老人家给我们这些普通老百姓指引指引航向吧?”然后磕完三个头才能站起来。王志东安排人在敞篷里的大桌子前面放置一个大铁盆,铁盆里面撒了一层稀薄的玉米面,盆的两边安排两个不识字的妇女架着一个箩面的小箩,小箩的边部别着一个妇女的发卡,王志东宣布请神开始后,社员们谁想问什么问题,谁跪倒在主席画像前说话,有问自己孩子长大能干什么的?有问自己何时能找上对象的?有问父母或者自己的病情何时能好转的?有问远处的亲人何时能回家团聚的?简直是五花八门,问什么的都有。说来也怪,只要有人对着主席像问过话后,大盆两边那两个不识字的妇女架着的小箩就会慢慢的在大盆上移动,小箩下方夹着的发卡就在玉米面上画道道,有画的像字的,也有像符的,大家根据画出图像的形状联想,当然都是往好处联想的,没有说孬话的。这种活动,也表达出当时的人们想往美好生活的一种心愿,虽带有一定的迷信色彩,也是一种正常的心理反应。董昭同排上号后,他跪在主席画像前问了春生的的前途,玉米面上显示一个圆圈,大伙不好意思说是零蛋,都说是方向盘,说春生将来能开车,董昭同一家都很高兴,董昭同又问了夏荷将来能干什吗?玉米面上显示的字像老体字发,大伙都说夏荷将来有出息,林正琴抱着秋菊跪下来问秋菊的未来,玉米面上显示的像个大字,大伙都说秋菊将来肯定能上大学,大伙都乐呵呵的,一直到天明才散去。
第二十八回:原形毕露:
从那天过后,村子里几乎每晚都有放鞭炮请神的,或三户五户,或十户八户,大伙合得来的组织在一起请神,一个个的都虔诚的很,社员们心里有了期盼,日子过的也相对充实了。有一天,生产队里的妇女都在田里锄草,中午休息的时候,张二平的媳妇看到没有王慎合那院子里的人来干活,她给大伙讲了一个故事,大伙听完她讲的故事都吓的再也没有想请神的了。事情是这样的,二平媳妇的娘家和大队书记满启明一个队,她昨晚走娘家听说的,前天晚上,满启明的二儿媳妇吴红娟和几户外姓的邻居一块请神,吴红娟跪下问儿子的前途,结果一股青烟在吴红娟的头上绕过,吴红娟即刻邪气上身了,跟鬼附体一样,她把自己的隐私全说出来了。她说:“66年我下了学,进入大队革委会后,由于自己长得漂亮又能说会道的,很快得到大队书记满启明的喜欢,满启明看到我虚荣心强,让我当上了革委会副主任,并经常有事没事的和我套近乎,有时还故意挑逗我,我根本不为其所动,其实在我心里,很早就因为崇拜总理,而暗恋大队会计王志堂了,王志堂不仅人长得潇洒、漂亮,而且还和蔼可亲、温文尔雅,最吸引人眼球的是他的长相,他长得特别像总理,村里人虽明着不敢叫,暗地里都叫他小总理,王志堂看到我长相不俗,经常时不时地和我套近乎,还经常给我送礼物,一心想勾搭我,我因为心中暗恋着他,和他一拍即合,很快成事。满启明一看自己种的花要成别人的了,他心里特别嫉妒,有一次他去县里开会故意把我带过去,开完会他请我吃饭的时候又故意把我灌醉,在县城小旅馆里他凭着酒劲强行占有了我的身子,我醒酒后又哭又闹的,非要他给我个说法不可,满启明赶紧道歉,说自己酒喝多了一时昏了头,请我原谅,并许给我兼任大队的妇女主任,我虽感觉委屈,但木已成舟,我能有啥办法呢?即使告了官法办了他,我也落不了好名声,我权衡再三只好勉强咽下了这口苦水。最后,满启明为了堵住我的口还给我买了不少礼品,我初出茅庐,哪是这个老色鬼的对手?