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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3章 老太太安详离世(林清溪番外57)


后来,傅屹又往上走了一步。

傅家一如既往的低调,没有大张旗鼓宣布。

当天晚上,大家都心照不宣回老宅吃饭。

晚饭,跟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饭菜还是那些家常菜式,人还是那些人。

没有人提起跟高升有关的话题。

但每个人心里都有一团火在烧。

像是在漫长的冬天之后,终于等到了春天的火。

但傅屹的职位变动,带来了连锁反应,不止傅家,连带着整个傅氏家族在京市的地位,都随之水涨船高。

那些原本对傅家保持距离的人,开始主动靠拢。

原本对傅家心存芥蒂的人,开始释出善意。

原本在暗处盯着傅家、等待着傅家犯错的人,把目光移开了,去寻找下一个目标。

傅家的应对方式很简单——不回应,不解释,不扩张,不收缩。

傅屹在书房里对傅卓怀和傅卓霖说了一句话。

“船大了,浪就大了。浪大了,掌舵的人就更不能慌。你慌了,船上的人就会跟着慌;你稳了,多大的浪都翻不了船。”

傅卓怀和傅卓霖牢牢记住了父亲的这句话。

傅卓怀的公司在那几年里实现了跨越式的发展。

不是靠傅家的地位,更不是靠傅屹的权势,而是靠他自己这些年的积累和布局。

他在行业里摸爬滚打十几年,经历过低谷,经历过挫折,经历过被人看轻、被人质疑、被人当作“靠家里吃饭的富二代”的日子。

他用时间和成绩证明了自己。

傅卓霖的仕途也走得很稳。

他不求快,不求显,只求稳。

每一步都踩得扎扎实实,每一件事都做得漂漂亮亮,每一个人都处得不远不近。

他不靠父亲的光环,不靠家族的势力,靠的是自己的能力和为人,靠的是那些年从基层一步一步走上来的积累和经验。

父子三人,一个在政坛的最高处掌舵,一个在商海的深处航行,一个在体制的中坚层稳步前行。

三条线,三个方向,三种节奏,但指向的是同一个目标——傅家这艘船,要稳稳地、长久地、一代一代地开下去。

整个傅氏家族在那几年里发生了微妙而深刻的变化。

那些曾经对傅屹心存不服的、对傅家的规矩阳奉阴违的、在外面惹了事还要傅屹出面收拾的远亲近戚,在这几年里全部老实了。

不是被吓的,是被傅屹的格局和胸襟折服的,也是被傅卓怀和傅卓霖的能力和为人打动。

大家都被整个傅家蒸蒸日上的势头带着走的。

他们开始主动向傅家靠拢,主动遵守傅家的规矩,主动维护傅家的声誉。

家族的聚会越来越热闹,气氛越来越团结,力量越来越凝聚。

傅屹每个月一次的家族聚会,从“耳提面命”变成了“喝茶聊天”。

他不再说那些“低调低调再低调”的话了,因为所有人已经不需要他说了。

规矩立了多年,已经刻进了每个人的骨子里,变成了一种不需要提醒的本能。

他在聚会上说的更多的,是家常。

比如:孩子的学习成绩,身体状况,工作近况……

他语气也比以前柔和了许多,但他坐在主位上的那种气场,那种不怒自威的分量,一分都没有减。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

不快,不慢,不急,不躁。

像那条从老宅门前流过的小河,春天涨水,夏天丰沛,秋天变浅,冬天结冰。

但一直在流,从来没有断过。

老太太米兰蕙是在一个冬夜安然离世的。

那天很冷,北风呼呼地刮,窗户被吹得哐哐响。

老宅的暖气烧得很足,屋里暖洋洋的,跟屋外是两个世界。

米兰蕙住在老宅东边最里面的那间房,房间不大,但很暖和,床上的被子是沈云黛前几天刚晒过的,又软又暖,还带着太阳的味道。

她走的那天下午,精神很好。

她吃了一碗粥,喝了几口汤,还跟照顾她的阿姨说说笑笑。

阿姨问她晚上想吃什么,她说想吃馄饨,阿姨说好,晚上给您包。

她笑了笑,然后就睡了。

后来阿姨去叫她吃晚饭的时候,发现她已经走了。

很安详,脸上没有任何痛苦的表情,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淡淡的弧度,像是在做一个很好的梦,梦里有什么让她高兴的事情。

被子盖得很好,手放在被子外面,像是在向谁招手,又像是在跟谁告别。

得知消息后,沈云黛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

傅屹站起来的时候,身体晃了一下,傅卓霖伸手扶住了他。

他站稳了,推开傅卓霖的手,走出了餐厅。

他的脚步比平时慢了很多,每一步都像是在丈量从这一个悲伤到下一个悲伤的距离。

他走过走廊,走进东边那间房间,在米兰蕙的床前站了很久。

沈云黛跟着他进去,站在他身后,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

房间里的灯很亮,照在老太太的脸上,她的皮肤已经松弛了,布满了老年斑,头发全白了,稀稀疏疏地贴在头皮上。

但她的表情真的很安详,安详到让人不忍心哭,安详到让人觉得她只是睡着了,安详到让人想伸手推推她,说一句“妈,醒醒,起来吃馄饨了”。

傅屹站在那里,看着他的母亲,看着这个给了他生命、把他养大、送他读书、教他做人、看着他结婚生子、看着他一步步走到今天的女人。

她用自己的一生告诉了他一件事——做人要堂堂正正,做事要踏踏实实,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对得起别人的信任。

他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伸出手,握住了母亲的手。

手已经凉了,但皮肤还是软的,像是在告诉他——妈不冷,妈只是累了,想歇歇了。

他握着那只手,握了很久,久到沈云黛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老傅,节哀!”

他才松开手,站起来,走出了房间。

傅家的讣告很简单,简单到只有几行字。

“先妣米兰蕙,于某年某月某日某时,在家中安详离世,享年九十三岁。谨此讣告。”

没有生平介绍。

没有功绩罗列。

没有那些形式化的、表演性质的文字。

只是在家族内部发了一下,让亲戚们知道。

但消息还是传了出去。

前来吊唁的人络绎不绝。

有跟傅家交好几十年的世交。

有傅屹的老同事、老领导、老部下

有傅卓怀的生意伙伴、行业同仁、朋友故交。

有傅卓霖在体制内的同事、领导、下属。

有林清溪和姜舒工作上认识的。

甚至只有过一面之缘的点头之交,也都来了。

他们的身份各异,目的各异,但出现在灵堂前的时候,表情都是一样的:肃穆、哀伤,对逝者充满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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