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寸草春晖
第二十九回:血浓于水:
过了年,开了春,春生、春桃都七周岁了,夏荷六岁,雪梅五岁,秋菊最小也三岁了,孩子们基本上都能离开大人了,过完元宵节,正月十六是媳妇走娘家的日子 ,其实,林正琴自进了董昭同的家门以来,每年的正月十六都是她最难过的日子。以往一到这一天,董昭同就把大门关上,喂好孩子后一家人守在一起,共同度过这个最难熬的日子。林正琴何尝不想回去看看那久违的故乡,何尝不想见到自己的爹、娘、兄弟、爷爷、奶奶,想起久别的亲人,心里难免伤痛,董昭同一看到林正琴伤心流泪就拉段温情的曲子,以减轻林正琴心中的思乡之情。这么多年来,林正琴一直都不好意思在董昭同面前提起那段心酸的往事,董昭同只好装着什么都不知道,其实,从一开始起,董昭同对林正琴的花边新闻就心知肚明,林正琴出事的时候,董昭同就在她家乡附近做扒盆糊撸锅的生意,她那段桃色新闻传的很快,十里八乡的,茶余饭后拉的都是这个话题,董昭同能没有耳闻吗?眼看着孩子们都大了,孩子们看到别人家的孩子经常跟妈妈走姥姥家,而妈妈从没领他们去过自己的姥姥家,孩子们一问这事林正琴就伤心的直掉眼泪,孩子们看到妈妈伤心流泪了就不敢再问了,林正琴心里有苦说不出来,她何尝不想领着自己的孩子,回到生她养她的故乡,看望亲人、看望儿时的同学、闺蜜,亲不亲故乡人,这个小小的愿望对林正琴来说竟然是个永远都不可能实现的梦想。董昭同看到林正琴一天都粒米不进,他冒昧的说:“不行就试着给家里去封信吧?都七八年了,即使有天大的怨恨也该化解了,况且父母肯定也想你,你可以写封信探探路,咱到公社照张全家福放到信里面,看在孩子的份上父母也有可能就原谅你了。”林正琴看到董昭同死心塌地的为自己着想,又想到孩子也大了,该让董昭同知道自己的故事了,于是,她就从头至尾讲述了自己那段心酸的往事,让董昭同考虑考虑,是否该给家里写信?董昭同听林正琴讲完自己的故事,还是坚持让林正琴给家里写信,他说:“即使父母现在还不能原谅你,但肯定会挂牵你的,毕竟是母子连心,老人一旦看到别人家的闺女都带着孩子回娘家,他们肯定也会思念你的,也一定想知道你过得好不好?现况怎么样?这都是人之常情,随着父母的年龄越大,这种思念之情也会逐日递增,他们其实并不是真心不想让你回去,只是怕别人说闲话而已,如果你给二老写信,他们收到信后肯定会如获至宝,即使不给咱回信也了却了二老的心愿,也了却了你的部分心愿,信皮上用我的名字,谁也看不出来什么,你看这样行吗?”林正琴觉得董昭同说的也有道理,才决定给父母写封信。
吃过晚饭后,林正琴拿起笔,她趴在桌子上思绪万千,心中虽有千言万语自己却不知从何说起,她写了撕,撕了写,泪水像断了线的珍珠把信纸都浸透了。第二天,吃过早饭,林正琴让董昭同去给队长请了假,并让他在生产队里借了辆地排车过来,董昭同把地排车绑在林正琴的自行车上,林正琴给孩子们换上干净衣服,把孩子都放在地排车上,自己搂着秋菊,董昭同用自行车带着地排车直接去公社了,孩子们坐在地排车上,一个个都高兴的乱喊乱叫。董昭同一家人去照相馆照相的时候,董昭同故意抱着秋菊遮住他半个脸,照完相,一家人又去供销社转了一圈,买了点日常用品就回来了。过了几天,等相片洗出来,董昭同到邮局里把林正琴的信寄了出去。等了半个多月,林正琴终于接到了父母的回信,林正琴看到父亲的来信之后,她哭的跟泪人似的,来信的内容是这样的:“来信已收到,看到你们幸福的一家,我和你妈妈都高兴的掉下了眼泪,本不想给你回信,你妈妈天天唸咕,怕你牵挂家里,家里一切都好,你爷爷奶奶的身体也都挺好,你弟弟也结婚生子了,我和你妈妈虽然都很想念你,但你一时半会的还不能回家,也不要经常往家里写信,你知道的,毕竟是人言可畏啊。”林正琴看完父亲的回信,她心里特别激动,好长时间都眼泪汪汪的,她思念家乡、思念亲人,梦里都想回家看望自己的亲人。从此以后,林正琴虽不能回去与家人团聚,却打开了自己与父母的感情通道,能够这样,林正琴也就很知足了。