只一个妇女主任的头衔就把我哄的团团转了,这一来二去的,我又自愿做了满启明的相好,但我心里还是喜欢王志堂,虽已委身满启明了,但我还是与王志堂藕断丝连的,经常偷偷约会。满启明和王志堂都在我身上没少下功夫,我成了他俩的秘密情人,满启明为了独占鳌头,曾多次想拿掉王志堂,但由于王志堂人缘好,公社干部都喜欢他,另外王志堂还掌握着与东北粮仓的苇席生意,是财神,公社领导都要高看他一眼,满启明真还拿不了他。一年后我发现自己怀孕了,只好去问满启明怎么办?满启明让我找王志堂去,我因为喜欢王志堂就不想牵扯他,我违心的和满启明骂誓诅咒的说:‘自从身子让你占了以后我就和王志堂没有任何关系了。’满启明想让我吃药打掉,我死活不愿意,其实我只是想威胁威胁他,让他多给我点补偿,我和满启明说:‘如果你不负责任,我们就断绝一切关系。’满启明又舍不得了,最后想了个不是办法的办法,他与我商量,想让我嫁给他二儿子满在兴,我一直就知道满在兴有羊羔子疯,不想愿意这个媒,但我本来也是苦命的孩子,在很小的时候,父亲就因病去世了,家里还有弟弟妹妹,日子过的特别苦,俺娘穷日子过怕了,听我说了满启明想把我介绍给他儿子的事后,倒是没怎么反对,她觉得我嫁给满在兴对家里好,反而劝我愿意这个媒,我一想到嫁给满在兴不但能保住妇女主任的位置,还能与王志堂藕断丝连的保持暧昧关系,就糊里糊涂的答应了这门婚事。其实,满在兴听他爹说了这个事之后,也不是很乐意,他可能也听说过我与王志堂关系微妙,但他绝不知道我和他爹还有一腿,如果知道这事,即使是打光棍他也不会愿意这个媒的。满在兴虽家庭条件优越但因为他的这个病看不好,还经常犯病,没有女孩愿意嫁给他,他爹娘也托人给他提了不少媒,人家一打听就一口回绝了。我虽有风言风语,但脸盘长得还算过得去,满在兴权衡利弊之后感觉有失也有得,最后还是答应了这门亲事,就这样,满在兴把我娶进了门。有一天晚上,孩子小东不乖老是闹,满在兴让他娘看着孩子自己去大队找我,他来到大队看到大门反锁着心里即刻犯了疑,他平常一看到王志堂就恨的咬牙切齿的,他当时认为我肯定在里面和王志堂私会呢,他就想办法悄悄翻墙头进了大队院子,想捉我们的现行,他进去一看内屋的灯还亮着,里面还有动静,更坚定了自己的想法,他才想推门进去,里面小屋的门突然开了,满在兴赶紧退到窗户下,一看出来的竟然是满启明和我,满在兴赶紧躲了起来,满启明悄悄开开大门让我先走了,愣了一会满启明才走的。满在兴屁都恼臭了,他在大队院子里蹲了好长时间才翻墙头回家的,满在兴回到家后,看到我跟没事人似的更来气了,他问我:‘这么晚不回家,你干什么去了?’我没好气的说:‘为迎接上面的检查,加班准备材料呢。’满在兴说:‘不会是和别人私会吧?’我也没理他,抱起孩子就上床了,满在兴跟到床前,拽住我的头发,照脸就是两巴掌,并气急败坏的说:‘既然愿意嫁给我就别想再勾三搭四的,不老老实实的跟我过日子,首先打断你的狗腿。’我哪能打得过他?我二话没说下了床直接去东院找满启明了,我故意守着婆婆跟满启明说:‘因为在大队加了一会班,你看你儿子把我打的多狠,他楞说我和别人私会,我干什么你在场的,这日子真没法和他过了。’满启明带着气去找了他二儿,他对着满在兴怒吼道:‘放着肃静日子不过你找什么事?你到底想干什么?’满在兴看到他爹更来气,恨不得捅他两刀子,满在兴瞪着眼说:‘我教训自己的媳妇怎么就不行了?