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略胜一筹

　　地上四日，天上一刻，千里眼离开瑶池不过一刻，又急匆匆返回，依旧对太上老君附耳轻言，太上老君听后，按捺不住，责问如来道:“观世音好大的胆子，竟敢纳周星星入佛门，如来，你来解释解释！”

　　如来不愠不怒，缓缓说道：“方才老僧入定时已知此事，周星星为救金刚，自愿皈依佛门，怨不得观世音。老僧倒以为，观世音做得甚好，盖因她从周星星嘴里打听到了一些化外西方的事情，这不正是诸仙急切想了解的事情么？周星星吐露，西方极乐净土之西尚有西方，西方也有三界，有妖魔鬼怪与各路神仙。西方天庭称之为天堂，天堂的上帝统领西方的三界。周星星的一个前世为西方的魔鬼，因拥有预知未来的法力，扰乱了西方世界的秩序，故遭天遣，被贬为西方天界的星宿，日夜受天堂的监管。不知因何故，魔鬼星宿被一股神秘的力量召唤，越天而至玉帝统领的三界，另一个前世也尾随而来，从而转世成周星星。

　　魔鬼既然会预知未来，周星星必然有这个潜质，天赋就是潜质的表现，周星星的天赋表现在他能知前后上千年，仅限于佛道两教以及一些琐碎的未来之事，这些都是魔鬼预知未来留下的深刻记忆，这一段记忆被周星星继承了下来。

　　按理说，魔鬼生前应当能够预知自己的来世，这个对他而言很重要，然而周星星的记忆深处却没有关于自己的未来之事，只记得魔鬼遭了天遣。可见，从周星星诞生起，未来就不是魔鬼所预知的未来，也就是说周星星所知的未来作不得准，只可作参考与借鉴。当然，如果是未来已成定论之事，诸仙不妨信以为真！譬如周星星声称：地不是方的，而是圆的！此说法已经得到未来众生的认可，并被奉为颠扑不破的真理！”

　　天圆地方之说，是道教奉为真理的学说，而今作为佛门弟子的周星星居然敢挑战这一学说，重要的是周星星能知未来，并非无的放矢！因此，如来的这一番话语不亚于晴天霹雳，众仙佛顿时炸开了锅。众生有众生相，神仙有神仙样，佛门中人得意洋洋，道教神仙慌乱手脚，旁门左道神仙幸灾乐祸！

　　二郎神对这些事不感兴趣，他感兴趣的是打打杀杀，看到好好的瑶池宴会变成了众仙打口水仗之地，顿时失去了饮酒作乐的兴趣，一声不吭地离开了瑶池，返回仙居后，二郎神换了一身将军袍，率领哪叱与百来个天兵下凡。

　　天兵天将来到五行山时，鹤立早已坐在石头上等候。哪吒身穿红肚兜，项戴乾坤圈，臂绕混天绫，脚踏风火轮，手持火尖枪指着鹤立骂道：“你还要不要脸，竟敢自称齐天大圣！”

　　鹤立站起来，憨笑道：“各位神仙，我是个放牛的！”

　　哪吒当场泄气，转身说道：“二郎神，搞错了！”

　　二郎神上前捏住哪吒的脸蛋，怒其不争道：“亏你还是个神仙，哄小孩的话你也信，睁开你的小眼睛看看，这破地方哪来的牛？”

　　哪吒放眼四周，果真没有看到牛影，当下不再搭言，脚踩风火轮，挺起火尖枪朝鹤立刺去，鹤立身子一偏，双手抓住枪头，哼哼道：“哪来的小牛鼻子神仙？”

　　哪吒很想告诉鹤立：“我是道教神仙不假，但我没有像其他神仙那样把发髻梳成牛角模样！”鹤立哪容他多想，两手握紧火尖枪，在原地飞快地打转，将悬浮在半空中的哪吒抡得团团转，意图让哪吒松开握住火尖枪的手。枪在人在，哪吒岂会轻易撒手，急忙运起中丹田内的三味真火，朝鹤立喷去。鹤立不敢大意，双手一松，腾空而起。三味真火扑空，哪吒被甩飞，尚未来得及顿住身形，二郎神已经飞到他的身后，单手抓住他的胖胳膊，犹且言语道：“别跟他耍绣花枪，直接用火烧他！”

　　哪吒还没来得及应声，就被二郎神奋力扔向飘浮在空中的鹤立，鹤立看到来势汹汹的哪吒喷出铺天盖地的三味真火，赶忙从指甲缝里弹出一根细棍，细棍倏忽长成一根雕刻有奇图怪文的六尺长棍，此棍一头圆一头扁，形似斧头柄，色如金，似铁非铁，似木非木，就这么一根奇怪的棍子被鹤立抡得密不透风，竟也抵挡住了哪吒的三味真风。

　　孙悟空都不敢用金箍棒来抵挡我的三味真火，凭你这根破棍子也想？看我如何把它熔化掉！哪吒心中有气，怒火随之源源不断地从口中喷出，弥天大火顷时将鹤立团团包围，天地顿失黯然失色，观战的天兵远远地就能感觉到迎面扑来的热浪。

　　火熄烟灭，毫毛未损的鹤立用棍子敲击着手掌，从口中吐出一圈圈黑烟，对哪吒冷笑道：“小牛鼻子，还有何能耐，全都给我使出来！”

