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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祸不单行


  第三十六回:触目崩心:

  1979年元月底,董昭金的大儿子董国强在来信中说,他所在的广州军区某师接到命令,全师官兵紧急调到广西边防参加对越自卫还击战,董家的男女老少无不牵挂着他。自从收到儿子的最后一封信以后,一年多的时间里,董昭金再也没有收到儿子的来信,董昭金、满其爱两口子整日挂牵的泪流不止。直到1980的夏天,三夏刚过,一天上午,队长王慎合对林正琴说:“你赶紧到地里通知你大哥大嫂回家,部队上来人了。”林正琴心里顿时感觉不适,她连忙骑自行车往地里赶。林正琴和大哥大嫂赶回家,发现大队干部和部队上的两名同志正在大门口站着,满其爱赶紧去开门,董昭金招呼客人进屋说话。众人落座后,两个军人又站起来给董昭金两口子鞠躬敬礼,林正琴知道情况不妙,泪水一直在眼眶里打转。大队书记满启明首先给董昭金两口子说明了情况,部队的同志在包里拿出一个骨灰盒放在了大桌子上,满其爱顿时昏了过去,董昭金也呆若木鸡,半天没晃过神来。林正琴赶紧把大嫂扶起来,大队会计王志堂匆忙给她掐了人中,过了一会,满其爱才醒了过来,满其爱泪如泉涌哭叫不止,董昭金忙让林正琴把满其爱扶进里屋,他自己泪眼迷离的说:“没有大家哪有小家?孩子为国捐躯死的光荣。”大队领导和部队上的同志看到董昭金深明大义,都感觉特别欣慰,部队上的同志把董国强的遗物及部队上发的慰问金交给董昭金后,又给董昭金行了一次军礼。大队干部和部队上的同志离开后,董昭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他抱住董国强的骨灰盒老泪纵横,哭的跟泪人一样,满其爱更是伤心欲绝,哭了一阵,又昏了过去。国庆、红莲放学回到家,看到哥哥的骨灰盒也哭的死去活来,生产队里放工之后,董家男女老少及左邻右舍听到这个消息,也先后涌到董昭金的院子里,董正全、董正兴、董昭银、董昭同等董家爷们都蹲在院子里掉泪,孙家香、林正琴及孩子们都在堂屋里哭泣,满院子里的人没有不掉泪的,白发人送黑发人,大伙心里都不是滋味。董正全抹去眼角的泪水,招呼董家的男爷们到东屋商量董国强的后事,董家爷们商量决定,只通知直系亲属前来吊唁,为了减少亲人的伤痛,三日内出殡,尽快让董国强入土为安。出殡这天,董家也没请外人,董正全全权负责,他安排董昭财、董昭宝给远路的亲戚准备几桌饭菜,董昭朝、董昭庭负责下葬的准备工作,董昭乾、董昭坤、董昭玉负责出殡途中的事宜,左邻右舍及大小队的干部都自发的到场帮忙,董昭同的仁兄弟也在出殡途中奏响哀乐,沿街的百姓人山人海,没有一个不陪着落泪的。董正兴一大家子人,这几天都没有正常吃饭,送殡途中,多人哭的昏倒在地,那种悲伤的场面,让所有在场的人都心酸流泪。送走董国强,董正兴一家人多天都没从悲痛中解脱出来,过了七八天,队长王慎合及左邻右舍都相继来董家相劝:“人死不能复生,日子还得过,都一大家子人要吃饭,该出工还得出工。”没过几天,董正兴和董昭银、董昭同都到生产队出工了,董昭金、满其爱也相继出门,生活又恢复了正常,还能怎么样呢?一家人都还要生活呢。

  第三十七回:罪责难逃:

  日子一天一天慢慢的熬着,暑假过后,春桃、春生都上三年级了,夏荷也上二年级了,雪梅也上一年级了,秋菊最小,也能离开大人自己玩了。春桃、夏荷放了学,什么家务活都能做了,董昭同、林正琴多在外少在家的,也能安下心来了。有一天,董昭同、林正琴跟满军出门很晚才回来,回到家后,林正琴看到孩子们都睡了,董昭同洗完脚也上床了,林正琴走过来给孩子们盖被单时,发现雪梅没脱衣服就睡了,林正琴只好把雪梅喊起来,给她脱衣服,雪梅迷迷糊糊的还不愿意脱,林正琴硬是把衣服从她身上扒下来,林正琴看到雪梅裤子上有血迹,又看到雪梅下身红肿,还抹了紫药水,她十分生气,急忙问雪梅是怎么弄的,雪梅听妈妈问起这事,心里甭提有多恐惧了,她有气无力的说:“上体育课时摔的。”林正琴一看雪梅神经兮兮的样子就知道她说的不是真话,林正琴气愤的说:“你是怎么摔的?都有谁在场?谁给你抹的紫药水?”雪梅小声说:“只有老师在场,老师给抹的紫药水。”林正琴又问:“老师是男的还是女的?”雪梅说:“男的。”林正琴气冲冲的说:“你个死妮子还学会说谎话了,再不给我说实话,我也不要你了,马上把你扔出去。”雪梅看到妈妈生气了,只好给妈妈说出了实情。

