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风尘仆仆

　　晚饭之际，除了刻意隐瞒有关与妙善私通之事，周星星将太上老君之言毫无保留地转达给三个徒弟，三徒百感交集，纷纷贺喜周星星修为暴升，因为这意味着周星星实力大增后，他们身上的护送担子减轻了不少。在对待王母娘娘收秋月为义女这件事上，三徒感到莫大的荣幸，因为这意味着他们的身份随着师父的背景水涨船高。

　　作为受摆布者，周星星无奈地接受诸天神佛安排的这一切，另一方面，作为受益者，他乐于接受修为果给他带来的好处，还有享受妙善给他带来的男女之欢，周星星为此夜夜潜入秋月的香闺中与妙善偷情。好景不长，过了五日，周星星申请去长安的过所获得批准，秋刺吏为此安排夜宴给师徒四人饯行。宴会中，秋刺吏委托师徒四人顺路护送秋月去崆峒山，并道出了因由。

　　昨夜秋刺吏与夫人正在恩爱的关头，床榻边突然冒出了一位老道姑，唬得二人吓了一大跳！老道姑开门见山道：“我乃崆峒山天仙宫的无垠宫主，此番下山来搜寻凡间的俊俏才女为徒，耳闻河州有女名为秋月，长得倾城倾国，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于是慕名而来，适才亲眼目睹秋月容颜之余，乃知传闻果然不虚，遂起了收其为徒之念。只因求徒若渴，所以才会擅入，不期二位正在修炼阴阳交合之术，罪过，罪过！”

　　秋刺吏和夫人对天仙宫早有耳闻，知其乃孕育天仙女的摇篮，秋月能有此造化，秋刺吏和夫人高兴都来不及，焉有不答应之理？临走之际，无垠宫主交待他二人，住在府上的师徒四人本事了得，秋月可跟随他们前往天仙宫。言尽，无垠宫主化身成一缕青烟从门缝里溜走，唬得秋刺吏和夫人赶紧爬起来磕头，浑然忘了身上□□哩！

　　听到秋刺吏如是言语，周星星不禁火冒三丈，心中恨道：“敢情无垠宫主昨夜也偷窥了我和妙善行周公之礼！难怪温存之时老是听到咽口水的声音，妙善为此抱怨我，说我好似一匹饿了千年的野狼。我冤枉啊，于是对妙善说，饿狼吃东西是一种享受，不存在咽口水之说，除非是另一头饿狼在旁边看着才会咽口水！果不其然，无垠仙长便是一头吃不上食物猛咽口水的饿狼，为何我碰到的神仙都喜欢偷窥凡人？为何神仙追求永无止境都需要禁欲？需要吗？不需要吗？”

　　无可非议，禁欲乃大多数修炼者保持自身修为和法力所必须的，周星星服用天材地宝而拥有二千年的修为，不用担心纵欲而损失元神异致修为散失，究其根源，盖因天材地宝中蕴含的是仙气，极易与元神融合在一起，从而被元神牢牢控制，不因元神的损伤而脱离元神。相形之下，修炼者所吸纳的是灵气，灵气乃不清纯的仙气，容易因元神的损伤而逃脱元神的控制。尤其是佛道两家，其修炼法诀讲究神速，所以修炼者所吸纳的灵气不清不纯，往往在元神受损时化为乌有。

　　相对于佛与道的是旁门左道，其修炼法诀讲究缓慢，因而修炼者所吸纳的灵气较为清纯，受元神损伤而流失的元气较少。然则拥有至清至纯元气的修为者谁不希望修为更上一层楼，除了希冀得到可提升修为至更高境界的天材地宝，往往选择进行修炼，在修炼过程中，由于吸纳的是灵气，因此原先的清纯元气便被同化成不清纯的元气。

　　周星星显然明白这个道理，因而才会抓紧时间偷吃禁果，当他从秋刺吏口中得知天庭有意安排妙善跟随他去长安时，自然就心花怒放。还把妙善当成秋月的秋刺吏与夫人却是另一副心情，虽说女儿前程似锦，然而骨肉离别之时往往很伤感。次日天微明，在秋刺吏与夫人挥泪洒别之下，师徒四人和妙善踏上了东去长安一千八百里远的路途。周星星坐在秋刺吏提供的四轮马车里，看到车后跑步跟随的鹤立与牛牟消失在扬尘中，遂将坐在身旁的妙善拥入怀中，说道：“方才与秋刺吏一家人告别时，我看你抽抽泣泣的，是不是舍不得走？”

　　妙善摇头道：“不是，能和周公子在一起，高兴都来不及，方才我冒充秋月与秋刺吏一家人告别，看到他们情真意切，想到天上一日地上一年，不知他们还有没机会见到秋月，不免替他们难过，眼泪便止不住地滑落。”

　　周星星叹道：“妙善果然天生慈悲为怀，看不得世人受苦！你做菩萨的时候也是哭哭啼啼么？世间有那么多人在受苦受难，你的泪水哪能够用？”

