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喜从天降

　　第四十回：欣喜若狂：

　　转眼到清明了，董昭银和董昭同都买了香烛纸钱准备去给老娘上坟，董昭金和满其爱看到别人陆陆续续的去林地上坟，两口子心里难受极了，满其爱都好几天没起床了，董昭金也只靠酒精麻醉了，他每天都喝的烂醉如泥、酒酒不醒，连给老娘上坟的心思都没有了。清明的这天下午，董昭银和董昭同弟兄俩一起去给老娘上坟，祭奠了祖坟和老娘之后，顺便在董国强的坟头上也烧了纸钱。上坟回来的路上，弟兄俩商量着怎么想办法去劝劝大哥、大嫂，两人说着话直奔大哥家去了，眼看要往大哥家拐了，突然碰到一个邮递员问路，邮递员推着自行车说：“两位大哥，请问董昭金家怎么走？”董昭银问他：“你找他有什么事？”邮递员说：“有他的电报。”董昭银说：“那是俺大哥，我们正要去他家呢，你跟我来吧。”董昭同心里疑惑，他笑着说：“我大哥这几天心情不好，整日喝得醉晕晕的，你若相信我们，把电报交给我们就是，保证带到。”邮递员看到他们实诚，直接把电报找出来交给董昭银了，他让董昭银在回单上签上字之后直接骑自行车原路返回了。董昭银拿起电报一看，上面写着：“爹娘可好，儿子已到南宁，回家车票已定，20日下午2点到洪县火车站，其它事见面细说，国强。”董昭银一遍一遍的看着这封电报，他激动的手舞足蹈，他把电报递给董昭同说：“老三，快看这是什么意思？我简直要疯掉了。”董昭同接过电报也反正的看，自己还念叨：“这是真的吗？国强真的要回来了吗？这不是在梦里吧？”弟兄俩非常激动，拿着电报大踏步往董昭金家里跑。弟兄俩还没进院子，董昭同先咋呼上了：“大哥、大嫂快来看，有天大的喜事。”董昭金这几天一天三酒，只靠酒精麻醉了，鸭圈他也不管了，都交给国庆了，董正兴也拿他没办法，只能到鸭圈里帮国庆照看鸭子。董昭金听到董昭银、董昭同叫唤，根本也不想理，还在里屋躺着呢，董昭同闯到里屋直接把董昭金拽了起来，大嫂满其爱看到董昭同嬉皮笑脸的样十分生气，她瞪着眼说：“都烦死了，你弟兄俩神经了，还有心思拿你大哥寻开心。”董昭同笑着说：“大嫂，你赶紧起来，国强马上要回来了。”董昭同这句话说的董昭金两口子如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董昭金揉着眼睛看了看董昭同说：“老三，你是头脑发热了还是吃错药了，怎么大白天净说胡话呢？”董昭银接过来说：“大哥，昭同说的是实话，不信的话，你看看国强来的电报。”董昭金还是半信半疑，他接过董昭同手里的电报翻来覆去的看，董昭金都看呆了，满其爱说：“我看你也神经了，电报上面写的什么？”董昭金疑惑不解的说：“这是真的吗？国强真的要回来了吗？我怎么像做梦似的，不会是你二人弄个假电报糊弄我吧？国强怎么可能回来呢？”董昭同说：“是真的大哥，邮递员刚送来的，不会错的。”董昭银说：“大嫂，你找找国强以前的书信什么的，对对笔迹不就看出来了。”满其爱说：“我看见国强的东西就伤心，都让你大哥烧了，哪还有他的书信？”董昭同说：“有也白搭，这电报上的字是邮局的同志译过来的，你没看过电影《永不消逝的电波》吗？电报都是那样弄出来的，给国强的笔迹根本搭不上边。”董昭金急不可耐的说：“走，咱一起去公社邮局查查去。”董昭同说：“你看现在都几点了，到了邮局人家也下班了。”弟兄三人不敢确认这封电报内容的真实性，正好这时红莲放学回家了，董昭金安排红莲赶紧去把董家在家的男爷们都喊来，共同探讨一下这封电报的内容到底是真是假。董家的人一听说这个事都很疑惑，很快都到齐了，在场的本家族人都传着看这封电报，他们都认为这封电报的内容应该是真的。董正全说：“这事不论真假都不要声张，别弄出笑话来，咱一家人知道就行了，明天一早，昭金、昭银你弟兄俩拿着这封电报去公社邮局确认一下真假，最好能够找到国强原部队的通信地址带着，让邮局的同志查查国强原部队的电话号码，在邮局里打个电话问一下不就清楚了。”众人都认为这个法子可行，董昭金一家人翻箱倒柜也没找到董国强所在部队的通信地址。后来，红莲躺床上睡觉的时候，在她床头上贴的报纸上，发现了以前用圆珠笔写的哥哥所在部队的通信地址，红莲如获至宝，她立刻抄下来交给爸爸，董昭金高兴极了，一家人激动的一夜都没睡好觉。

