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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塞翁失马


  第六十回:因祸得福:

  董国春归心似箭,一刻也不想在淀粉厂里停留了,他转身要走又感觉到内急,本想出去大门找个避静的地方解决,但是,只这一会功夫,送原料的车队已在大门外排了很远了,车上车下都有人,董国春只好向门卫打听厕所的位置,门卫用手指了指说:“沿着送玉米的车队往里走,右拐便到了。”董国春只好又沿着门卫手指的方向折了回去,他急匆匆的走过一排厂房,老远看到北面敞篷里的玉米堆积如山,他也无心观看,赶紧找厕所小解。董国春从厕所出来后,看到大车小辆的都去敞篷里交货,便慢慢的跟了过去,他看到这些车上拉的都是玉米,排队过完地磅,然后到敞篷里验货划价,只要水分、杂质不超标,划价都是三毛。董国春上前询问验货员:“同志,你们厂子里对玉米的品种有没有要求?划价的标准是怎么规定的?”验货员给董国春说:“只要求玉米的干湿度、千粒重和杂质含量,按级划价,符合标准的每斤三毛,其它的倒没有什么要求,有什么问题?你可以到供应科去询问。”董国春心想:‘家里的玉米价格,比这里要低六分钱,如果运作好的话,利润应该很可观,国强哥正好又当上了镇粮所的所长,镇粮所里正在收购秋季公粮,全镇要收几百万斤呢,那都是为镇里和村里的提留款收购的,如能运到这里卖,这中间能赚不少差价呢?我这一泡尿尿的好,尿出了无限商机。’董国春心里高兴,连忙去供应科询问详情,在供应科里,一个姓刘的副科长接待了他,对方一听说董国春有充足的货源十分高兴,两人谈了一会,刘科长递给董国春一张价格表,上面注明了水分、杂质含量及相应的价格,董国春仔细观看了这张表格,感觉这个淀粉厂的划价还是比较合理的,刘科长又给董国春详细介绍了水运和车运应该注意的事项,董国春对水运更感兴趣,刘科长还领着他参观了淀粉厂的水运码头。原来,淀粉厂北墙外就是水运码头,船上装的玉米通过皮带直接拖到一号敞篷过称抽检,收货的速度比用汽车运的还要快。一号敞篷给原料一车间相连,一号敞篷存的玉米,直接通过皮带输送到原料一车间,一号敞篷南面一百米左右就是二号敞篷,车辆运来的玉米,大部分都进入二号敞篷了,二号敞篷是为原料二车间服务的。不管水运、车运,交完货后,都可以拿着单子到财务科结账,打款、现款随到随结,董国春跟着刘科长参观完毕,心里沾沾自喜,他匆忙告别刘科长,急着赶回去和董国强商量这桩买卖的可行性。

  董国春马不停蹄的急着往家赶,早把满玲玲抛到脑后了,他赶到汽车站,直接买了去徐州的车票,在徐州下车后,天已经很晚了,又打的去了火车站。董国春在洪县火车站下了火车之后天已放亮了,他找地方吃过早点后又匆忙去赶汽车,他来到上湖镇粮所之后,粮所里工作人员才刚刚上班,他连忙去了董国强的办公室,董国强看到董国春火急火燎的样子,连忙问他:“你一大早的跑这里来干什么?家里出什么事了吗?”董国春笑着说:“家里没事,大哥,我有好事告诉你。”董国强说:“你找我能有什么好事?”董国春只好把他在淮阴淀粉厂的所见所闻,一五一十的全部告诉董国强了,董国强对董国春谈的这个话题倒是特别感兴趣,董国强忧心忡忡的说:“眼看秋季公粮都快征购上来了,镇党委、镇政府正找我催款呢,本来我也犯不着给镇里操这个心,也没有这个义务,但为了搞好地方关系,才勉强接下这个活,全镇应征收四、五百万斤玉米呢?咱本地玉米的价格在两毛四左右,到现在也没有大户来联系购买,谁能吃下这么多玉米呢?我正愁销路呢,如能和淮阴淀粉厂谈成交易,那再好不过了,咱可以立马发货。”