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并非熟,而是不得不熟
人在某地建构的人际关系，或许在当地的生活中与自己一切密不可分，但是当有天离开并在另一个地方重新生活的当下，从前的人际便会迅速的在脑中消失，这是很简单的重心转换。
所以当两段看似完全没缘分的关系互相连结的时候，才会令人感到惊奇与讶异。
「呀哈罗~joker君，唷，大正男孩！。」
肆无忌惮拍照的当然是阳乃姊，喀擦喀擦的拿着Z3胡乱拍着，她出现在这里并不意外，雪之下阳乃2年前曾在这住过6个月，那时平塚老师也在附近担当实习，之後才回日本教书……所以当她也出现在坐位上和我招手时，我大概猜得到他们此行的目地。
真正令我讶异的是雪之下雪乃的出现。
不管我怎麽想，她的到来都透露一股非自愿的味道，只是雪之下一脸平静，姿态端正的和我打了招呼，亦没有特别热络。
「好久不见了，儿子。」
这声招呼，来自熟悉的温和男声。
老爸坐在靠窗的坐位，望出去是一洼水池，四周装饰着造景用石块，和式的俐落风格令人身心放松，而作者笑吟吟的在这背景下举起夹着菸的大手，沉稳的道了一年不见的照面。
「爸，你白头发又多了一点。」
看着那和我相似的一张脸，就像看着未来的自己，工作辛劳造成眼窝处两道睡眠不足的痕迹，有点瘦又穿着宽松的身体让他看上去像寒风中的松竹，我忍不住吐槽。
顺便带点提醒。
老爸苦笑，轻轻的点了点头。
「啊，好狡猾，都只和戴大哥打招呼，姊姊我呢，我呢？」
阳乃姊整张脸凑过来，把视线整个霸占住。
「要我提醒有关细纹的话题？」
「如果你想死的话(笑)。」
「……好久不见，阳乃姊」
「乖~」
白皙的麻糬切开内里铁定是黑芝麻，愉悦的笑容中挤出来的是恐怖警告，於是我决定乖乖打招呼。
「吓到了吗？」
老妈得意洋洋的从身後冒出头，将重量全压到我的背上。
「的确很意外。」
我老实的承认，虽然不知道她指的是阳乃姊的恐吓，还是大伙都来光临的现况……
这样的组合我以为只会出现在两年前，今天三人都凑齐了。
「嘛，因为听戴大哥说到这里改建的事情，正好手头上的工作也告一段落，就趁空档飞来了，正好看看以前的朋友。」平塚老师这麽说着，然後和老爸一同靠在窗边吞云吐雾，因为顾虑到雪之下姊妹，他们把头靠得挺外面。
「嗯，那你们慢聊，我做完工作就过来。」
说完正要站起身，但见老爸从自己背包中找了一套衣服丢来，让我给接着。
「诺，你要的东西。」
那是一套酒吧侍者的服装，我在电话里托老爸带来的，从明天起身上这套古风侍者服就要换给户塚穿上，只要改动裤裙的折法就可以解决尺码问题。
「今天差不多可以收摊了啊，反正也没什麽人。」
老妈随便的撇了眼客人数量，然後耸耸肩，一点都没有经营者该有的模样。
「那我去把招牌反过来。」
我在围裙上擦了下手，笑着这麽说，这时户塚和秋穗也做完招待，过来和他们打招呼，秋穗跑到老爸身边亲了几口，笑咪咪的窝着撒娇，造成母亲的抗议。
「你穿这样还蛮好看的耶，雪乃不觉得吗？」
阳乃姐拉着我又拍了几张照片，转头徵求妹妹的同意。
「衣服不错。」
雪之下看了一眼，淡淡的评价。
「嘛，如果喜欢衣服的话要不乾脆来打工？」
虽然我自认不是惊为天人的帅哥，但只被称赞衣服这其中的酸爽不可言喻。
转念一想，雪之下的外表和气质相当适合这种古典服饰，日本的完美女性被称做大和抚子，扣去温婉不足的部分，雪之下娴静的举止倒是和那四字不谋而合。
「不错耶，这说不定是相当好的体验喔！苏姐，你觉得呢？」
阳乃姊兴致高昂的一拍手，马上向老妈(苏筱青)询问，感觉就像在说「太太我这边有好货，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喔。」
「店内正缺人，衣服只要再买就有了，完全没问题。」
老妈看着雪之下的眼睛一亮，立刻比出大拇指。
「等一下，我的意愿呢？」
雪之下鲜有的慌张起来，但立刻被阳乃姊给压住肩头。
「小雪乃，这可是个社会学习的好机会喔，能帮苏姐解决人手不足的问题，顺便赚点零花，这麽好的工作怎麽不接受呢？」
「姊姊请不要随便帮我决定，只是平塚老师说能见到历史古蹟我才和你一起来的。」
「这样好吗，我可打算在这里帮伙唷。」
阳乃故作生气的插起腰，然後又露出笑脸推推雪之下的肩膀。
「就当作是一点住宿费嘛，还有你看，joker君也在，不觉得这是增进社团和谐的好机会吗？」
雪之下张着嘴想反驳，姑且不论其他歪理，但就连姊姊都说要在这帮忙了，自己能坐壁上观？她觉得此行是个坑，现在看来确实是个坑，雪之下不反对当服务生，她不爽的是被姐姐自顾自的决定。
