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娇的九公主
魏世子与摇光两个人开了棋局,沈亦宁老老实实的坐在旁边学着看。魏世子也极为耐心,说的十分浅显易懂,奈何魏世子水平极高,偏偏摇光水平也不低,刚开始沈亦宁还能勉强记得住一些,到中间就完全不知所云了。魏世子自然不忍,因此也故意慢下步子来教她,这样两边用心,倒被摇光钻了空子,几局下来,摇光竟然也有险胜的时候。
这下摇光得意的不行,沈亦宁也被带起了些兴趣,双方对弈到浓处,都有些心无旁骛。两边正围杀的热闹时,明福急急忙忙从屏风外转了进来,对着几人行了一礼,“郡主,两位公主殿下请您马上过去她们那边一趟,九公主跟沈家的人闹起来了。”
沈亦宁一惊,忙站起来问道:“怎么回事,不是女眷不能在外间随意走动吗,怎么还能一处闹起来?”
明福躬身回道:“奴婢也是半路赶过去的,去的时候两家已经争在一处了,公主叫奴婢赶紧过来请您过去,故此奴婢也没来的及探听事情的来龙去脉。”
摇光皱着眉,“是沈家嫡支还是旁支的人,三殿下呢?”
明福回道:“是沈家五房的四小姐与沈翰林府的大小姐、三小姐,三殿下也在那呢,公主带着奴婢去到的时候三殿下正在为沈家小姐说话。”
魏世子笑了笑,“你家公主也是,都有护花人在呢,还叫我们去个什么劲。再说这种事情就没人通知宜城公主与两位长公主吗?”
明福呐呐道:“三殿下不准下人去请宜城公主殿下她们。”
摇光跟沈亦宁相视一眼,叹道:“难为三殿下竟然顾虑如此周全。”
沈亦宁似笑非笑,“三殿下尚如此费心,我若不去,日后只怕又遭人口舌。罢了,我也去一趟吧。”一旁的紫袖眉头一拧就要说点什么,身边的红绡拉住了她,以手示意让她不要冲动。
帐子里一时倒有些寂静,门口一响,庆川郡王跟广川侯转了进来,见帐子里的人都默默无声的对站着,卫离尘不由奇道:“这是怎么了,你们几个闹脾气了啊,怎么都在这里傻站着?”
沈亦宁压了压一团麻的心绪,跟着请了安,一抬头,见广川侯脸色苍白的逆着光站着,心下一愣,顿了顿,转身吩咐道,“紫袖你先跟着明福去看看,顺便告诉两位殿下,我们马上就来。红绡去给郡王跟侯爷倒杯茶来。”
“是”,三人都各领命下去了。
见帐子里只剩下自家几个稳重人,沈亦宁踌躇了一下,这才小心翼翼问道,“侯爷这是受了伤?”
摇光也是闻到了药味,见沈亦宁问连着魏槿桉一起望了过去。
陆青若微微一笑,“不碍事,一点小伤,只是昨晚一宿没睡,因此脸色才有些差,你们不必担心。”
庆川郡王也跟着打岔道:“就是就是,唉,只怪年纪大了,熬一个通宵人就有点受不住了。”
三人见他们不欲多言,自然也不便再多加追问,沈亦宁走到一边低声吩咐了红绡去换了两杯参茶给他们端上来。
庆川郡王接着进来时的问题问道:“你们刚刚是做什么呢,我看这里还摆着棋局,怎么进来的时候你们都站在那里。南阳跟锦農呢?”
沈亦宁只得又将刚刚的事情说了遍,庆川郡王听了就笑道,“那咱们也去凑凑热闹,南阳跟锦農心思浅,只怕不当事。三殿下也是,这种事情怎么能随意插手,纵然护花心切,也该顾忌着点九公主的面子。走,咱们去看看,到底是因为什么闹起来。不然要是最终闹到了宜城姨母那里,说不准还要斥责我们躲在一边不管事了。”
沈亦宁笑道:“郡王爷高见。”顿了顿又有些犹豫的看向广川侯,“侯爷也跟我们一起去吗?”