　　第二天一早，董昭金、董昭银、董昭同和国庆一起骑自行车去邮局了，爷几个等邮局上了班直接涌了进去，董昭金拿出电报向工作人员询问情况，邮局的工作人员给他们说：“电报绝对不会有假，也不可能有人搞这样的恶作剧。”董昭金又拿出国强所在部队的通信地址说：“同志，能不能根据这个通信地址查到该部队的电话号码？”邮局的同志说：“部队的保密等级很高，电话号码一般是不对外公布的，更何况现在是对越作战期间，保密等级更高，如果你们真想查，可以去县武装部说明情况，在那里应该查的到。”董昭金谢过邮局的同志，安排国庆回去照看鸭圈，弟兄三人在街上简单吃了点早点，急匆匆的骑自行车进城了。弟兄三个风风火火的，用了个把小时就到城里了，董昭金打听到县武装部也在县委、县政府大院之内，弟兄三人很快赶到了县委、县政府，他们插上车子就要往大院里闯，门卫上前把他们拦了下来，董昭金给门卫说明情况后，门卫只放他自己进去，董昭金只好让董昭银、董昭同先在大门口等着，自己按照门卫说的方位很快找到了县武装部。

　　董昭金在县武装部办公室里和工作人员说明情况之后，工作人员领他去找了领导，一个姓高的副部长接待了他，董昭金和高部长说明情况后，高部长让秘书根据董昭金提供的通信地址，查找部队的电话号码，秘书查到电话号码后交给了高部长，高部长直接在他办公室里打了过去，电话接通后，高部长和部队首长说明情况后，部队首长说：“有这事，我查询一下详细信息，再给你打过去。”过了一会电话响了，高部长让董昭金接了电话，董昭金非常激动，他拿起电话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只听对方说话，部队首长说：“你好，我已经查过了，是有个叫董国强的同志在越南战场上回来了，部队已安排他们一行六人，即刻回家看望父母。”董昭金结结巴巴的说：“对、对、对，首长，董国强是我儿子，谢谢首长，给你添麻烦了。”部队领导说：“董国强一行六人，已从南宁出发，到部队短暂停留后直接回家探亲，请你不要挂念，火车票也提前预订了，一切属实，你放心等候便是。”董昭金听部队首长说完后，他激动的热泪盈眶，连声道谢不止。董昭金放下电话，连忙向高部长鞠躬致谢，他告别高部长出了县政府的大门之后，赶紧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两个弟弟。董昭银、董昭同听老大说完都高兴的留下了眼泪，董昭金让两个弟弟在此等候片刻，自己骑车子又出去了，董昭银、董昭同也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能在原地等候。董昭金急急火火的赶了回来，又去求门卫进了县委大院，他进门后又去了武装部，在武装部里，他见人就给一把糖，大伙都被他弄糊涂了，他去给高部长送糖块的时候，高部长出来送他，才给同志们说明了情况，同志们都为这个憨厚的农民大哥失而复得的儿子感到高兴。董昭金告别高部长和众领导，出了县委大院之后，他和两个弟弟骑上自行车飞快的往家赶，哥三心里高兴，一路说说笑笑的也不感觉累了，个把小时就到家了。三人在村头下来自行车，见人就给一把糖，街坊村邻的都给他道喜。董家男女老少都在大街上转悠呢，看到董昭金弟兄三个喜笑颜开的在街上发喜糖，心里都有了普。董昭金在街上给在场的乡亲们说明了打听到的情况，董家的人都高兴的留下了眼泪。