  事情是这样的:雪梅入学时被分到一年级二班,班主任老师是姜繁昌副校长兼任的,姜繁昌的家在四队,他四十多岁,瘦高个、瓜子脸、高鼻梁、小眼睛,平时戴一副黑边眼镜,说话文绉绉的,看样子挺斯文的,也像个文化人的样。一年级的小学生刚入学,还不能适应学校的环境,下了课只知道玩,想不起来去茅房,上了课着忙了,这个去那个来的,课堂秩序特别混乱。虽然姜繁昌经常处罚学生,但爱玩是孩子的天性,一时还改变不了。有一天上数学课时,还有几个课间去茅房的学生被姜繁昌发现了,第二节上体育课的时候,姜繁昌让学生自由活动,他把上节课去茅房的学生叫到他办公室里洗脑,他把男生训完放出去了,看到剩下的几个女生一个个都心惊胆战的样子,自己突发奇想,他给这三个女生说:‘你们知道为什么上课时总想去茅房吗?主要原因是你们的尿泡太小,憋不了大会,让我给你们整治整治就好了。’女孩们不知道他想干什么,又不敢反抗,只得答应。他让三个女孩都把裤子脱下来,一年级的小学生特别听老师的话,哪有敢违拗的,姜繁昌又是独立的办公室,办公室里还有一张小床,他让女孩轮流躺床上,自己用手扣女孩的下身,女孩们虽被他扣的疼痛,但也不敢作声,他边扣边说:‘这事不能跟任何人说,谁说了我准会开除谁。’过了几天,姜繁昌看到没事,他的思想越来越扭曲,不到一个月,二班里的女孩大部分都让他鼓捣过了,一时间没有女孩敢在上课时举手去茅房了,但一年级的学生毕竟太小,过不了几天又忘了。一天下午,董梅(雪梅的大名)借张强的小人书看,看的入迷了,上课前忘了去茅房,上数学课时,她实在憋不住了又举手去茅房,数学老师也没说她,直接让她去了。正好姜繁昌陪公社教育组的领导刚喝完酒回来,他看到董梅上课期间又去茅房特别生气,第二节上体育课的时候,他又把董梅叫到他办公室里,女生都聚到一块窃窃私语,她们都明白姜繁昌想要干什么。姜繁昌关上门对董梅说:‘看起来你的尿泡的确太小,我还得再给你撑撑,不然的话,你上课期间还得去茅房,你先脱了裤子躺床上吧。’董梅虽心里不情愿,但她哪敢反抗,只得唯命是从,姜繁昌色眯眯的欣赏着董梅又白又嫩的胴体,心里难免会胡思乱想,他本身又刚喝了酒,在酒精的作用下,全身血流顺速加快,他的脑子也像受到了刺激,在董梅的身子上下抚摸还不过瘾,又让董梅闭上了眼睛。姜繁昌色胆包天,借着酒劲竟然爬上了董梅幼小的身子,什么为人师表、孔孟之道、伦理道德之类的统统抛到九霄云外去了,董梅毕竟是孩儿身,哪容得下他那尤物?姜繁昌心急如焚,猛一使劲,董梅疼的大声叫唤,姜繁昌也感到下身黏糊,急忙抽身观看,这一看,姜繁昌吓的酒劲全无、面如土色,董梅下身硬是让他撑破了一个口子,并且还血流不止,姜繁昌用毛巾给董梅捂住伤口后小声说:‘你不要动,我去给你买点药抹上就好了。’董梅只得答应。姜繁昌锁上门急忙跑出去了,他买药回来后,急着给董梅处理伤口,他给董梅抹了碘酒、紫药水后,又给她上了点消炎药,幸亏伤口不大,上了药很快把血止住了。姜繁昌也不敢让董梅出办公室的门了,一直等到放学之后他才让学生把董梅的书包拿了过来,他把剩下的药放到董梅书包里后,再三嘱咐董梅说:‘这事千万不能告诉其他人,也不能让家里人知道,如果家里人发现了,真要问起来,你就说身上的伤是上体育课摔的,放学路上也不要慌,慢慢的走,回到家如伤口再流血,书包里还有药,及时上药就行了。’董梅忍着疼痛回到家里,一看下身又流血了,自己偷偷的上了点药,也不敢乱动,直接躺床上睡了。