基於上述原因，她将这股无法发泄的郁闷转移到别处。
「唔……」
我迎上雪之下的视线，被狠狠的瞪了一眼。
虽然本就是想拖人下水，但我可没想让雪之下爆炸啊……
「妈，我刚那是随口说说的，让客人做事不好吧？」
我试着让老妈想起来者是客这句成语，委婉的建议。
「咦，那户塚小弟就不是客人吗？」
老妈歪着头看着我。
人是你拐的好吗！别一副你什麽都不知情的模样！
「我倒认为这确实是不错的机会。」
表姊这时候开口了，她把菸头捻熄，看着我们。
「通过服务业的工作，增进和人接触、对话的机会，对将来与人交流以及待人处事上会有很大的帮助，可以当作侍奉社的暑期合宿课题。」
她交叉摆放的手放在下巴上，表情正色就像是认真替学生思考未来的优良教师……才怪，你那一脸「这下有好戏看了」的表情已经出卖你了！
「……好吧，既然连老师都这麽说。」
最终雪之下也只能点头同意，於情与理都条件充足，她自然没有立场反对。
於是她瞪了我第二眼。
……别看了，再看我也不会切腹自杀。
※
因为久违的带了客人回家，老爸决定在户外办烧烤会，让我们自己去超市选要吃的食材，他则在家里担当升火的重责……挑战钻木取火的老爸如是说到，为此我的购物清单多了一项喷火枪的栏目，连火种都不打算倚靠这升火真的便有些极限了啊，偶尔在生活上有些小不靠谱的父母造就大小事独立的子女，我为自己凡是会多想一层的个性，感到既庆幸又悲哀，但说要徒手升火的是我爸，也许喷火枪根本没必要……不如说成功的机率很高，这就是我爸，一个匪夷所思的猛人，说出来的事必定会做到。
於是，几乎所有人都来了附近的超商。
「肉拿太多了。」
一边的雪之下淡淡的提醒，顺手塞了几项蔬菜到篮子里。
「你知道吗雪之下，烤肉之所以称烤肉，是因为肉才是主角啊。」
「这种说话方式会让我想到某死鱼眼君很恶心拜托你别这样。」
「……」
我想这八成是潜移默化带来的结果，共同生活下的影响，不，应该说是污染，不是我的错是比企谷的错。
「你想让身体负担大些我不会阻止你，但是不能因此忽略还有女士在场，多少会注意身材的。」
远处听见雪之下这麽说的表姊背後一僵，默默的多拿了一点青椒，勉强叠上装满肉的购物篮。
不是把肉拿掉一些啊……
「那接下来就让你选吧，我毕竟没有身材问题。」
明着退让，暗着嘲讽让雪之下眉毛不悦的一抬，她环起手臂，随手撩起长发说。
「啊啦，我也没有身材问题，但多少也要关心长辈的状况，胆固醇摄取过多终究不是好事。」
某位在我们附近的「长辈」又顿了一下，慢悠悠的晃到饮料区拿了几瓶油切绿茶，放在青椒旁边……所以说还是不打算减少那一篮肉就是了？
「不和你争。」
我举起双手投降，脑子里想着家里那团营火到底有没有升起来，随口聊到。
「你会跟着阳乃姊一起出现我还满惊讶的。」
拿起一颗莴苣端详，看菜是否新鲜的秘诀就在於底下的蒂头是否白皙，如果氧化会成现黑褐色，我将状况良好的递给雪之下。
「虽然不清楚你们的关系，但不像会结伴旅行。」
雪之下接过莴苣，眼睛飘向架子顶端的筊白笋。
「是呢…但我对这附近的古蹟很有兴趣，旅游杂志上多少都有介绍到，所以也留意了下。」
注意到雪之下的视线，伸手拿了筊白笋放进篮子里，往下一区移动。
「戴叔叔负责我们家的一桩建设设计案子，和姊姊碰上了，才知道她原来和你们家其实很亲近，我父亲也常找叔叔设计室内装潢……如果那天不是正巧碰上，我想我大概没机会知道。」
雪之下瞄了我一眼，用我不太能理解的语气解释。
「嘛，其实我也对阳乃姊没辙，要不是缘分有点过深……」
我耸耸肩，秤了秤手上的重量，觉得应该到此为止收手不买。
「有些关系一旦成立了那会跟着自己一辈子，就算暂时甩掉也会在某些时候回头找你，阳乃姊大概就像这种感觉，哈哈。」
听见我这麽说，雪之下倒显得意外，她眨眨狭长的睫毛。
「……我第一次听见有男性这麽形容姊姊。」
听见雪之下那麽说，我不禁露出一抹笑容。
「这个……一时半刻也说不清，有点像为了改善生活曾经和恶魔交易过……之类的，这就是我和你姊的关系吧？」
有些模糊的形容换来的是一个兴味盎然的眼神，雪之下对我评价阳乃姊的方式充满兴趣，但是她没有继续追问下去，似乎认为交浅言深。
「是吗？」
她以这样的方式结束了对话，所以，我便没有继续说下去。
回家的时候，火已经升起来了。
ps.因为我没要求什麽，所以各位也别太要求我的速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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