第三十回:旁门左道:
董昭同家里孩子多了,负担也就重了,他哪敢偷闲,除到生产队里挣工分外,有空就跟满军出门,满军这班子人不仅吹拉弹唱样样精通,而且都还肯卖力气,十里八乡的也小有名气,董昭同那几个没媳妇的仁兄弟,也一个个的被邻村的姑娘相中,没费吹灰之力都找到了自己的意中人。林正琴、董昭同为了这几个孩子,真没少吃苦受累,白天干地里的活,晚上看着孩子还要加班织苇箔,一干就是大半夜,日子虽然苦点,但能看着孩子们一天天长大,心里也格外高兴。由于家里孩子多,孩子又小,这个哭那个闹的,特别是夏荷、秋菊身子单薄,一有个头疼发热的就没时候好,林正琴真没少害头痛,有时打针吃药都不起作用,林正琴也经常跟二嫂去四队的满其荣家给孩子看吓子。满其荣的媳妇周怀英四十多岁,四方脸、白面皮,待人和善,她给小孩看吓子特别灵,也挺简单,在八仙桌子上点上香、磕个头,嘴里念念有词,说来也怪,让她看过之后,小孩即刻不闹了。那个时期,由于革委会批判迷信活动,巫婆、神汉子都被打倒了,临近村庄的乡亲们,找她给小孩看吓子的真还不少,她只收香火钱,一般都一毛、两毛的也不少收入。由于林正琴人长得漂亮,又有文化,还能说会道的,周怀英特别喜欢和她唠嗑,一来二去的,两人就成好友了,并且,周怀英也喜欢夏荷长得标致、秀气,她只有三个儿子没有女儿,她有心认夏荷做干闺女,林正琴也觉得周怀英人缘好就爽快的答应了。两家成了亲戚以后走动的更多了,周怀英有心让林正琴跟她学本事,林正琴也觉得艺不压身,家里孩子本来就多,学了也能方便自己。因此,林正琴空闲的时候,经常带着孩子去周怀英家跟她学看吓子的本事。林正琴学会以后,除了董家这几户的孩子吓子了她给上上香驱驱邪以外,别人的孩子她一般情况下也不给看,六队的社员,有知道她会看吓子的,也有找她给孩子看的,她实在抹不过去也给看看,别的生产队里的她一概不给看,再说了,这毕竟有些迷信性质,林正琴作为生产队里的记工员,大小也是个干部,她也不想宣传这个,学这个只是为自己方便。
三夏过后就到了三伏天了,这天热的喘不过气来,孩子们整天在水里泡着,林正琴每天让春桃和春生去地头割猪草,春生偷空就跑玩去了,有时和小伙伴在水里一泡一天,林正琴气的要命,也管不了他,让董昭同管他,董昭同笑着说:“你看村子里男孩子都这样,跑野了,不用管他,树大了自直。”林正琴干生气也没有办法。三伏天,老天就像下了火热的人受不了,地里湖里的活,也只能一早一晚干,每天上午只要生产队里没有重要的活,一般情况都让社员在家里避暑,那湖边拦湖大坝的杨树、柳树下,到处是乘凉的人。你看吧,在这拦湖大坝上乘凉的善男信女们,有说笑的、打闹的、玩牌的、睡觉的、哼曲的、唱歌的、唱戏的,听书的、拉二胡的、吹口哨的,还有讨论国家大事的,五花八门,干什么的都有。一到晚上,这里更热闹了,吃过晚饭,家家户户陆续来这里报到,坝子上铺满了苇席、凉席,乡亲们在这里摆开了一字长蛇阵,坝子下二湖子里,洗澡的人们嬉戏打闹,女人们在一起,男人在一起,相隔不到百米,互不侵犯,林正琴也领孩子们在水里玩耍,那种愉快的心情真是无以言表。大人孩子洗完澡后,都到坝子上凉快,董昭同每天晚上都要在坝子上铺上两张大苇席,他还带来了蚊帐、被单、枕头,一家人都在这里过夜,除了夜里起雨,整个三伏天,村里的大人小孩在家里热的受不了,大多数都在这里过夜,一直持续到立秋,除了每晚男女老幼都到这里洗澡乘凉外,在坝子上过夜的就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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