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情不知何所寄
六月季夏,刚好是三伏炎暑之际。
早上的天气已经有些稍微闷热了,一大早下完朝,庆川郡王就商量着陆青若去景园消耗一日,散散暑气,陆青若也知道这几天庆川郡王府里事多,估计是闷坏了,一听对方邀约,也就没有拒绝。两人各自回府换了身常衫,坐了马车往东郊那边行去。
庆川郡王一边摇着折扇一边诉苦道:“这几日可是把我累坏了,你也是,也不知道过来拉我出去消遣一下,枉费咱们还是兄弟呢!”
陆青若瞥了他一眼,“平容定亲,王叔年纪又大了,府里你不管事还想推给谁管。”
庆川郡王叹了口气,也似乎有些颓丧,“唉,大了就是这点不好。咱们小时候多好,年岁一大,劳心劳力的事情就多的没个停歇的时候。”
陆青若摇摇头,清隽的眉眼有些无奈,“说起来你还能为平容做多少事情,年底她就要出嫁,以后就是别人家的媳妇了,到时候你就算想操心,只怕也未必能够,何不在她还在你身边的时候多替她打点一些。 ”
广川郡王手一停,“呿”了一声,“难不成文家还敢对平容不好不成,有我在这里,敢欺负平容的人还没出世呢。”
陆青若笑了下,“你别这样随意乱说,将来到底是要平容要跟文世子一起生活的。你这胡言乱语一出去,叫文国公跟国公夫人怎么想。”
庆川郡王径自叹了口气,道:“其实父王心里是觉得魏槿桉那小子不错的,不过前段时间父王跟魏国公约着去喝酒,一试探,才知道魏国公夫人看上了宜城姑姑家的临川郡主。还说魏国公夫人早前就已经跟宜城姑姑订了口头之约,只不过因着两个人年纪都还小,魏槿桉现在虽然是世子,但到底无功名在身。魏国公夫人怕委屈了临川郡主,说是要魏世子在今年皇家秋狩的时候好好表现,在陛下面前博个名次,到那时候不定是金貂卫还是京畿卫,都能有个出身。人家话都说的这么明白,魏槿桉又是跟摇光、临川郡主一起青梅竹马长大的,感情摆在那里,我父王自然不好再说什么。只得退而求其次选了文家,但说来到底是叫我意难平,文锡然纵然也是世子之身,但比起魏槿桉来讲还是差开很远。更何况魏家家风较之文家又何止是天上地下的分别。偏偏父王又不愿意掺和四大世家,要我说既然魏家不能成,就直接从四大世家或者有前途的旁支里面挑一个好的不就行了,不说远了,我看临川郡主本家沈家就不错,沈大公子跟沈三公子这会也是身家清白的,偏偏父王固执得很,硬是挑了文家,规规矩矩是不错,但老实过了头,平容将来的儿女又能得什么好。”
庆川郡王啰啰嗦嗦一大堆,本是最近憋在心里憋久了不吐不快,也是想着让自己好友帮着评论评论,不想说完了半天,对面的陆青若却什么回应都没有。他不由奇怪的看过去,却见好友皱着眉似乎在发呆,枉他说的口干舌燥,陆青若的心神却仿佛不在此间,这下庆川郡王不乐意了,他伸出扇子敲了敲好友的手,“欸,跟你说话呢,想什么去了想的这么入神。”
陆青若回过神,见庆川郡王一脸怨气的看着他,忙抱歉道:“不好意思,刚刚打岔了一下,你刚刚说魏国公夫人订了临川郡主给魏世子?”
