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和亲

　　

　　东华殿，思宗留了陆青若跟叶庭方陪他一起用了午膳，又接着谈论起这段时间的朝政大事。

　　思宗心里对叶庭方是十分欣赏的，不然也不会将长公主下嫁给他，因此很多事情上思宗也是很愿意听听叶庭方的意见。

　　思宗将温国公的折子递给他，道：“南昆的乱子基本已经稳定下来了，摇光跟温国公一道递了折子上来。下个月初八是摇光继位为新可汗的日子，你觉得朕派何人去担当这个出使大臣合适？”

　　叶庭方仔细看了下温国公的奏折又仍复恭敬的递还给旁边的徐公公，拱手道：“微臣认为文武百官里人才济济，找出一个可堪任的大臣实在不难。只是微臣有一事想跟陛下请教，不知陛下可否方便赐教？”

　　“你说！”

　　“按温国公折子上说的摇光身负王才，假以时日必定是不可小觑之人。微臣斗胆请问陛下心中如何看待这事？”

　　思宗笑了笑，看了眼他旁边的陆青若，陆青若神色间也带了点笑意，朝着思宗点了点头。

　　“摇光是朕看着长大的，他的性子朕了解。更何况朕的眼界还没有这么短，天下之大何所广阔，朕不可能将宇内全部统治在下。朕希望看到的是摇光治下的南昆能成为北晋南疆的一道强大屏障，是保障边境繁荣的一道坚不可破的城墙。朕这样说，庭方你懂朕的意思吗？”

　　叶庭方点点头，“既如此，微臣建议陛下派一位皇子殿下或者王爷最为合适。”

　　“哦，为什么？”

　　“摇光殿下是宜城公主抚养长大，又与临川郡主情同兄妹，按理说青若去最合适。只是从长远看，为了显示我朝对南昆新汗的看重，如果从王室选人出使是最合适的。”

　　思宗点了点头，“庭方说的对，只是朕还有一个想法，青若你不妨来猜猜朕心里的打算。”

　　陆青若微微一笑，想都没想就直接拱手道：“陛下的想法实在不难猜，摇光跟临川算是您从小疼到大的孩子。如今摇光一个人孤身在外，当长辈的自然想他身边有个妥帖的人照顾。”

　　思宗哈哈一笑，“你倒是了解朕。不错，无论是朕身为长辈还是单从两族间的交好，摇光的王帐阏氏理应出在北晋。只是朕这几日为这个人选伤透了脑筋。摇光跟亦宁的性子同出一宗，朕不愿亏待了他。按理说这人选自然是要朕的公主们最合适。只是几个公主中，摇光唯独与南阳还有锦農交情最好。南阳朕曾答应过纯嘉要让她自己挑一个如意郎君，锦農资质又差了点。其实以朕看来，锦喏是最合适的。只是淑妃只有这一个孩子，朕也实在不好去开这个口。”

　　叶庭方悄悄看了眼旁边的陆青若，有些摸不透陛下的意思。他们是外臣，如何方便跟圣上讨论内阁女子尤其还是陛下的公主们。只是不接话吧，又似乎不太恭敬。

　　陆青若察觉到他的意思，淡淡一笑，“依微臣看，陛下何不将此事交给皇后娘娘与宜城姑姑去办。她们俩一个贵为一国之母，一个又是摇光至亲，由她们去挑这个人选最为合适不过了。而微臣等无论于公于私实在都不适合议论此事。”

　　思宗跟叶庭方同时点了点头，思宗赞许的朝着陆青若道：“这个想法好，就依你的意思去办。不过朕还得跟你借个人才行。”

　　陆青若微微一怔，想到什么忙拱手道：“陛下……”

　　思宗不待他说完已经摆手道：“你不必托辞，亦宁这事是躲不掉的。朕这也是为着摇光好，他们兄妹俩从小一块长大，彼此的喜恶肯定是了解的。朕希望挑选出的是一个能为北晋分忧、又能得摇光喜欢的女孩子。皇后跟宜城虽然能从大方面考虑，但论细节这事少了亦宁绝对办不好。你也不必觉得为难，或怕这事影响到他们兄妹间的感情。这一点上朕比你清楚，倘若为了这点事情，摇光就要跟亦宁闹情绪，那他也不值得朕为他考量这么多。朕希望经由亦宁的挑选后就算将来这个女子不能得摇光喜欢至少也能得他尊敬，得整个南昆的尊敬。朕希望青若你能明白朕的意思。”

　　云凰宫，郑后正跟温贵妃、德妃、贤妃、淑妃几个坐着闲谈。

　　“想必陛下的旨意你们也都知道了，摇光是咱们看着长大的，宜城公主教导出来的孩子咱们也没有什么好不放心的，品性、长相都是万里挑一的。虽然是远嫁，但是依摇光跟北晋的情分，嫁过去必定是王帐的女主人，这是不用说的。所以本宫今日请众位妹妹来就是为了让众位妹妹帮本宫参详参详，看看究竟如何筹办这事才好。”

　　温贵妃在旁边轻轻咳嗽了一下，细着声音道：“娘娘说的在理，陛下也曾跟臣妾提了提。只是臣妾膝下无女，南阳的婚事又是陛下亲自允诺了纯嘉皇贵妃娘娘的。温家嫡支现在也没有适龄的好孩子，若是从旁支或者庶出里面挑，未免又委屈了摇光，陛下跟宜城公主那里只怕也不会满意。因此臣妾倒是有心而无力了。”