董国春笑着说:“大哥,咱先到码头上问问运费,合计合计再说吧?”董国强说:“那是,那是,走,我领你去码头上问问。”董国强便和董国春一起去码头问了去淮阴的运费,询问得知:‘单船运费每吨不低于三十元,拖队每吨不低于四十元。’董国强和董国春商量说:“拖队虽花钱多一点,但船多量大,安全可靠,还有保险,单船运输虽省点运费,但无保险,风险大,我看还是用拖队省心。”董国春非常赞同大哥的意见,弟兄俩回到粮所之后,董国强便让董国春带上样品,赶紧去淮阴淀粉厂签订供货合同,董国春让董国强给家里说声,以免父母挂牵,董国强说:“你放心走吧?家里我自有安排。”

  董国春快马加鞭即刻背着样品赶回了县城,几经转车,当天晚上才到淮阴。董国春下了车,找了个小旅社把包裹放下,然后到街上的大排档要了酒菜,他心情愉快,自斟自饮,直到一瓶白酒见底才吃了点饭回小旅社睡觉。第二天一早,董国春赶紧起床,他看到时间尚早便在街上吃了点早点,赶公交车直奔淀粉厂而去。董国春来到永生淀粉厂之后,等供应科的人员上了班,连忙找人检验样品的质量,检验结果是千粒重较差,杂质过多,刘科长考虑到董国春是大户,才给订到两毛九,要不然,还得降五厘,董国春没办法,只好在供应科里给董国强打电话说明了情况,董国强认为这个价格也能成交,急着董国春赶紧签合同。董国春在供应科签了合同之后,他怕拖队来了不好找这个淀粉厂的码头,又专门租了一只小船,沿着淀粉厂的货运码头,一直到货运主航道,勘查路线并画好图,还标明了拐弯地点。一切准备妥当,董国春找了个公用电话给董国强如实做了汇报,然后才去车站买了返回的车票。董国强在粮所也够忙的,五号粮库这边交公粮的特别多,男的、女的、老的、少的,他们一个个争先恐后的,说说笑笑的可热闹了,地排车、三轮车、拖拉机等横七别八摆了一院子。一号粮库这边正在打包,几十号人,大冷的天都是单裤单褂,一个个都忙的热火朝天。董国春晚上七点才回到粮所,他简单和董国强说了淮阴那边的情况,董国强喊着他一起到外面吃完饭,董国强说:“你骑我的自行车先回家看看,明天一早再过来。”董国春走后,董国强还要看着装卸工加班延点的打包。第二天一早,董国春赶过来之后,董国强给他说:“咱这一次要发一千吨玉米,光麻袋要用一万多条,库里的麻袋快用了了,还缺六千多条呢,我给兄弟粮库联系好了,车也租好了,你赶紧带车带人去借麻袋。”说着话,董国强租的货车也来到了,董国强喊过来两个装卸工,跟董国春一起上车走了。董国春很快借来了一车麻袋,董国强一边招呼装卸工卸麻袋,一边给董国春说:“拖队已经到位了,明天开始装船。”董国春说:“包还没打完,装卸工能忙的过来吗?”董国强说:“粮库的后门直通码头,装货用皮带,从粮库可直接传输到船上,用不了多少人,我已把这个活,全部包给码头上的装运工了。”董国春听了说:“这样最好,包出去咱省心多了。”码头上的和粮库的装卸工,分三班倒日夜不停地打包装船,经过两天的共同努力,一千吨玉米全部上了船。

  第六十一回:口无遮拦:

  第二天一早,董国强把粮库的事务安排好,便和董国春一起跟船去交货了。清早9点整,拖头老大李元进和众船家一起上香祷告完毕,大伙各居各位准备起锚,李元进给董国强、董国春弟兄俩说:“拖头噪音太大,你弟兄俩去尾船上歇歇吧?尾船是我的,只有老父亲一人住在前舱,舱里相对比较安静,衣食起居都让老父亲安排,船上毕竟条件有限,望你们兄弟担待一二。”董国强赶紧拱手说:“出外由外,我们兄弟也是湖边上长大的,哪有那么多的讲究?”李元进让老二李元朝拔锚开船,李元进的老爹李尚国给董国强兄弟说:“外面太凉,赶紧进舱内暖和暖和。”董国强递给李尚国一颗烟,弟兄俩跟着李尚国进入船头舱内。