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三皇子的婚事

　　

　　重阳节过后，沈亦宁开始跟着荣宁长公主打理侯府的中馈，还有规整自己陪嫁里面的田产以及铺子上的事情。一通忙下来，大半个月的时间就过去了。自打摇光离京从不信佛的宜城公主也和魏国公夫人一起在府里供奉了一座菩萨，两个人除了在日常府里烧香颂祝外，偶尔还会结伴去灵法寺拜访一下元慧大师。至于陆青若，这段日子领了京畿卫统领的差，也是天天早出晚归的，这样两人都是忙忙碌碌的样子倒是让沈亦宁心里喘了口气，也渐渐适应了侯府里的生活。

　　上京一入秋，天气就一日比一日的冷，沈亦宁惧寒，但大夫说她本身底子就虚，最好还是不要太过依赖地龙这种东西。因此陆青若只是吩咐针线局的人将秋衣做的厚点，每日里不管再忙晚上总要拉着她一起在园子里走个一个时辰左右。沈亦宁原是不大爱走动的人，偏偏陆青若又看得紧，倘若这日实在抽不出空来，也会嘱托荣宁长公主那里代为陪着，一来二去，养成了习惯，沈亦宁确实感觉身子爽朗了不少，倒是不用陆青若时时看着就能自己带着紫袖、红绡俩个坚持走完了。

　　这日，沈亦宁正在屋子里听着她外院庄子里的一个管事婆子回禀一些庄子上的事情。见陆青若掀了帘子走了进来忙站起身迎了上去，陆青若伸出手探了探沈亦宁的手，笑道：“看来还是有点效果，手没那么凉了。”

　　沈亦宁脸一红，红绡忙朝着管事婆子招招手，悄悄带着她退了出去。紫袖自去上茶不提，沈亦宁见红绡把人领下去了才稍微自在一点，又见陆青若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纸包，不由眼睛一亮，如意坊的百花千层糕。陆青若见了那双黑亮的眸子眼里也不由浮上了一丝笑意，“给你买的，看看喜不喜欢吃。”

　　沈亦宁忙接了过去，放在了茶几上，又端了一杯热茶给他，笑道：“今天不忙了吗，怎么抽得出空去如意坊买点心的？我记得这个不太容易买到的，排队的人每次都特别多。”

　　陆青若坐下来接过茶喝了一口，笑道：“忙过前几日就好了，怎么样，庄子上跟铺子里的事情还得心应手吗？”

　　沈亦宁笑了笑，“还行，以前祖母手把手的教过。”

　　陆青若点点头，温声道：“有什么为难的尽管去找母亲或者来问我，我手上的人比较多，你要是缺什么尽管跟我提。”

　　沈亦宁愣了愣，陆青若见了正要开口，沈亦宁已经笑道：“说起来还真想跟侯爷求几个人。”

　　陆青若心里微微一松，笑道：“想要什么样的。”

　　沈亦宁想了想，“侯爷给我找一个外院负责总管事的，以及几个有掌柜底子的管事吧。”

　　陆青若顿了顿，明月清风一样的脸上第一次有了微微的愣怔，他轻轻拉过沈亦宁柔柔软软带着点温热的手，奔波劳碌多日显得有些憔悴的面容此刻却仿佛有一层特别润泽的光，“急吗？”

　　沈亦宁看着他，笑着摇摇头，又揶揄道：“侯爷刚刚不是还说手上能人多吗，怎么我才要几个就没有了。”

　　陆青若抬起手摸摸她的头，温和的笑道：“你要的这几个人不能随意选，我让东和去给你仔细挑挑，挑好了再让你自己亲自看看合不合适。”

　　“嗯，侯爷看着来就是。”沈亦宁看了看刻钟，笑道：“咱们早点过去陪母亲说说话，我今天事情多，午膳都是在自己这边用的。”

　　陆青若笑了笑，“我去换身衣裳，咱们一起过去。”