庆川郡王想着陆青若身上事务繁多,可能刚刚凑巧有点旁事扰了他思绪也不一定,因此也就把刚刚的芥蒂丢开了。只是对方开口第一句就是问起魏世子跟临川郡主,虽然心里有些奇怪,却还是摆摆手道:“没订下,只是双方有这个意思罢了。魏槿桉你也知道,是个有前途的。两家又是通好,再加上魏槿桉同着摇光、临川郡主一起长大,感情好的很,大人间有这个意思不奇怪。”
陆青若却似乎又有些恍惚,但终究还是马上回道:“这倒是,说来也是疏忽了。他们这些孩子是到了议亲的年龄了。我倒还把他们当做小孩子。”
庆川郡王楞了一下,忍不住哈哈大笑道:“不是吧,青若。我说你该不会被人家兄妹俩叫了几年的表叔,就真当自己是人家叔叔了吧。认真算起来,你比他们也不过虚长几岁。要不是知道你心里暂时没这些事情,我倒真想撺掇父王将平容嫁给你算了。你看论家室、论人品、论前途,这上京中有几个比得过你的。可惜了,你只把平容当妹妹,我又是知道你脾气的。不然,唉。”
陆青若被他一笑,也明白了几分,又听到他后面的话这才点头道:“你明白就好,我暂时还无意在这上面耗费心神。”
庆川郡王用扇子遮着脸笑了几声,挤眉弄眼道:“喂,青若,难道整个上京中就没有一个你喜欢的女子吗?陛下都来来回回为你张罗了这么多次了,也不见你定下来。要知道你不成亲的话,估计总有不死心的等着呢。”
陆青若好笑的扫他一眼,“你只说我,怎么不看看你自己,还不是跟我一样。我还好说,常年都在边疆的人,你呢,天天混迹在上京城的热闹场所,怎么,难不成没一个入你青眼的。”
陆青若原本只是随口笑说的一句,不想庆川郡王却眼神可见的整个人神情暗淡下来,他也不摇扇子了,叹了口气,眼睛看着不远处的青色门帘,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陆青若有些讶异,俩个人从小一起长大,说来卫离尘这副样子他还真没怎么见。坐直了身子,认真道:“看来你还有话没跟我说。”
庆川郡王避过他的视线,声音有些暗哑,“青若,你说我这样的人竟然有一天也会莫名其妙栽倒在情场里,这事情要是半年前有人跟我说,打死我也不会相信。”
陆青若微微皱眉,“半年前?”
“不错,半年前,我要早知道今日的处境,年初就该求着父王让我跟你一起去沙场得了,也好过今日如此不尴不尬的境地。”庆川郡王低低道,
“离尘,咱们兄弟间有什么是需要你这样吞吞吐吐的。不管是什么我终归不会笑你就是了。”
庆川郡王却没接他的话头,只是回过身笑着道:“你听说了吧,二皇子前几日娶了一个侧妃,是顾家四房的庶女。”
尽管庆川郡王眼里带着笑,陆青若却明显觉出他话里隐含的悲苦。点点头,陆青若道:“听说了,母亲从宫里得到的消息是,二皇子还是有些放不下过世的二皇子妃,但是陛下的意思不容违抗,权衡之下,只得纳了顾家的女儿。只不过大家没想到竟然是顾家四房妾侍出的女儿罢了。听母亲说,贤妃先前也是不同意,不过经不起二皇子执意坚持,后面又亲自见了那个侧妃,觉得品性很是可以,也就只得同意了。为这事,听说陛下还跟贤妃娘娘发了脾气。”
“是啊,你说她在想些什么呢。眼下上京中大凡有点眼色的人都知道陛下中意的是哪个皇子。我费尽心思捧给她的郡王妃之位,她看都不看一眼,却非要去做人家那地位尴尬的侧妃。莫说眼下二皇子府已经有先前二皇子妃留下的两个孩子,以后……以后就算二皇子不重女色,为着子孙后代,有陛下和贤妃娘娘在,最起码的一个正皇子妃,两个侧妃,以及庶妃,良娣良媛肯定是少不了的,到了那一日,不说她身份尴尬,就是她那傲气的性子对着那些人她能受得了吗?我虽然比不上二皇子的地位才学能干,至少我能给她一个个清清白白的郡王妃,以后也不会有那些妾侍来碍她的眼。你说青若,为什么她就是堵死了一句我们不合适呢?”庆川郡王靠在马车的靠垫上,喃喃道,