陆青若点点头,轻声道:“去吧,呆在这里也不成事。”
庆川郡王想了想也点点头,又朝着沈亦宁道:“亦宁你在旁看顾着点你家广川表叔,他受了伤,又没怎么休息,多少会精神有点不济。你们女孩子家心细,就只能劳你辛苦点了。”
沈亦宁忙点头应了,一行人这才整理了下衣裳,红绡又伺候着沈亦宁戴好了帷帽这才往外边转去。
沈亦宁既应了庆川郡王的嘱托,因着心下也把握不好广川侯到底伤的有多重,未免顾料不周只得小心翼翼跟在广川侯边处,这副实心眼的样子倒引得广川侯笑了笑,只是因着身上有伤,不敢大力牵动心肺,除了近边的沈亦宁无其他人听见。
沈亦宁恼了,睁大眼睛瞪了广川侯一眼,广川侯越加禁不住,不由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真是小孩子,放心,我还没到弱不禁风的地步。”这一下实在是顺手而为,摸完连广川侯自己也有些微愣。
沈亦宁没得奈何,她极少与外人这样亲近,偏偏按两家长辈的关系来讲,她跟广川侯还是实打实的叔侄,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两府自小就走的近,陆侯府没有女孩儿,荣宁长公主一向是把她当自家的孩子疼。沈亦宁咬着牙想,就当是被自家长辈摸了头吧。
他们几人走的不慢,沈家的营帐距离他们的也隔得不是太远,因此没多久就到了,到了帐篷外面,自有下人通传。
几个人走进去,略略打量了下里间的情形,想来应该是三皇子以及七公主在的缘故,帐内并没有多余的闲人,这样看过去,沈家长房大小姐沈苎萝正跟九公主似乎在两两对峙,九公主旁边站着七公主以及叶家几个小姐。沈苎萝旁边站着沈家五房四小姐沈苎曈以及沈翰林府的沈亦繁跟沈千樱。
沈苎萝是自小养在孝文太妃宫里的,一向气度涵养都是连郑后都夸赞交加的,这会却不知九公主说了些什么,一张白净的脸气的通红。
三皇子跟四皇子站在一边,脸色冷峻,沈亦宁瞧着四皇子脸色都带了点青,显然也是被气极了。
沈亦宁他们走进来,营帐里的人自然没道理看不到,九公主眼尖,一看见沈亦宁就不由冷笑道:“三皇兄真是好打算,自己偏帮外人不说。还要把临川郡主也要拉过来,怎么,就皇妹几个弱女子,三皇兄难不成还担心我们能吃了沈家几个人不成。”
三皇子心中恼怒不已,今日本来本该是他与沈亦繁当着整个上京城定情的好日子,却被九公主搅和成这个样子,偏偏还说不得重口。这会见沈亦繁神色晦淡的站在沈苎萝后边,如何不着急。心里思绪几番沸腾,面上却还得冷静劝道:“九皇妹说的什么话,做哥哥的哪里有不疼自己妹妹的。只是今日这事不过是旁人几句捕风捉影,都还没弄清是不是真有其说,你就闹到沈家的营帐里来,教外人见了,岂不是说咱们皇家只会仗势欺人吗?”
九公主见三皇子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样不给她脸,越发岔怒道:“我不讲道理,我仗势欺人,三皇兄的意思是我表姐说的就是谎话,沈家说的就是金口玉言吗?”
沈亦宁进来从锦農那里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就觉得头疼,她本身跟九公主就有些不对付,这会出来领这讨和的差事除了费力不讨好,她实在不觉得还能有什么。但到了这步田地,她不出来也是不行了,见三皇子也是恼的不行,她忙从广川侯身边站出来欠身道:“九公主息怒,还请容临川斗胆说几句。”
九公主冷哼一声,“难不成我不让你说,你就会不说呢?”
广川侯眉毛皱了皱,又看了眼沈亦宁,到底忍住了没开口。
沈亦宁早就有心理准备,这会被九公主出言不逊也没露出多余的神色仍旧是一脸恭敬道:“九公主金枝玉叶,几位叶小姐也都是大家出身,想来都不屑做那种以势欺人的人。今日闹成这样,必定是有不稳重的下人护主心切在外边听了三言两语就来回禀几位叶家小姐,虽然行事是有些莽撞,到底心思还是为了主子好。九公主又素来行事快人快语惯了,且对待家人又是十分的情深义重,一时间没来得及细想也是情有可原的。两厢都是好心,只不过都是情急了点。因此临川斗胆,不如将这事先行委托个主事之人去调查清楚再做定夺如何,这样一来既全了公主对叶家的一片爱护之心,也显得公主做事光明磊落,等调查结果出来就算有个什么,旁人定然也再不好为犯事之人说话,总好过这会不清不楚的辩个不休,公主也觉得委屈,旁人也看着愤愤不平。”