　　“好。”沈亦宁笑着应了，又让紫袖提上陆青若带回来的点心，等陆青若换好了衣服一起去了荣宁长公主那里，顾嬷嬷笑着迎出来，一见到紫袖递过来的糕点就笑道：“这可真是巧了，公主这几天见郡主管家辛苦，知道郡主喜欢这些小点心特意让奴婢也去了趟如意坊买了些回来，本想着给郡主送过去，知道你们今天都有空要来用晚膳，就先放着了。”

　　沈亦宁一听，忙笑着快步走了进去，见了荣宁长公主就拉长了声音喊道：“母亲。”

　　荣宁长公主见沈亦宁走到自己面前红着一张脸，一双闪闪发亮的眼睛却盛满了开心的笑意，不由的心就软了，起身拉着她坐到自己先前坐着的榻上，笑问道：“账目可理清了？要是需要娘这边帮忙尽管开口。”

　　沈亦宁偷偷觑了一眼后面正笑看着他们的陆青若，应道：“暂时还能应付的住，刚刚侯爷也问起了，我让侯爷帮我找个外面总管事的，还有几处铺子庄子也需要添个管事的人，侯爷已经应下了，余下的暂时没有什么，要是有应付不来的地方一定来求母亲给我打点。”

　　荣宁长公主有些惊讶的看了眼陆青若，顿了顿，方才笑道：“好好好，知道开口就好。母亲就怕你遇到什么难事都闷在心里，现在你肯跟青若开口娘就放心了。娘刚刚让人把晚膳摆在南厅了，先去吃饭，等吃完饭，娘再跟你们说点事情。”

　　沈亦宁忙扶着荣宁长公主站起来，去了南厅，到了饭桌旁，净了手，这才和陆青若一起挨着荣宁长公主坐了，白姑姑和翠微紫袖她们站在一旁服侍，一家人安安静静的吃完了晚膳，簌了口，这才挪去南厅的花廊百花窗前说话。

　　荣宁长公主先是问了下陆青若这段时间的当值情况，知道没什么事情也就揭过了话题，喝了口白姑姑泡过来的茶，“你这几日既然在朝中当差，陛下赐婚三殿下与沈翰林家大小姐的事情想必你也应该知道了？”

　　“是，陛下前几日召了儿子去东华殿，说了给三殿下赐婚的意思。这几年三殿下日渐出彩，也没什么德行不佳的地方，除却性子上执拗了点，也没什么别的不妥。且又三番五次的在陛下面前求娶沈翰林家大小姐，陛下不想为了这事伤了父子情分，因此索性趁着这次沈家大公子升了礼部员外郎就准了三殿下的请求。不过……”陆青若说到这停了停，扫了眼旁边沉默着的沈亦宁，“陛下给三皇子还下了另外一道旨意，只不过并未公布出来。”

　　沈亦宁并未看他，她低垂着眼，似乎在出神。

　　“什么旨意？”荣宁长公主见儿子说出来，就知道应该不是什么不能问的隐秘。

　　陆青若迟疑了一下，“陛下把永宁候府长房的二小姐赐给了三殿下做侧妃。”

　　荣宁长公主一怔，永宁候府是中宫郑后的外家，地位自是尊崇，不过这个二小姐据她所知应该是妾侍所生的才对。

　　陆青若低低说了一句，“陛下说，郑二小姐虽是妾侍所生，品行容貌却是上佳，配三殿下侧妃的位置绰绰有余。”

　　荣宁长公主叹了口气，“只怕沈家大小姐难以接受。”这几年她们也算是见着三殿下对这个沈家大小姐有多执着了，况且以沈家大小姐的家世人品相貌也确实配得上三殿下，只可惜照目前陛下的心思来看，三殿下的路远不止于眼下，只怕三殿下这几年在婚事上的违拗已经惹怒陛下了。