陆青若乍然听了这番话,一时间似乎有些愣怔,但他马上收拢了神色,认真道:“离尘,你对这个顾家小姐心思足够郑重,以你的品格,既然说出这番话我相信你肯定心里也是早就为她做好了打算。但是这个顾家小姐既然一心一意不要,反而选择了二殿下,恕我说一句冒昧的话,这位顾家小姐要么心思深沉不容忽略,要么实在是你们俩个不合适,她重视与你的交情,不忍将来磋磨了这份情谊,而宁愿去遵从天意嫁给一个陌生的人。但不管怎么样,眼下她既然已经是二殿下的侧妃,这位顾家小姐你就应该试着放下了,覆水难收,皇家的人岂能遭人觊觎,你千万不要糊涂做错了事情。”
庆川郡王苦笑一声,抬起头道:“你放心,青若。我尽管行事跳脱,该有的轻重还是有的。祁王府的担子在我身上,我不会这么为着自己就轻易将父皇以及平容的倚靠丢了去的。”
陆青若点点头,不再多言,他知道这个时候的卫离尘也并不需要自己多说什么。
马车里静默无言,两人都是各自想着各自的事情,街边小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倒映衬的里面更加清寂。就这么摇摇晃晃间,马车已经到了正南城门口。守门的士兵见了马车上陆侯府的标志也没多做盘查就放过去了。出了城,马车旁跟着的钟繇在外面轻声禀道:“侯爷,前边宜城公主府的马车停在那里,你看咱们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
陆青若一怔,跟庆川郡王对视一眼。庆川郡王这会也早已恢复成了一贯的表情,闻言不由奇道:“宜城姑姑不像会一个人出城溜达的人啊,摇光又不在,难道是临川郡主?可是宜城姑姑怎么会同意她一个人出来。”
钟繇在外面回道:“属下也不知道,不过前面确实只停了一辆马车,身边跟着宜城公主府的侍卫。要不,属下上前去请个安看看?”
陆青若心下一动,闻言道:“不必,咱们过去看看就好。”又朝着庆川郡王道:“如果是亦宁一个人出来,想必今天应该是摇光回京了。不然不会就这么在这里守着,更莫说还能得到宜城姑姑的同意了。”
庆川郡王点点头,笑道:“这可真是背后不能说人,咱们不过刚巧提了几句,这会就碰上了。行,那咱们过去打个招呼,城门口人多口杂,免得让人冲撞了临川郡主。”
陆青若笑了笑,车外驾车的马夫立马扬起鞭子,将马车往前赶去。到了宜城公主府的马车前边不远处,钟繇跳下马,上前请安道:“属下钟繇奉广川侯之命前来见礼!”
马车内的正是一早就用完早膳征得宜城公主同意后,来城门口等候摇光的沈亦宁,这会听得外面钟繇请安的声音,不由微微一愣,忙吩咐一旁伺候的红绡道:“红绡你去看看。”
红绡点了点头,掀起帘子在旁边小丫鬟的搀扶下跳下了马车,见一身绛紫色劲装的钟繇候在一边,忙屈膝行礼道:“钟侍卫有礼了,郡主吩咐奴婢出来看看,请问钟侍卫此番前来可是有何见教?”
钟繇忙侧身避过红绡的一礼,又抱拳恭声道:“我家侯爷跟郡王爷今日约着去南郊的景园消遣一日,出了城门口正好见着公主府的车驾,故此方命我前来请安。”
沈亦宁也在车里听见了,知道广川侯跟庆川郡王在旁边的马车上哪能无礼避过,只得站起身,戴上白色软烟纱绣碧桃花帷帽,紫袖上前揭开帘子,红绡见主子出来了,忙上前和小丫鬟一起扶着沈亦宁踏着绣凳下了马车。
钟繇马上跪下来躬身道:“属下给郡主殿下请安,郡主殿下吉祥。”