　　妙善娇笑道：“做菩萨哪能随意哭啼，要保持端庄，多念几次佛号就可以抑止情感流露！现在好了，我只是一介微不足道的凡人，想哭就哭，想笑便笑，不必再遮遮掩掩！”

　　周星星提出了一个严肃的话题：“如来行事不择手段，他有没有让你去做伤天害理之事？”

　　妙善摇头道：“我在佛门中的主要职责是八方行善，以此宣传佛教理念；普渡众生，以此弘扬佛法。佛祖知人善用，派我去做的都是些琐碎事，佛祖若要我去杀那些无法渡化的恶人凶妖，我便囚禁他们在普陀山，由足下弟子看守。佛祖若要我杀那些有碍于佛教的无辜好人和善妖，我便收他们做弟子带回普陀山。有时进退两难，就比如让我去害秋月，只好违了佛旨，为此不少挨佛祖问责。我自觉唯一办得最漂亮的事是假扮秋月，由此让我心甘情愿地掉入菩提老祖设计好的圈套里，从而属于你！”

　　周星星感慨道：“我周星星何德何能，居然能把如来的一员女猛将拥入怀中，这应该归功于菩提老祖，不知此乃喜抑或悲。日后我若有资格与他对决，说不得要让他三招才行！

　　妙善蹙眉道：“凡人要修炼出一身的本事谈何容易，当年山神为了让香山的山神庙香火不断，所以才救我回香山，还将香山的灵芝仙草供我服用，使我有了修炼成仙的可能。又将香山之灵气供我修炼，使我能够在短短的数十年间修炼成仙，当然，这与我是□□明佛传世分不开。而让我在数百年间迅速修炼成菩萨的功劳则归于佛祖，没有佛祖的点化，我便修炼不出□□明佛生前的修为和法力。自然而然我有了行善于十里八乡的本事，由此，慕名前来香山寺庙的香客络绎不绝，山神庙也得以香火旺盛，山神如愿以偿。

　　因此，若非有机缘和天赋，想要在短时间内修炼出高深的修为和法力，难于上青天。更何况你我已行周公之理，彼此元神大伤，先天不足，修炼起来不免事倍功半。最为要命的是，修炼到了一定的修为境界就会遇到瓶颈，毕竟绝大多数门派传承下来的修炼法诀都需要禁欲。星星若能参悟出不用禁欲的修炼法诀，又或者去了西方之后，寻到你前世的修炼法诀，便可以迅速地修炼出前世的六成功力。”

　　周星星皱了皱眉头，说道：“我出家时破了戒，你也就无法教我修炼佛门法诀，此番天庭让我师徒护送你前往崆峒山，事实上是让我去拜师，似我这等残花败柳，恐怕也学不到甚么本事，天庭不过是让我过过场子而已，至于你，更多的是保你安全！”

　　妙善安慰他道：“道士分两种，出家与火居，崆峒山乃道教发源地，不乏火居道士，据说有一位叫嘻哈仙人的火居道士修为甚高，所修炼的法诀可与佛道法诀相媲美，难能可贵的是元神受损者修炼此法诀不受影响，可惜的是嘻哈仙人从不收徒，即便有诚心者前往跪拜他至死，他也不为所动，要是他能收你为徒就好了！”

　　周星星哼道：“眼下是天庭请我去拜师，我才不会低三下四地求他收我为徒，我的修为虽未到达仙人的境界，但是只要静心修炼好星光神掌，凭此实力足够安枕无忧地到达西方，到时修炼两位前世的法诀，假以时日，必能叱咤三界！”

　　妙善叹息道：“可惜啊，就差一千年的修为，你我就能踏入仙流。只有达到仙人的境界才可以修炼元气外放，围绕着元气外放可以衍生出许多的法力，譬如护体神功、离地飘飞、水底遨游、隔空取物等。如若修为达到上仙的境界，便可以袖藏乾坤、举霞升天、昼夜屏气、摘叶成剑、瞬间挪移等。如果能达到神仙境界就可以修炼遁地而行、灵魂出窍、定身大法、七十二般变化、召唤云霞、耳听十里音、神识百丈物、纵跃千里远、目视万里处等等。”

　　周星星压低声音道：“你说鹤力会不会还有让人成仙的修为果？”

　　妙善回答道：“天界的蟠桃可以让凡人成仙得道，是因为天界的仙气浓郁。地界也有仙气比较浓的名山名地，但只可培育出二千年一熟的圣果，譬如灵山上的灵花梨。因此，鹤立最多只有二千年一熟的修为果。”

　　周星星又问道：“凭着我是玉帝的未来干女婿身份，我若开口问天庭拿蟠桃，天庭会给我么？”