　　哪吒盯着鹤立手中愈加光彩照人的怪棍，咽了一把口水，灰溜溜地返回仙列。二郎神气道：“小屁孩，喷火喷得好好的，为何要停下！”

　　哪吒委屈道：“我丹田内的真火已经用完，那人的棍子好生厉害，我打不过他！”

　　二郎神一把揪住哪吒的小耳朵不住地摇晃，骂咧咧道：“小屁孩，恁的没志气！兵器厉害并不代表人厉害，好好看本仙如何收服他！”话说完，二郎神外放元气，提着三尖两刃枪朝鹤立飞去。

　　鹤立看到来者额间长眼睛，知其乃二郎神，当下冷嘲道：“劳烦二郎神亲自出手，鹤立受宠若惊！”

　　二郎神哼哼道：“你手中拿的烧火棍有何来头，居然不怕三味真火，只可惜样子丑了些。”

　　“丑？待我报出它的来头，你就会觉得今生今世能看到它一眼，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听好了，此棍乃盘古开天辟地所用神斧的手柄，重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斤九两，全称如意盘古开天辟地斧神棍，简称开天棍！”鹤立神情倨傲，铮铮有声。

　　二郎神冷哼道：“吹牛吹大点，盘古的神斧岂会落到你这种人的手中！废话少言，咱手底下见真章！”

　　鹤立伸掌而出，说道“慢着！难道你不觉得开天棍的重量有点怪怪的么？”

　　二郎神顺着他的话说道：“是极，为何不是十万斤！”

　　鹤立笑言：“沾了你的一两鲜血就有十万斤！”

　　二郎神气得哇哇叫，挥舞着三尖两刃枪斗鹤力。

　　哪吒坐在火尖枪枪杆上，两手托腮，木讷地看着空中斗得难解难分的二郎神与鹤立，眼皮愈来愈沉重，终究还是合上了双眼，犬吠声又将他吵醒，哪吒火冒三丈，对着眼前的黑狗骂道：“哮天犬你这个畜牲！你主人跟鹤立已经打了三天三夜，你就不能让我好好地打个盹，非要让我眼睁睁地看着你主人打斗吗？”

　　回答他的依旧是几声犬吠。

　　不说哪吒等得不耐烦，就连二郎神也打得不耐烦了，他心想，照此下去，斗到天荒地老也未必分出高下，既然斗武占不到便宜，索性跟他斗智，或许还有取胜的机会。主意打定，二郎神停止打斗，对意犹未尽的鹤立说道：“敢不敢跟我打赌！”

　　鹤立扛起开天棍，不屑道：“有何不敢，如何赌法，说来听听。”

　　二郎神嘴角露出奸计得遂的微笑，说道：“咱二人不如玩猫捉老鼠，我为猫，你当鼠，追逐当中不许交手。日落之前，我若逮住你，你便跟我上天面见玉帝，听后发落。我若逮不到你，就请玉帝封你为齐天大圣，了却你心愿！”

　　鹤立满口应允下来，二话不说，变成一只白鹤振翅高飞，倘若周员外的鬼魂在此，一定会惊讶道：“这不是当年那只送给我血色凝丹的白鹤么！”

　　哪吒与众天兵看到哮天犬跟随变成一只大鹏的二郎神去追鹤立，如释重负，倒头便睡。迷迷糊糊中，哪吒被人敲了一记头，睁开眼睛一看，原来是二郎神，再看日头，还早着哩。二郎神言语道：“那厮已被我困在山洞中，唯恐捆仙绳绑他不住，还需借你的混天绫与乾坤圈并用！”

　　哪吒取下混天绫与乾坤圈给二郎神，咕哝道：“我身上就三件法宝，别给我弄丟了！”

　　二郎神捏了下他的脸蛋，笑嘻嘻道：“傻瓜，想要弄丢法宝哪有那么容易，除非被人骗走！”

　　二郎神离开后，哪吒叫醒众天兵，等待他凯旋而归，左等右等，将近日落，方看到他与啸天犬耸拉着耳朵返回。哪吒看到他两手空空，张口就要问，却被他喝道：“什么也别问了，打道回府！”

　　站在云端上，哪吒还是忍不住问道：“二郎神，我的两件法宝呢？”

　　二郎神莫名其妙，说道：“此话怎讲？”

　　哪吒两手叉腰，理直气壮道：“别装糊涂，一个时辰前，你借我的法宝去绑鹤立，说他已被你困在山洞中！”

　　二郎神斗不过鹤立正气头上，听了哪吒这番话，破口大骂道：“你傻呀，山洞能困得住他？借你法宝时，你可曾见到啸天犬？被人骗了法宝还蒙在鼓里，真不知道你怎么当上小将的！”

　　哪吒恼羞成怒，调头想去找鹤立算帐，二郎神冷笑道：“别费神了，我好歹也是天界的战神，尚且追不上他，就凭你！”

　　哪吒恨道：“骗子，不信没人治不了你，回到天宫就将此事禀报太上老君，让他出手！”

　　二郎神叹气道：“别傻了，鹤立只不过说了句大话，又没做伤天害理之事，太上老君岂会出手。你若说你被鹤立骗了，他更不会出手。”

　　有天兵问道：“这么说来，二郎神君岂不是打赌输了？”

　　二郎神瞪眼说道：“谁说我输了？日头尚未落山哩！我因有事回天宫，打赌之事就此暂停，不能怪我没有告诉他，只能怪他逃得无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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