董昭金把董家爷们招呼到家里，让国梁、国庆去鸭圈逮鸭子、拿鸭蛋，让董昭同去供销社买桶瓜干酒，董正全让董昭朝、董昭庭、董昭玉弟兄几个都去湖里收网拾鱼虾，满其爱忙着烧水褪鸭子，孙家香忙着洗菜切菜，林正琴和董家的媳妇们忙着烧锅做菜，董昭金、董昭银忙着安桌子找板凳，董昭金把两个桌子对在一块，董家爷们围在一起，菜没上齐就交杯换盏的喝了起来，妇女做好菜，坐一边吃糖拉呱，董家爷们那种高兴的心情真是无以言表，一直喝到晚上，董昭同、董昭玉喝的连回家的路都找不到了，出了董昭金的大门没多远都歪倒了，在路边上呼呼大睡，过路的乡亲们谁看见谁笑，董正兴喊了几个人，才把他们弄回家。第二天，董昭金去刘传彬家租了他的拖拉机（生产队里的拖拉机包给刘传彬了）准备进城接儿子。

　　第四十一回：骨肉团圆

　　20日一早，董昭金、董昭银、国梁、国庆都早起收拾鸭圈喂鸭子。吃过早饭，董昭金、董昭银、董昭同三家人都到齐了，连在校的学生也请了假，都想坐拖拉机去县城接大哥哥。十点钟，刘传彬的拖拉机开过来之后，国梁、国庆连忙往车厢里搬凳子，董昭同赶忙把孩子们抱上车，国梁、国庆在车下放了椅子，让爹娘、叔叔、婶子、妹妹们都上了车，家里只留下董正兴去鸭圈照看两家的鸭子。拖拉机上了公路，孩子们高兴极了，雪梅在林正琴怀里，看着公路两边的杨柳、花草不停的往后跑，急着问林正琴：“妈妈、妈妈，这路边上的小花、小草、杨树、柳树的，怎么都会动、都会跑啊？咱家的树怎么不会跑啊？”林正琴笑着说：“不是树在动，是拖拉机在跑，等你长大了自然就明白了。”雪梅脑子笨，只认为是妈妈糊弄她。孩子们欣赏着路边春天的美景，到处都感到好奇，一个个问这问那的，董昭同和林正琴都应答不过来了，还好，车上的大人比孩子多，要不然，孩子们提的一些稀奇古怪的问题，一两个人真不见得能答上来。走了没多远，董昭同晕车晕的头昏脑涨的，他实在受不了了，连忙把怀里的秋菊让大嫂搂着，自己趴到车门子上呕吐，董昭同一路上难受极了，呕吐了好几次，孩子们高兴的又唱又跳的，还没有尽兴就到县城了。刘传彬在火车站附近，找地方停下拖拉机，众人下来车后，董昭金见时间尚早，一家老小一块去逛了百货大楼、服装市场和小商品市场，市场虽不具规模，但也十分热闹。董家兄弟心里高兴，别看平时那么扣，今天也大方了一回，不论是吃的、穿的、玩的都买的不少，大包小包的都鼓囊囊的，一直逛到一点多，众人才回到车站。一家人涌到出站口东张西望，期待着董国强及早露面，这时，从南面来的一辆列车慢慢停在了出站口，由于站小各车厢下来的旅客并不多，国庆、红莲老远就看到哥哥背着包下了车，俩人赶忙跑了过去，姊妹三人紧紧拥抱在一起，董昭金两口子早已泪流满面了，他们也跑过来和孩子们抱在了一起。这是多么长久的等待啊？他们此时的心情，真难以用语言来表达。董国强和叔叔、婶子、弟弟、妹妹一一拥抱，共叙阔别之情。刘传彬也过来和董国强拥抱问好，董昭同把董国强的行李抱上车，扶着大人小孩都上了车。一路上，满其爱握住儿子的手哭的泪流满面，董国强不停的安慰老娘，并把自己死而复生的往事说给家人听，董昭同在车上头晕的厉害，董国强在包里拿出管晕车的药来让他服下，吃完药，董昭同感觉好多了，一家人心情十分愉快，时间也显的快，还没拉几句呱就到家了。一到村口，董昭玉迎着拖拉机放起了鞭炮，左邻右舍的乡亲们也都来凑热闹，街上涌满了人。国梁、国庆招呼着家人下来车，董国强忙着给乡亲们递烟，董昭金、董昭银分撒喜糖，好多乡邻走上前来和董国强拥抱，不少人流出了幸福的泪水，众乡亲都为董家失而复得的亲人感到高兴。