  林正琴听到董梅说出这等事来,气的肺都要炸了,她把董昭同叫起来,给他说了此事,董昭同听后也气的直哆嗦,他摸了把菜刀就要去找姜繁昌拼命。林正琴连忙上前把菜刀夺了过来,她让董昭同去把大哥大嫂、二哥二嫂、国庆、国梁都叫来商量对策。董昭金、董昭银听说此事后都气的眼冒金星,董昭金对林正琴说:“这还有什么可商量的,赶紧去拥他的门,别让这个畜生跑了。”林正琴锁上门,爷几个连手电筒都没拿,急匆匆向姜繁昌家跑去。来到姜繁昌大门口,董昭银急着砸门,姜繁昌的媳妇魏红莲以为是姜繁昌回来了,嘴里还骂骂咧咧的:“你个龟孙不知又在哪里灌的猴尿,不死到外面,半夜了还回来干嘛?”她打开门后,董昭金爷们也没说话直接往屋里闯,魏红莲也没看清是谁,她还以为家里遭抢了,连忙大声叫唤。孙家香走上前去直接扇了她一个耳光,并气势汹汹的说:“你男人办的好事,你还有脸叫唤,再叫唤,看我不撕岔你的嘴。”一耳光打的魏红莲如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她也不敢多说话了。董昭同、董国梁、董国庆爷几个在屋里都翻遍了也没找到姜繁昌的影子,姜繁昌的儿子吓的直哭,魏红莲听到儿子吓的哭,急的都要疯了,她大声说:“你们如土匪似的,在我家里翻箱倒柜的,到底为了什么?你吓着我的孩子,我给你们没完。”林正琴看到魏红莲好像什么都不知道,只好给她说了事情的缘由。魏红莲听后也十分惊讶,她不但气的脸色焦黄还咬牙切齿的说:“这个遭天杀的一天都没回家,你们赶紧去找吧,找到他要杀要刮,我绝无二话。”董昭金、董昭银看到姜繁昌的确不在家,只好招呼家人去学校围堵,董国庆、董国梁翻过学校的墙头,看到办公室都锁着门,一个人也没有,众人没了主意。董昭金说:“去大队书记家,他家有电话,打电话报案吧。”他们一家人匆忙跑到大队书记满启明家敲门,敲了半天,满启明才来开门,嘴里还嘟囔着:“谁啊这是?黑天半夜里有什么事?有事不能等到明天再说吗?”董昭金赶忙说:“打扰你休息了大哥,我是董昭金,有点急事找你,你开开门我再给你细谈。”满启明打开门,一看门口这么多人,连忙把众人让进客厅。其实,满启明心里跟明镜似的,姜繁昌就在他家东屋里躲着呢。原来,姜繁昌送走董梅后也是后悔不已,他也没敢回家,在学校里等到天黑才出校门,一晚上他都藏在董昭同家前面的树林里,密切注视着董昭同家的动静,他等了很长时间,也没见董昭同家里有任何动静,以为没事了,才想回家,突然发现董昭同、林正琴骑自行车回来了,只好又藏了起来,后来发现董昭同出去喊了不少人回来,他就知道事情已败露了。姜繁昌看到董昭金领着众人去了他家,他也顾不得脸面了,直接跑到满启明家里来了。姜繁昌与满启明是二世表兄弟,他自己闯的祸无法收拾只能依靠满启明了,他给满启明讲述了事情的经过之后,满启明也气的咬牙切齿,他瞪着眼说:“你就是个畜生,这是人干的事吗?你还为人师表的,怎么能干出这么龌龊的事来?你脑子被驴踢了吧,赶紧滚,我管不了你的破事。”姜繁昌再三乞求:“大哥,你先消消气,看在我家里那几个孩子的份上,你也得想办法救救我,那几天我不知怎的,简直邪了门了,脑子里净想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那天又喝了酒,看到董家姑娘细皮嫩肉的,乱了心智,做了不该做的事,事后我也是后悔不已,可惜没有卖后悔药的,大哥,你若不救我,我可只有死路一条了。”满启明恨恨的说:“你摊上这事,完全是咎由自取,我救得了你吗?人家董家一上告,你最少也得蹲个十年八年的,我这个小小芝麻官,能拦得住人家吗?现在人家董家正在气头上,我又不能主动去找人家,如果今晚董家不上告,我明天安排人去透透董家的口风再说,现在我也没点办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能不能保住你,只能看你的造化了,你也不能回家了,先去东屋躲几天再说吧,如果真的保不住你,也别怨我。”姜繁昌头点的跟小鸡叨食似的说:“一切都靠大哥做主,你说咋办就咋办,即使摆不平这事,大哥的大恩大德我也感激不尽。”二人正说着话,突然听见有人敲门,满启明说:“不好,可能是他们来了,你赶紧去东屋藏好,我探探他们的虚实再说。”