庆川郡王心下赞叹,面上却不显,见着九公主有些意动也跟着出来打岔道:“九公主,我看临川郡主说的有些道理,你放心,我一定站在你这边。不如这样,七公主一向为人端和公正,就辛苦她来做这个主事之人如何。这样一来就算旁人有心切局,七公主肯定也是半点不肯的。再说咱们今日原是出来乐乐,要是闹得不开心反违了这花会的本意。”说着又朝着七公主使了个眼色,七公主会意,走上前安抚道:“九妹妹,别生气,我想着三皇兄刚刚的话断没有不疼你的意思,临川郡主说的不错,九妹妹要是放心,就让七姐我来查清这个事情的来龙去脉如何,我对九妹妹跟旁人,总不会存了偏帮旁人的心思了吧。”
九公主向来与七公主交好,德妃平日也有嘱托她出门在外多听从七公主的劝导,因此一时半会倒是不做声了。
八公主、十公主一直在旁边悄悄地站着,刚刚见沈亦宁同着庆川郡王一起进来了忙跟他们站到了一起,这会见九公主不闹了,想着多少是自家姐妹,也上前笑劝道:“七皇姐说的在理,我也觉着由七皇姐去查是最合适不过的,你放心,咱们姐妹几个一定是站在你这边的。再说了我刚刚瞧着九皇妹营帐外面多是些精巧的花灯谜,咱们出来这么久,说不准就有人在那逡巡解答呢。不如咱们同着七皇姐、十皇妹一起回去看看。你放心这边有三哥并几位表哥在,等查出要真是与沈家几位小姐有关,一定叫她们过后给你赔个不是来。”说着又往后拉了把锦農。十公主虽然不耐烦跟着她们那一群一起走,眼下也知道不能使性子,只得笑着应了,和几个姐姐一起拥着九公主去了。
等到营帐里清净下来,几人都是松了口气,三皇子朝着沈亦宁拱手道:“刚刚真是多谢郡主了,父皇素来多赞你蕙质兰心,今日我倒是托幸见识到了。”
沈苎萝也出来欠身谢道:“为着沈家这点小事情劳烦郡主出手相助,苎萝真是过意不去。”
沈亦宁忙侧身回了三殿下一礼,笑道:“三殿下跟沈小姐过奖了,亦宁实在也没做什么,还是九公主仁心,没有多作为难。”
庆川郡王在旁笑道:“三殿下,不是我说,你就不该掺和这些女孩子的事情,没咱们男人插手,这女孩子也就闹闹小脾气,咱们一插手反倒容易上升到她们的面子问题了。”
三皇子无奈笑道:“理是这个理,见了也没法不管。”说着见广川侯一脸苍白、神色虚弱,不由关心道:“青若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委顿成这个样子?”这话一处,营帐里几个沈家的女孩子顿时传来低低的惊呼声,就连旁边的沈亦繁跟沈千樱也跟着望了过来。
陆青若淡淡笑了笑,“不大碍事,昨晚执行公务的时候受了点小伤,劳三殿下挂怀了。”
三皇子吩咐人去叫下人上茶,又朝着一直在旁青着脸不做声的四皇子道:“好了,九皇妹也不过是一时气话,你难不成还真跟她计较上了。”
四皇子“哼”了一声,甩开手出去了。沈家三房的沈苎云忙丢了个颜色给自己的堂兄沈东秀,沈东秀会意上前告罪退了出去追着四皇子走了。
三皇子头疼的揉了揉眉头,“都是些不省心的。”说着又朝着庆川郡王道:“还是你福气好,不必耗神这些。”
庆川郡王笑道:“我跟你不一样,我是把我家平容当成菩萨一样供着的,哪像你这样恩威并施的。我家小祖宗但凡有个不如意,我家老头子还不打死我。”
三皇子叹道:“平容也总比我家这几个懂事,你看看二哥常年不在京城,回了京城也是经常不见踪影。我这些弟弟妹妹就没几个省心的,犹幸七皇妹还算谦和懂事,不然我就是三头六臂也不够使的。饶是这样,父皇还嫌我不够关怀皇弟皇妹呢。”
摇光见着陆青若缓了会神,就上前笑道:“我说几位殿下你们要是有叹不完的家事多少等今天过了再说,没得在人家营帐里耽搁不走的道理,要是耽搁了沈家小姐们的姻缘,到时候长公主们怪罪下来,如何是好。”
三皇子也醒悟过来,忙起身道:“倒是我们的不是,气糊涂了,一时间没想到这一层,还是摇光知机。”
沈家几位留也不是不留也不是,还是一旁的沈家长房五公子沈东宁站出来道:“今日这日子,的确不好留几位殿下郡王在这里,等改日我做东,办一桌酒菜再相请您几位。”
五公子的胞妹沈清蕙偷偷把眼偷觑着坐在那的广川侯,两只手绞着手里的帕子,面色绯红。魏世子在一旁见了,偷偷扯了扯摇光,笑着朝那边偷偷指了指。
正当巧,陆青若也不知道在同着沈亦宁说些,因着声音不太大,沈亦宁只得弯腰凑过去听,这边两个人望过去倒正看到两个人挨在一处说话的场景。
魏世子心思轻,没想那么多,倒是摇光微微一怔,他跟沈亦宁一起长大,什么时候见过沈亦宁跟外人这样卸下心防亲近过。
三皇子跟庆川郡王两个人跟沈家几个人说了会话,又拉着沈亦繁在旁放低姿态嘱托了几句,好不容易等沈亦繁脸色好了点,这才带着众人一起告辞,陆青若神色淡淡的和沈亦宁站在一边,见他们要走了这才略略客气了一句跟着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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