由于船大,这头舱内真还挺宽敞的,船舱里端摆了两张小床,都用布帘子隔开了,中间像个小客厅,一套硬木沙发,一张餐桌,还有几只小板凳,靠舱边生了炭火炉子,锅碗瓢盆一应俱全。李尚国招呼董国强兄弟坐下,给他们倒上茶后又打开了黑白电视机,他把炉子烧的通红,舱内挺温暖的,爷三看了会电视,又拉了会呱。不一会,其他船上的男的女的又来了六七个,他们都过来玩牌,李尚国收拾好桌子,把麻将放桌上,他让董国强、董国春陪他们玩,董国强弟兄俩连忙说:“你们玩吧?我们跟你们学学。”李尚国见董国强兄弟执意不玩,便笑着说:“你们谁想玩谁坐吧?别闲着了。”两男两女坐下来玩起了自抠,一二块的,赢牌只能靠自扣,谁听牌了还得亮出来,听的牌不论有没有都不准换,自抠才能赢,抠平胡一家输一元,独一(只赢一张牌)一家输两元,这种打法打的慢,一般输赢都不大,船上的人嫌寂寞,不为输赢,只为了消遣时光。临到中午了,有一把牌挺有意思的,打牌的四个人当中,有一个媳妇叫孔娜,是广西人,孔娜看样子不很懂本地的风俗,她的上家是她远门的叔公周炳忠,两人很早都听牌了,孔娜胡二饼,周炳忠胡一、四条。打着打着,周炳忠正好摸了一张二饼打出去了,孔娜伸手摸了一张四条打出来,她便信口开河的说:“我说二叔啊!你摸我的,我就摸你的。”大伙都笑了。说来还真巧了,周老汉下一张又摸了一张二饼打了出来,孔娜伸手摸了一张一条,她笑着说:“二叔,你别摸我的了,你摸我的二饼,我就专门摸你的小鸡,下回你再摸我的二饼,我还摸你的小鸡。”在场的人都让她逗的哈哈大笑,孔娜看众人都笑的前仰后合的,她疑惑不解的说:“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俺二叔摸我的二饼,我摸他的小鸡怎么了?看把你们激动的。”看牌的张三笑着说:“小三家,你说错了,应该这样说就没人笑了,二叔,你扣我的俩眼,我就摸你的小鸡。”大伙都在笑,周老汉羞的脸彤红,一拥牌说:“该吃饭了,不玩了。”张三故意笑呵呵的说:“周老二你不能走,你都扣了几回小三家的俩眼了,小三家不但没烦还随便你扣,人家小三家就是场面,正打算撅起腚来让你尽兴的扣她的俩眼呢?你怎能不识抬举说走便走呢?再说了,人家小三家只摸了一把你的小鸡,就摸的你受不了了,受不了了就想跑怎么行,大伙拦住他,即使摸挺了也不能让他走,我看小三家特别喜欢摸他二叔公的小鸡,挺了,小三家摸的更过瘾。”大伙听张三说的有趣,都笑的打扑棱,看牌的妇女都笑的尿裤子了,大伙拉不住周炳忠,让他爬出舱跑了,孔娜听张三说完,也羞的面红耳赤的,赶紧爬出舱跑了。人都走了,李尚国一边做饭,一边介绍刚才这几个人的故事,董国强、董国春弟兄俩一边听,一边帮着洗菜、做菜。李尚国收拾好桌子把菜摆上,他还温了一壶酒,爷仨推杯换盏的喝的非常尽兴,吃饱喝足了,董国强看到舱外阳光灿烂,便和董国春爬出舱来,弟兄俩坐在舱口,尽情的欣赏湖面的美景。冬日的湖面,虽有点清凉、萧条的感觉,但那碧绿的湖水像无暇的翡翠一样光彩夺目,轻风拂过,层层鳞波在阳光的照耀下,金光闪闪、瑰丽无比,放眼望去,远处渔村的炊烟,冉冉升起,岸堤上,孩童的笛声悠扬入耳,岸边横斜着的几尾小舟也随风摇戈,湖面上的渔民,一个个的都蹲在船头收网,兴奋和希望都挂在脸上。毕竟董国强、董国春也是在湖边长大的,这一切的一切再熟悉、再亲切不过了。看罢渔乡胜景,极目远眺,在这水天相接的湖面上,远山、碧水浑然成为一体,数叶白帆星罗棋布,真像块块白玉镶嵌在碧绿的翡翠上,真是美不胜收,董国春看到湖面上来回穿梭的船只,不由自主的哼起了电影插曲《红星照我去战斗》。