  满启明在客厅里忙着给董家人递烟倒茶,董昭同铁青着脸说:“满书记,你要给我们做主啊?我们让姜繁昌那个龟孙欺负死了。”满启明顾装不知说:“怎么回事?说说看。”董昭同只好把姜繁昌做的事又说了一遍,满启明听后故作惊讶,他怒气冲冲的说:“这个畜生平常看起来挺老实的,怎么干出这么伤天害理的事来,我马上去通知联防队,让他们去姜繁昌家把他绑来,明天一早去报案,你们看怎么样?”董昭金说:“我们已去过他家了,他根本没敢回家,不知在哪里藏着呢?你家里不是有电话吗?麻烦你打电话报案吧。”满启明故意说:“这还巧了,我家的电话头几天坏了,还没来得及修,这黑天半夜的,即使现在打了电话,公安也不可能来,明天一早报案也不迟,不差这一会。”董家人都感到失望,满启明拉着长腔说:“要论起这事来,还真得从长计议,不适合闹大,俗话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这种事一但传出去,对孩子们今后的正常生活将会造成严重的影响,在我看来,现在最重要的是到医院给孩子检查一下身体,如果孩子的身体无大碍,这种事还是在内部消化为好,当然,大方向还是你们自己定,你们回去好好商量一下,对于姜繁昌办的这个事,你们怎么做都不过分,怎么做我都支持。”董家人听了满启明说的一番话,也觉得在理,都没了主意,只好告辞回去了。

  董昭金一行人一走,姜繁昌急忙跑过来询问情况,满启明说:“我好说歹说,董家人也有点犹豫了,但你也别过于乐观,一切都还没有定论,只能等待。”第二天一早,满启明先找大队干部统一思想,然后分头做工作,他和王志堂亲自把二班的女孩集中起来,叫了辆拖拉机,把她们全部拉到了公社卫生院做了检查,经检查除了董梅有轻微伤外,其他孩子都没事,医生又给董梅拿了点消炎药,满启明看到检查结果心里才有了底,他和王志堂把孩子们送进学校之后才一起把董梅送回家,他俩还没进董昭同的院子,老远的听见董家爷们正七嘴八舌的议论着,有主张告官的,有主张私了的,意见不一,满启明听了暗自高兴,他想要的就是这样的结果。满启明和王志堂领董梅走进院子,董正兴忙把他们让进堂屋,董昭同和林正琴忙着递烟倒茶,满启明忙拿出医院检查的单子给董正兴看,满启明说:“孩子的身体是大事,我和志堂一大早就领孩子们去医院做了检查,孩子们的身体无大碍我们才稍感欣慰。”董家爷们传看了检查结果,董正全对满启明和王志堂表达了谢意,并让他们帮着拿拿主意。王志堂说:“大哥、二哥,主意还是你们自己拿,大队决不插手,我作为老邻居,只谈谈我自己的观点。”董正兴说:“大兄弟在村里也是德高望重,有什么话你尽管直说。”王志堂说:“俗话说,火炭不落到谁脚上谁不知道疼,论起来姜繁昌办的这个龌龊事,让他进去也不解恨,但真要是让他蹲进局子,别说咱学校将臭名远扬,以后孩子大了,声誉也会受到影响,我认为这事能小则小,不宜扩大,当然,也不能便宜了姜繁昌那小子,死罪可免,活罪难饶:‘第一,大队已决定取消他的民办教师资格;第二,找到他后,让他一步一头到咱家里磕头赔礼,只要家人不打死他,怎么样对他都不为过。’”王志堂说完,董家人你一言我一语争论不休。董正全最后说:“大队领导也是为我们家好,你们也不要瞎喳喳了,这事还是让昭同和正琴做主吧。”董正兴听大哥发话了,也表示赞成,董昭同看了看林正琴说:“你决定吧。”林正琴对董正兴说:“爹,还是你定吧。”董正兴说:“孩子是你生的你养的,你说就算。”林正琴说:“既然这样,那就按大队领导的意思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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