　　回到家，董昭朝、董昭庭早已在院子里摆好桌椅板凳，董昭财、董昭宝正准备酒菜。董家人和众乡邻坐了一院子，都簇拥着董国强讲述他在越南战场上死而复生的故事，董国强坐下来，把自己九死一生的惊险遭遇给众人讲述了一遍。事情是这样的：1979年2月，董国强所在的广州军区某师，被紧急调往广西边境驻防，2月上旬，董国强这批新兵也被紧急调往前线。2月20日，董国强所在的连队，参加了越南凉州地区的反击战，战役打的非常残酷，虽然是敌寡我众，但越军凭着熟悉的地形和坚固的防御体系与我军周旋，拼死抵抗了数天，双方部队伤亡都很严重。后来，董国强所在的连队在抢占一高地的时候，人员伤亡过半，最后，我解放军以数倍于敌人的兵力两面夹击，致使越军抵抗不住，越军边战边退，我军乘胜追击，先头部队咬住敌军不放，董国强所在的连队，在前沿围追堵截，追出去二十多里路之后，突然，越军掩藏在山里的炮兵部队，对我军后续部队猛烈轰击，我军后续部队只能停止追击找掩体躲避，越军趁机反扑过来，董国强所在的连队，由于过度纵深与大部队脱节，在与越军拼死反扑的激战中连队被打散，董国强六人虽冲出了重围，却在山上迷了路，他们左转右转，最后不小心掉入越南当地村民挖的陷阱中，六人全部被俘。董国强一行六人，在越南监狱里生不如死，受尽了□□。直到1981年的春天，我人民解放军在中越边境的军事冲突中，围歼了越军一个整编团，团长被俘，由于该越军团长背景深厚，可能和越共中央上层有某种关系，越军急于和我军谈判交换战俘，最后达成协议，董国强等六人才被越军放了回来重获新生。董国强讲完他的故事，大伙都被他惊险离奇的故事所感动。当天，董家爷们都因为高兴喝的酩酊大醉。第二天，董家爷们扒开埋董国强骨灰盒的坟头，骨灰盒里果然是空空如也。董国强在家里过了一段时间，后来被部队召回，在部队没过多久就复员回家了，地方政府分配他到上湖镇粮所工作。二个月后，董国强与镇医院的护士郑凤梅喜结连理，结婚的时候，董昭金还找人搭了戏台子，满军的乐队跟着伴奏，林正琴主唱，林正琴又去县剧团请了外援，连着唱了几天大戏，白天戏曲晚上歌曲的，引的十里八乡的善男信女都来观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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