董国强弟兄俩正在欣赏大自然赋予的美景,这时候,各船的船老大都吃过午饭聚集到一起,到中间的船舱里赌钱,李元进看到董国强弟兄俩在船尾站着,连忙招呼他们过来凑热闹,董国强和董国春只好沿着船帮走了过来,舱里可热闹了,十几口子人聚集到本来就不大的生活舱里,李元进的老三李元廷铺好桌子拿出骨牌,他想邀董国强、董国春入坐,董国强兄弟连忙摆手说:“你们玩吧?不好意思,我们玩不了这个。”大伙见董国强、董国春执意不玩,才抢着坐下。有个叫周平胡的抢着坐庄,二十元一锅子,一连五把他拿的牌都没过三点,把把有喝水的(庄下的比庄上下的钱多,庄上的钱不够赔的也不再拿,庄下有赢不够数的就叫喝水)大伙笑眯眯的把他的一百元钱瓜分了。周平胡还想玩,张三硬把他挤下了庄,张三笑着说:“你小子还想玩,都五把了,哪把的牌都不过三点,还没输改你是不是?真要论起来,这输钱还真的不能怪你,都怪你爹给你起的名字不好,平胡能赢钱吗?这又不是打麻将,把把都不过三点,倒真是平胡,只是不能赢钱。”周平胡不但输了钱还被张三数落了一番,他怒气冲冲的说:“你小子恐怕还不如我呢?我看你顶多弄个两点出来,别他妈的磨蹭?快点出牌,我要在你小子身上翻翻本。”张三边摆牌边说:“看来你小子还不服气是吧?拦门棍打棺材,刚挨完操还想充人,赶紧下注吧?我赢不了别人,还赢不了你。”周平胡让张三激起火了,他掏出二十元钱摔到桌子上说:“一点赢净,我光着腚尿尿就不服(扶)你。”周平胡拿了牌横竖的摸,摸完牌长脸了,他气的直骂:“这牌真出它老屌奇了,又是三点。”大伙哈哈大笑。庄上的张三脸崩的跟判官似的,摸了半天说:“平胡我的儿,你爹我穿着长袍撒尿,不服(扶)你还真不行。”张三翻过牌来,大伙一看正是两点,周平胡高兴的都要跳起来了,不少人都笑的肚子疼。正好,按打的点,周平胡先赢,下面两家虽都拿了好牌也都喝了水。张三坐了五庄也输了一百,周平胡自己就赢了七十,张三也没话了,一生气让给了别人。几个人轮番坐庄,没个赢的,最后李元廷坐庄,推了十几锅才推了上来,手气顺了,不是八点就是九点,眼看着赢的钱都快上千了,还是不停手。其实,李元廷本来也是个输干赢净的赌徒,原本该接锅了,他虽要卖出去最后一方子牌,把大伙一下子急出火来,最后一把了,除了董国强、董国春和李元进外,大伙都往桌子上压钱,庄下的三家摸了半天都喜形于色,翻过牌来,不是九点便是杠子,那牌真是配绝了,李元廷摸了一张牌是猴六,他长脸了,这张牌不好配,又看到庄下的牌都亮出来了,心里如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的不好受,他又摸了另一张牌的一头是俩眼,更是一惊,他把牌转了一圈,一摸还是俩眼,李元廷即刻像泄了气的皮球,连忙赔钱,一圈人都陪完还有喝水的。李元进看着生气,伸手摸起老三没翻开的那张牌摔了过来,一看是猴三,气的直吼:“你摸的什么牌!不能翻过牌来再陪钱吗?”这时候人都走了一半了,钱都赔完了还说啥,李元廷恼的,把摸牌的那个手指头差点摔劈。原来,李元廷摸最后那张牌的时候,看到庄下都拿的好牌,他特别紧张,摸了一头后更紧张了,把牌转了一圈还是摸了那头,根本没摸到牌那头的那个红点,本来是猴子九点,通吃的牌摸成瘪十了。董国强、董国春回到尾船,李尚国早已做好晚饭了,吃过饭,爷仨看了会电视都睡觉了。第二天中午,周炳忠、孔娜都没好意思再来玩牌,玩牌的又换了一拨人。下午过船闸,大伙把船都分开,单个过安全,过了船闸再挂到拖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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