沈亦宁揭开帷帽笑道:“钟侍卫不必多礼,起来吧。还得烦请钟侍卫领我过去给小表叔以及庆川表叔见礼呢。”
钟繇忙站起来回道“不敢。”
这边厢两边还在客气,那边马车里的两个人却已经下了车朝她们走过来。
紫袖拉了拉自家郡主的衣襟,沈亦宁笑着转过身看过去,迎面而来的俩个人都是身形一顿,庆川郡王在旁偷偷咋舌道:“哎哟喂,我的乖乖,今天这是什么日子,这还是咱们那个清淡素雅的临川郡主吗?果然人靠衣装,佛靠金装,以前都说沈家大小姐、三小姐如何如何美,如今一看临川郡主,啧啧,今日这趟真是没白出城。”
陆青若在一旁默然,沈亦宁是极少盛装打扮的,不管在什么场合,都是穿的十分素净,就是重大节日的吉服也只是衣服的刺绣繁琐庄重些,尽管思宗跟贤妃也多有赏赐颜色鲜艳的服饰给到公主府,但基本没见上身过。久了,大家自然也就习惯了,没再多费心思在这上头。今天他们还是头一次见到穿的如此明艳的沈亦宁。上身是大红底子镂金碧桃褙子,配莹白色海棠玉扣立领软绸中衣,下面一条石榴红绣金裙门百褶裙,腰间系着玉兔坠明珠的禁步,明艳夺目的衣裳配上莹白如玉的瓜子脸,清秀的远山眉下一双清澈明亮的杏核眼,此刻正笑意吟吟的看着他们。
庆川郡王扇子一敲手,不平道:“真是便宜魏槿桉那小子了,刚刚还想着临川郡主是个有福的,不想竟然魏槿桉才是个有福的。瞧着吧,待会那小子见了只怕嘴都不知道要笑咧到哪里去了。”
沈亦宁见俩人走过来,忙欠身请安,庆川郡王笑嘻嘻道:“小丫头,不就是和摇光分开了十几天吗?你就挂心成这个样子,这要是以后嫁人了可怎么办。那岂不是日日夜夜都要想得不能成眠了。”
沈亦宁站起身扫他一眼,大概是心情好也不跟他计较,“郡王叔还说我呢,我可听说平容表姐年底就要出嫁了,到时候指不定谁哭的挠心挠肺呢?郡王叔可一定在平容姐姐出嫁的时候管好了自个的手,可别做出新郎上门,兄长不肯放新娘出门的事情来。”
庆川郡王被堵的哑口无言,眼睛一转,用扇子挡着脸压低声音笑道:“我的好侄女,放心,你叔叔绝不会做出那种笑人的事情来,倒是叔叔前段日子可听说了,小侄女你好事近了啊,早则年底,迟则明年春。到时候小侄女你可千万别忘了请你郡王叔喝一杯喜酒啊。”这话原本不该拿到大庭广众下来说,但是庆川郡王被噎急了,又跟沈亦宁平时玩的来一时也没当心顺口就说了出来。
沈亦宁先是一怔,接着马上轰的一下,一张俏生生的脸变得通红。广川郡王见了一把描金折扇摇的飞起,笑的无比狡猾:“哟,看来被我言中了呀。”
陆青若右手背在身后,左手垂在身侧,掩在青色锦缎的广袖下,见沈亦宁这个反应修长如玉的手指无意识的握紧又放开,温润如玉的脸上也带着些凝重。
沈亦宁回过身来,瞪了眼庆川郡王,冷笑道:“看来老洛王的话也有些不尽之意,我们就算要守礼也该视人而为。如庆川郡王这样的,只怕还担不起叔叔这样的身份。”
庆川郡王见沈亦宁有些恼了,哪还敢放肆,忙赔罪道:“丫头不要生气,是我的不是,我给你道歉。”说着还真的诚诚恳恳的弯下腰去拜了几下。
沈亦宁见了只得就此揭过,旁边的广川郡王轻轻抬手替她将刚刚揭开的帷帽放了下来,温声道:“出门在外也不知道避讳,大庭广众下把帷帽揭开成什么样子?”
沈亦宁眼见广川侯修长的手指突然在自己头顶一拂,揭上去的轻纱一下子跌落下来,光滑的缎面在自己面上一碰,一股淡淡的杜若香钻进了自己的鼻子里,她脸一红忙低下头去。又反应过来帷帽已经垂下,外人如何能看见自己的表情,这才轻轻吐了口气抬起头来。
陆青若见沈亦宁的帷帽重新戴好了,心下稍安,扫了眼远处的官道,“摇光今日可曾先行遣人前来送信报知到了何处?”