　　妙善摇头道：“不会的，倘若诸天神佛让你提前成仙了，以后还拿什么来拉拢你，再说作为一名西方传教者，必须为凡人，否则便会受到西方神仙的挑战，而且所传的教派会被人授予邪教的把柄。真像你这般想的话，诸天神佛早自己去了，犯不着千方百计地拉拢你。”

　　周星星不解道：“诸天神佛都知道我的两个前世乃西方人，难道就不怕我修炼他们的法诀而成仙么？”

　　妙善点破道：“所以你才会有怀心各异的三个徒弟保驾护航，说难听点就是监督你，一旦看到你背弃佛教或者道教，就会出手阻止你，甚至杀害你！当然，他们也会观察你，以便让诸天神佛考虑是否将你培养成栋梁之才。”

　　周星星仰天长叹，说道：“看来我这一路去西方传教，当真是凶多吉少啊！”

　　妙善握住他的手，情真意切道：“至少还有我陪着你！”

　　漫漫长路，周星星与妙善坐在马车上，鹤立踏着五彩云探路，牛牟变回原形与金刚抄小道，沙无门驾驭马车。为了不耽搁行程，五人一路上并未投宿与化缘，日间饿了，埋锅造饭。夜间乏了，周星星和妙善以车厢为床相拥而睡，蒙在鼓里的沙无门与牛牟还以为观音菩萨日夜守护着周星星哩！三徒和金刚夜宿比较随意，住的是鹤立用开天棍山捅破山体形成的山洞。

　　五人马不停蹄，不到一个月便行走了千里远的官道，今日五人途经兰州城时，停下了匆匆的脚步，只因随身携带的食物已经寥寥无几。虽然周星星准备的食物足以让五个正常人吃到长安，但是因为牛牟不正常，所以食物提前倾尽。周星星看着乾坤袋里只剩下十来颗灵丹妙药、几件法宝和几把米，决定在兰州城逗留数日，以解决食物的问题。

　　自汉至唐，随着丝绸之路的开通，出现了丝绸西去、天马东来的盛况，兰州逐渐成为丝绸之路的重地。在兰州城内随处可见异族人拿本国盛产的良马、骆驼、牛、羊、毡毯、甘草等与汉人交换诸如瓷器、丝织品、茶叶、粮食等。周星星五人无暇左顾右盼这些买卖，一入城内便直奔客栈，只因一路上早就吃腻了米粥、大豆与腊肉，此刻迫切需要一顿大餐来慰劳肠胃。

　　周星星前脚刚踏入客栈大门，便嚷嚷道：“掌柜何在？”

　　客栈伙计殷勤来相迎，满脸堆笑道：“客官，是投宿还是吃食？”

　　周星星将身上仅存的一块碎银子拋给他，大声道：“一锅羊肉汤，两盘牛肉，三笼蒸饼，三碟素菜，两碗素汤，一壶酒，份量自个拿捏，多了算你请我，门外的马儿也给我好生伺候！”

　　伙计喏喏称是，引五人入座，看到五人摘下头上的斗篷露出尊容，不禁为之动容，暗暗嘀咕道：这少年一表人才，玉树临风，可惜出家为僧，当真是他娘白生了！这小娘子生得好俊俏，疑是天仙女来下凡！这胖汉不去做猪，真个是白白长了一坨坨肥肉！这野和尚一身横肉外加满脸杀气，天生是个当强盗的胚！这金发少年长得甚是古怪，发如冲天草，眼如火中炭，肤色如朱砂，这副尊容不去做妖怪，当真是可惜了！

　　鹤立见伙计张大嘴巴盯着自己，发飙道：“再不去备饭菜，饿得我大肠打结，吃你个连渣不剩！”这话唬得伙计不敢多作停留，赶紧去准备。

　　牛牟憨笑道：“火烧皮，长成怪模样不是你的错，仗着怪模样来吓人就是你的不是！”

　　鹤立反唇相讥道：“猪呆子，莫以为披着人皮，就不把自己当妖怪了！我长得还凑合，不像你脱了人皮把人吓进地府！”

　　周星星赶紧打圆场道：“二位爱徒，莫要纠结于容貌，长得英俊也会害人的，师父刚才来的路上害得三位娘子走路摔跟头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因此，还是想想今夜住哪里罢。”

　　沙无门说道：“师父，城内有一座很大寺院，寺院的山门便在双城门东侧，唤作庄严寺。其前身为西秦霸王薛举的王宫，因西秦霸王被李唐王所灭，就无人敢用。武德二年，李唐王朝处理西秦霸王遗留问题时，将他的王宫改建为寺庙。当年我路经此地，曾经留宿过庄严寺，半夜还偷偷地去刮佛像脸上的金粉哩！”

　　周星星点头道：“填饱肚子便去投宿！”

　　牛牟问道：“观音菩萨住哪？”

　　妙善回答道：“唯恐引来不必要的麻烦，本座女扮男装混进庄严寺。”

　　沙无门不解道：“观音菩萨到底要冒充秋月到何时？”

　　周星星抢话道：“一直到崆峒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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