　　“三殿下在东华殿跪了一天，陛下还是没有同意他的请求，只是说要么两个都不要娶，要么就两个都娶，让三殿下想清楚了再回答。还说了如果三殿下这次不娶沈家大小姐，他就会马上赐婚四殿下与沈家三小姐。”陛下的意思很明显，沈家的女儿只能有一个入选皇子妃，就算三殿下打算慢慢图之，那也得看四殿下愿不愿意放弃。四殿下对沈家三小姐的情分也是整个上京都闹得人尽皆知的。

　　荣宁长公主闻言惊讶的半响都说不出话来，陛下这样做，三殿下就算应下了，只怕他跟四殿下间的兄弟情谊就危险了。不管陛下是不是为了逼三殿下娶郑二小姐，这样做都是十分不妥当的，只是身为臣子的又如何能将这话说出来。

　　陆青若点点头，也是有些同感，“三殿下那天听了陛下的话，当场脸色就变白了。陛下也没理，只是将我们喊到一边去议事了，等到第二天圣旨一出来，我们就知道只怕三殿下已经是答应了陛下的要求。”

　　荣宁长公主点点头，虽然神色间不免有些叹惋，却仍是道：“天下间的事情向来不如意者多，沈家两位小姐虽是极好的，只是未免姻缘上面有些蹉跎，眼下大小姐既然定了，只怕三小姐就要劳心了。不过那也不是我们能管的事，各家有各家的造化，我喊你们留下来，是为了沈老夫人六十大寿的事情。沈老夫人德高望重，又是静文皇后的母亲，这个寿宴我们是一定要去的。今年亦宁又是头一次以你媳妇的身份出去外面，所以我本来还想跟她讲讲这些事情。不想刚好你就休沐了，既然如此你就好好陪陪她，把这中间的利害关系跟亦宁好好捋捋，别到时候让亦宁手忙脚乱的应付不过来。”

　　陆青若点点头，应了。

　　沈亦宁却已挽着荣宁长公主的手笑道：“母亲为我这样着想，亦宁真是感激不尽。”

　　荣宁长公主把她搂到怀里，笑道：“不疼你去疼谁，我膝下就青若跟青行俩个，以后就算青行有了媳妇，那也越不过你去，除非你再给我生个大胖孙子。那说不定才会分你一点宠去。”

　　沈亦宁伏在荣宁长公主怀里也不急着起来，只是搂着长公主的腰笑嘻嘻的道：“那我不生了，不然到时候母亲就不疼我了。”

　　荣宁长公主拍怕她的背，“傻孩子，我是不急，就怕青若来跟我吃醋了。”

　　陆青若在旁边也不恼，端着茶笑看着她们娘俩闹了会，才笑道：“晚一两年生也好，亦宁底子弱，先好好养养，再说我们这几年也忙，忽略掉孩子的照顾也不是太好。”

　　荣宁长公主嗔怪的看他一眼，笑着对顾嬷嬷道：“瞧瞧这一对，哪是成了亲的人的样子，不知道的还当是一对没长大的孩子呢。放心，你们生了我来给你们养，到时候随你们天南地北去哪里玩。不耽误你们半分事。”

　　顾嬷嬷笑道：“公主再说下去，郡主可就连头都不敢抬了。这几天小侯爷跟郡主又忙，只怕休息也没休息好，趁着今日事情都完了，还是早点放他们回去休息了，明天才有精力来说这参加寿宴的章程。”

　　荣宁长公主哪里不知道顾嬷嬷的意思，也就顺手推舟笑道：“罢了罢了，你们都去吧。早点歇着，明早过来陪我用早膳就好。”

　　沈亦宁这才红着脸低着头，由着陆青若牵着行了礼带着一众服侍的人往自己院子去了。

　　等他们走了荣宁长公主才轻轻叹了口气，对着顾嬷嬷吩咐道：“以后沈翰林家的事情咱们就少拿来说了，也跟咱们没什么关碍，何必凭白让亦宁心里不舒服。”

　　顾嬷嬷点头应了，这才服侍着荣宁长公主公主去歇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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