沈亦宁摇摇头,“想是哥哥自己已是和槿桉哥哥带着人快马当先了,就没再派人过来报信。没事,我在这里等着就好,左右都是要从这里进城的。”顿了顿又转身朝着陆青若笑道:“小表叔不是要和郡王叔去南郊景园吗?你们先去吧,不必在这里陪我。等哥哥和槿桉哥哥稍作休息好了,我们三人再登门拜访姨祖母姨祖父以及小表叔。”
陆青若闻言皱着眉,道:“你一个女孩子家一个人在这里等怎么行,我和离尘晚一刻去景园没什么的。”
庆川郡王在旁不动声色的扫了眼自己好友的神情,略微艰难的沉默并思考了一会,神色一转马上笑着开口帮腔道:“就是就是,哪有让小侄女一个人在这大道上等的道理,走走,我们那边马车宽广,你让紫袖红绡她们在这边等候,你和我们一起过去那边等好了。上次兰台会你不是在跟槿桉学围棋吗?来来,让你家小表叔教你,这围棋对弈一道上面再没有比你小表叔会教人的了,当年我也是对这围棋一窍不通,我父王请了不知道多少老师,都对我无可奈何。到最后还是在你小表叔的指导下方才慢慢入了门。这不跟着他学了这么多年,现下也算是一把好手了。”见沈亦宁仍有些推脱,庆川郡王装作不小心的用手肘撞了下陆青若的手臂,满面春风的迎上去朝着沈亦宁道:“小侄女,不是做叔叔的啰嗦,咱们可不能学那些蠢人,讳疾忌医,现在既然有这名师可以选用,当然要当仁不让了。就这么说定了,今日你先跟着青若学下入门的皮毛。以后再由青若慢慢带着进习。再说你要是学段时间发现不喜欢,那也没关系,咱们青若会的东西可多着呢。文章诗词歌赋,乐器兵略十八般武艺,小侄女你想学哪个都行。”
沈亦宁猛不丁听了这番话,嘴角诡异的抽了抽,饶是她镇定甚于一般女子,这会也十分绷不住的问道:“郡王叔,就这刚刚一会的功夫,亦宁错过什么了吗?”
陆青若警告的扫了眼庆川郡王,心下叹口气,觉得这半日的功夫自己心情的变化实在得找个地方静下来好好理理,偏偏这会境况不由人,见沈亦宁一脸怀疑的扫视着庆川郡王,只得出声解围道:“离尘是怕我在京城呆着无聊,所以才在四处给我找事情做呢。不过离尘说的没错,我今年估计会留在京城的日子多,你有什么不懂的尽管来侯府找我,勿需顾忌。”
沈亦宁想了想,不由奇怪道:“小表叔不是镇守朱雀营的吗,陛下怎么肯同意您回来。”
陆青若如何能说出思宗留下他的理由,只得含糊道:“是陛下的意思,留我在京中有些事情要处理。”
沈亦宁见陆青若有些含糊其辞,以为涉及到机密大事,忙识趣不再追问。
正当这会,不远处的钟繇忽然出声道:“摇光殿下他们到了。”
沈亦宁一喜,立马转过身去,尘土飞扬的官道上,十几骑轻骑正飞马而来,打前的俩个正是一身锦衣的摇光跟魏槿桉。身后紧紧跟着云青雪青他们。
沈亦宁这几日心心念念,挂念摇光挂念的不得了,这会见到了,顿时喜得奔上前去。摇光远远见了沈亦宁也十分欢喜,怕马伤到她,还有一段距离就从马上跳了下来。魏槿桉跟后面雪青他们也忙跟着一起跳了下来。摇光将缰绳往后丢到雪青的手里,和魏槿桉一起笑着迎了上来。
三个人一见面都是十分高兴,摇光见沈亦宁今天的打扮立时就夸道:“都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看来说的没错,小法这可怎么办,以后我都不敢随意带你出来玩了,我妹妹长得这么好,万一被人觊觎上了怎么办。”
沈亦宁闻言羞怒的伸手要去打他,被摇光一把抱在怀里,原地转了几个圈,吓得沈亦宁惊叫连连。一旁的魏槿桉倒是出人意料的十分安静,他只是带着满满的笑意,注视着被摇光抱在怀里的沈亦宁,眼中盛满的温柔只怕如果他自己见了也要十分不好意思。
后面的庆川郡王跟陆青若远远望着,庆川郡王轻轻咳了一声,陆青若看他一眼什么都没说。早上的日光柔柔的把他笼罩在霞光里,气宇轩昂的眉峰间有着让人无法轻视的郑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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