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八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赵凡腰间的一块玉符，突然疯狂闪烁起来，亮起了血红色的光！
这是天剑宗最高等级的求救讯号，只有宗主遇到生死危险时才能用！
赵凡低头，神识探了进去。
一行由宗主林行止用最后法力凝聚的血字，出现在他脑海里。
讯号来源地——
天魔宗，万魔渊！
大殿里一片死寂。
那枚血色玉符的光在赵凡掌心闪了几下，就灭了。
天魔宗，万魔渊。
这五个字，让赵凡神魂都震了一下。
“是调虎离山。”
危止的声音在赵凡识海中响起，没了之前的悲悯，听着很冷。
“你父亲被困是真，但这也是为你准备的下一个试炼场。你刚刚铸就完美道基，根基未稳，心境存瑕，她正好借此机会，让你在杀戮与绝望中，将这道基彻底打磨成她想要的形状。”
危止顿了顿，声音更沉。
“她要你亲手去天魔宗，吞噬掉那里所有可能存在的异常，包括你父亲……以及那个被老魔夺舍前的天魔宗圣子。她要借你的手，彻底断绝此界所有反抗她的火苗。”
殿外，冷风卷起尘埃，吹过长老们干枯的尸体，发出呜呜的响声。
苏梦瑶握着赵凡的手，那只手冰冷得吓人，可她握得更紧了。
过了好一会儿。
赵凡忽然笑了。
那笑声很轻，却让旁边的苏梦瑶和危止都心里一咯噔。他抬起头，看着烂成一团的宗门，看着那些熟悉的面孔永远停在了干枯的那一刻，眼里的血色退了下去，平静得吓人。
“她以为我是被线牵着的木偶，看着我挣扎，看着我愤怒，看着我一步步走进她设好的圈套。”
赵凡轻声开口，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却不知，我已经看到了线。”
他松开苏梦瑶的手，往前走了两步，对着空荡荡的大殿，或者说，对着那个看不见的东西，开了口。
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子狂热和顺从。
“主人……我明白了。”
“所有的牺牲，都是为了铸就我这把最锋利的刀。”
“所有的阻碍，都是您赐予我的食粮。”
“我已明悟我的使命，我愿为您……清理掉这个世界所有的异常与尘埃！”
说完，赵凡催动了刚从老魔魂里抢来的篡夺伪钥法门。
嗡！
一股很淡，但跟这方天地规则一个源头的气息，从他身上散了出来。这气息模仿的，就是星纹女子那系统之灵的波动。
他没有问，也没有反抗，反而摆出了一副被彻底洗脑听话的完美道具该有的样子。
虚空中，那股一直盯着他的感觉，好像停了一下。
片刻后，那股监视感退了。
也不是完全消失，只是在他身上留了个更深的印记，不像之前那样时时刻刻盯着了。
成了。
赵凡心里一片冰冷。
他转过身，看向危止和苏梦瑶，眼神恢复了正常。
“和尚，接下来，要拜托你了。”
他很快的将自己的计划说了出来。
“我会一个人去天魔宗，按她写的剧本演下去。而你，用你的菩提净土，带着梦瑶、众长老的遗体，还有天剑宗藏在后山密地的核心弟子，暂时遁出此界。”
危止眉头一皱：“遁出此界？贫僧的菩提归墟虽能开辟一方净土，但要瞒过她的眼睛，将这么多人带走……”
“不是瞒。”赵凡摇了摇头，眼神有点吓人，“是让她以为你们都死了。”
他指了指自己：“我会引爆地脉剩下的所有力量，搞一场大爆炸，让天剑宗彻底从地图上消失。她现在急着让我去天魔宗完成试炼，不会在这些小事上浪费太多精力。”
“天剑宗的火种，必须留下。”赵凡看向苏梦瑶，“你们，要活下去，为日后……掀翻棋盘做准备。”
苏梦瑶嘴唇动了动，想说“我陪你”，可看到赵凡那双眼睛，又把话咽了回去。那眼神里没有商量的余地。
“好。”危止双手合十，重重点头，“贫僧，领法旨。”
危止动身去后山布置秘法，赵凡则在苏梦瑶的陪伴下，走向了宗门最深处的后山禁地。
他靠着大长老最后那道残魂留下的指引，穿过了层层禁制，来到了一座不起眼的山壁前。
将那缕魂力按在山壁的某个凹槽上。
轰隆。
山壁无声的向两边滑开，露出了一个黑乎乎的洞口。
里面没有灵光，也没有宝物的气息。洞穴尽头空荡荡的，只有一个简陋的石台。
没有衣冠，没有骸骨。
只有一行用指甲硬刻在石台上的血字，字迹扭曲，像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刻上去的。
“待归零之日，持真名者，可于囚笼之外，见造物主真容。”
造物主……
赵凡心里一跳。
他一直以为，真名是毁掉这个囚笼的武器。现在看来，它更像是一张……入场券。一张能见到这个世界真正创造者的入场券！
他把这行字记死了。
时候到了。
赵凡走出禁地，最后看了一眼这片灵气枯竭、满目疮痍的山门，眼中再没什么留恋。
他伸出手，抱了苏梦瑶一下，在她耳边只说了一句话。
“等我回来。”
接着，他冲天而起，悬在天剑宗主峰上空。
“爆！”
一声低喝，他引动了之前打入地脉的归墟之力。
轰——！！！
一场大爆炸，从天剑宗的地脉核心爆开。整片山脉像是被一只手从地底掀了起来，山崩地裂，烟尘冲天，彻底从北域的地图上被抹掉了。
在爆炸的中心，赵凡徒手撕开虚空，消失在通往天魔宗的漆黑空间通道里。
……
与此同时。
在那片赵凡曾以为是幻境的虚空中，白玉高塔还立在那里。
塔顶。
星纹女子看着面前的一面水幕，水幕上正放着天剑宗自毁的画面。
她笑了笑，眼神很冷。
在她身前的棋盘上，那枚代表赵凡的白色棋子，正散发着越来越亮的光，朝着棋盘另一头代表天魔宗的区域，稳稳的移了过去。
然而，就在赵凡消失在空间裂缝的时候。
棋盘上，另一颗一直很暗的黑色棋子，突然无声的亮了起来。
那颗棋子，就在刚刚被炸掉的天剑宗废墟位置。
棋子下面，标着两个古篆字——
危止。
星纹女子伸出手指，点在那枚黑色的棋子上，低声自语。
“螳螂捕蝉……”
“黄雀在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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