我看她近来是三天不打都敢上房揭瓦了,我不能惯着她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吧?’满启明气愤的说:‘好,那你就撅吧,何时把媳妇撅跑了,你就肃静了,以后别想再让我问你的事。’满启明说完带着气出去了,他回到东院故意给老婆说:‘看样子这个熊东西羊羔子疯又犯了,你去把小东抱过来,让红娟娘俩在东屋里小床上睡吧。’老婆子还以为是真的呢,她去抱孩子的时候看到儿子正在喝酒,她怕儿子犯了病吓着孩子,赶紧把小东抱过来了。我在东院过了几天,经常和满启明一起早出晚归的,跟一家人似的,根本没把满在兴当回事。有一天晚上,我在东院喝完汤,以为满在兴不会再闹了,独自去西院找衣服,拿了衣服还没出门,正好遇到满在兴喝得晕乎乎的进门,我才想躲开,却被满在兴一把拽倒在地,他劈头盖脸的对我动了手脚,嘴里还骂着:‘你个不要脸的骚货,这两天成双成对的高兴了吧?满意了吧?’满启明听到动静赶紧跑过来了,他看到儿子打我,照儿子身上狠狠地跺了两脚,满在兴回头看到他爹更加愤怒,他喷着满嘴的酒气说:‘老东西心疼了吧?虎毒还不吃子呢,为了这个贱货,你竟然对亲生儿子下毒手,打死我好独占鳌头是吧?你不是扒上灰了,还想什么?’满启明一听儿子如此说顿时火冒三丈,对着满在兴的头踹了两脚,满在兴这才酒醒,一看老头和自己玩命了,两手掐住我的脖子要置我于死地,并狠狠地说:‘老东西你打吧,你打死我,我也得拉着你的心上人给我垫背。’满启明看到我马上要让他这个混账儿子掐死,他摸了把椅子向儿子头上砸去,只一下满在兴就挺了。老婆子一听不对劲,赶紧抱着小东跑过来,她一看儿子昏迷不醒的样子,坐地上抱着满在兴‘哇哇’的哭了起来,我刚缓过气来,看到这个场面也吓懵了,满启明强忍着悲痛示意我赶紧去整理衣服,我去里屋换了衣服又擦了把脸,然后把小东抱在怀里,满启明又示意让我哭,我这才明白过来,赶紧趴地上哭了起来。满启明把椅子放好,街坊邻居听到哭声都赶了过来,满启明一边擦泪,一边给他们解释:‘二孩在外面喝完酒回到家,羊羔子疯又犯了,他一个劲的摔头、吐沫,难受的实在受不了了就想寻死,他不停的往墙上撞头,红娟也拉不住他,我听到动静赶过来,看到他还是往墙上撞,我上前拉了他一把没拉住,他的头恰巧撞到椅子棱上了,唉,我都后悔死了,我若不拉他这一把,怎会要了儿子的命?’大伙虽都心里犯疑,但谁也没敢说什么,满启明招呼本家族人商量儿子的后事,没过几天就把满在兴发送了。事后,我也不敢住那个屋了,我抱着儿子搬进了满启明的东屋里,纸里毕竟包不住火,后来我听到别人的风言风语也没脸在老家住了,只得让满启明另找了一块离老家较远的宅基地给我盖了房子,我才搬了出来。”二平媳妇接着说:“吴红娟住的新房子周围都是外姓的,邻里刚处和睦这又出了这个事,吴红娟的命也真够苦的了。”二平媳妇拉完这个呱,大伙也不知道该对吴红娟有个什么样的评价,从那以后,谁也不想再提请神的事了,其实也就是个迷信,大伙也不想想,就一个村子里,每天晚上都不知道有多少家请神的,全国不得有成千上万家吗?主席他老人家能忙的过来吗?也难怪会有小鬼小怪去冒充神灵骗点香火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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