　　德妃娘娘接过话笑着道：“我虽然有个小九，只是不好毛遂自荐。她的脾气皇后娘娘跟众位姐妹们也是知道的，要是把她嫁过去，只怕劣习难改，弄不好反而坏了咱们跟摇光的情分。至于外家，臣妾早就递了话出去，让父亲他们帮忙掌掌眼，看看有没有合适的送进宫来给娘娘还有宜城公主看看。”

　　郑后点点头，想了那天陛下说过的话又看向淑妃道：“淑妃妹妹呢，陛下素来十分称赞锦喏那丫头的品性，往常都叫咱们跟淑妃妹妹多学着点呢？”

　　自打思宗的旨意传到后宫，又有无数小道消息传出，都说陛下最为中意的是七公主锦喏，淑妃就开始有点慌了。她这么多年身边就只有这一个孩子，锦喏为了这事偷偷的背着她哭了不知道多少回，看着自己的孩子被折腾成这样淑妃的心里就跟在油锅里面翻滚一样。

　　今天被传召到云凰宫，心里本就有些七上八下的，这会一听到皇后唤她，又是这样子说话，六神无主的慌忙起身跪下道：“娘娘，臣妾就这一个孩子。这些年来臣妾在宫里安分守己，从不惹是生非，恳请娘娘体恤臣妾就这一个孩子，不要让锦喏去和亲。娘娘，臣妾求您了。”说着一边流泪一边给郑后磕头。

　　郑后被这突然的一出闹得有些措手不及，她有些恼怒，但老好人做惯了又不好开口苛责。只得扫了眼德妃几个，示意她们去把淑妃拉起来。

　　德妃也是有些没反应过来，淑妃这个人平日里有点小聪明又是最喜欢摆弄这些小聪明的人。往日里要叫她这样公然违背陛下跟皇后的意思，只怕无论如何都不会去做，今日为了七公主却做到这个份上，德妃在心里叹了下，这一刻她也不知道是不是该庆幸自己的锦瑟往日里的刁蛮任性了。一想到自己以前也曾暗暗羡慕淑妃这样的人竟然能养出七公主那样的孩子，还真是应了那句“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至”啊。

　　贤妃在一边扶着淑妃柔声道：“淑妃妹妹何必如此惊慌，那不过是陛下的意思。最后如何，还要看皇后娘娘、宜城公主以及临川郡主的意思呢。锦喏要是实在不愿意嫁过去，宜城公主跟临川郡主是绝不会强人所难的，淑妃妹妹放心好了。”

　　郑后心里不喜，面上却还是要勉强笑着安慰道：“贤妃说的不错，淑妃你也是宫里的老人了。又身为四妃之一，这样哭哭啼啼的成何体统。再说了，咱们都是陛下的妃子，为陛下排忧解难是咱们的本分，要真是陛下想安排谁的公主去和亲，也该体体面面、开开心心的接了旨意才是。倘若人人都跟淑妃你这样，因为心疼自己的孩子远嫁就这样来跟本宫闹上一场，叫陛下跟本宫的威严何在，他日摇光知道了又当心里如何想。”

　　淑妃刚刚得了贤妃的提点已是反应过来，这会也知道自己刚刚的举动太不妥当，慌忙解释道：“臣妾也是一时慌乱，没了主张。还请娘娘大人有大量，饶恕了臣妾这一回。”

　　温贵妃在边上笑道：“我看呀，这也是淑妃妹妹心里亲近着皇后娘娘呢。所以一遇到什么难事，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求娘娘帮忙。娘娘就请看在淑妃妹妹对您的这份尊敬上宽恕了她这一回吧。”

　　郑后看了眼温贵妃，见对方温温婉婉的笑望着自己，心里不由得一宽，只得挥了挥手道：“算了，本宫也不是这等计较之人。只是盼着淑妃你以后记着今日本宫说过的话就是了，不要让陛下跟本宫在外边没脸。”

　　淑妃忙恭敬的应了。

　　长信宫的偏殿暖房里，南阳长公主正跟锦農一起窝在榻上翻着闲书看。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锦農看的眼睛有点累了，抬起头转了转脖子却见自家八姐似乎在发呆，想了想好像最近八姐发呆的日子还挺多的，不由伸手戳了戳南阳好奇道：“八姐你干吗呢，老是莫名其妙就发呆。”

　　南阳本是在出神想着事情，被锦農一戳忙回过神来笑道：“在想着怎么出宫找亦宁玩呢。”

　　锦農嘟了嘟嘴道：“我看啊，八姐你就不要想了。亦宁现在哪有时间搭理咱们啊，父皇不是让她帮着替摇光选正妃吗？我可听说了，这个正妃要求可高了，将来可是要当东帐阏氏的。南昆的东帐阏氏就相当于咱们北晋的皇后娘娘，所以亦宁肯定要好忙的。”说着锦農摆了摆手，仍复看自己手中的书去了。

　　南阳默默地撑着下巴，却似乎并不在意刚刚锦農说的话，她的眼睛里闪着明亮的光泽，“东帐阏氏啊，这名字真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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