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1章 有收获（林清溪番外35）
第二天一早，沈云黛醒来的时候，傅屹已经不在床上了。
她看了一眼床头的钟，七点一刻。
她躺了几秒，然后掀开被子下床，去卫生间洗漱。
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比平时老了一些，眼底有一层淡淡的青黑，但精神状态还不错。
她对着镜子涂了一层提亮肤色的隔离霜，又上了一层薄薄的粉底，把那些疲惫的痕迹遮住了。
收拾好自己，她下楼吃早饭。
傅屹已经吃完了，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报纸，手里端着一杯茶，姿态从容得好像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过。
傅屹看到她下楼，从报纸上方抬起眼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继续看报纸。
“下午出门？”他问，语气随意。
“嗯，跟方太太她们约了下午茶。”沈云黛在餐桌前坐下来，端起粥碗，舀了一勺，吹了吹，“晚上还有一个慈善晚宴，你可能也收到请柬了，就是那个关爱留守儿童的——”
“我知道那个。”傅屹翻了一页报纸，声音从报纸后面传出来，“方太太那边，你多聊聊。她先生最近在教育部那边有动作，说不定能听到什么有用的。”
沈云黛端着粥碗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傅屹不是一个会说这种话的人。
他从来不过问她社交的事，也从来不给她布置“任务”。
但今天早上，他破例了。
这说明什么？
说明昨晚的事，比他说的“不严重”要严重得多。
严重到他需要动用她的社交网络，去获取那些他正常渠道获取不到的信息。
沈云黛放下粥碗，看着报纸后面傅屹模糊的轮廓，轻轻地说了一个字：“好。”
没有追问，没有抱怨，没有“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就是简简单单的一个“好”字，包含了理解、支持、分担和承诺。
这是夫妻之间几十年磨合出来的默契。
傅屹出门后，她给儿子傅卓霖打了个电话，说自己今天要出去社交。
傅卓霖知道母亲的意思，便将事情简单说了个大概。
下午两点半。
沈云黛准时出现在了她常去的那家下午茶餐厅。
餐厅在国贸某栋写字楼的顶层，落地窗外是京市最繁华的天际线，CBD的高楼在秋日的阳光下闪着冷冽的光。
沈云黛选了一个靠窗的位子，点了壶正山小种，一边喝茶一边等人。
来的第一个人是方太太。
方太太的丈夫在某部位担任要职，是京市圈子里出了名的“消息通”。
方太太本人也是个八面玲珑的人物，跟谁都能聊得来，什么场合都应付得游刃有余。
她比沈云黛大几岁，保养得宜，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不少，一头利落的短发，穿着一件剪裁精致的墨绿色连衣裙，拎着一只限量版的铂金包，气场十足。
“云黛，你今天气色不错啊。”方太太在对面坐下来，笑着打量了她一眼，“是不是最近有什么好事？”
沈云黛笑了笑，没有接这个话茬，而是把茶单推过去：“看看想喝什么，今天我请。”
方太太也没客气，点了一壶金骏眉，又点了一份司康饼。
两个女人一边喝茶一边聊了起来，话题从最近的天气聊到各自的儿女，从儿女聊到最近的新闻，从新闻聊到圈子里那些不大不小的八卦。
沈云黛没有刻意去打听什么。
她太清楚这种场合的规则了——你越是刻意打听，别人越是不说。
你要做的就是坐在这里，喝茶，聊天，笑。
让对方觉得跟你聊天很舒服、很放松。
然后那些信息就会像水一样，自然而然地流过来。
方太太果然没有让她失望。
聊到一半的时候，方太太忽然压低了声音，身体微微前倾，用一种“我只告诉你一个人”的语气说：“云黛，你听说了吗？最近上面在查一件事，跟你们家老傅那边可能有关系。”
沈云黛端着茶杯的手纹丝不动，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她抬起头，看着方太太，目光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什么事？”
“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方太太摆了摆手，但她的表情出卖了她。
她不仅清楚，而且很想说，“就是听说有两拨人在查你们家卓霖那个系统的一个人，一个女的，刚入职没多久的。查得很细，连人家大学时候的男朋友都翻出来了。”
沈云黛放下茶杯，拿起一块司康饼，掰开，涂了一层果酱，动作不紧不慢。
她的脑子里在飞速运转，但她的脸上没有任何异样的表情。
“哦？”她说，语气随意得像在听一个跟自己无关的故事，“谁在查？”
方太太左右看了看，声音压得更低了：“这个我真不能说。但我可以告诉你，查的人来头不小，而且不是你们家老傅那个方向的。所以我就纳闷了，查一个刚入职的小姑娘，怎么就查得这么兴师动众的？你说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说法？”
沈云黛把司康饼送进嘴里，慢慢地嚼着，给足了自己思考的时间。
有人在查苏念。
不仅周政屿在查，另一拨人也在查。
来头不小，而且不是傅屹那个方向的。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关注苏念的不止傅家这一方。
意味着苏念这颗棋子，可能已经被不止一个人盯上了。
意味着这个局，比傅屹昨晚在书房里分析的要复杂得多。
沈云黛咽下司康饼，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笑着对方太太说：“你呀，就是太操心了。一个刚入职的小姑娘，能有什么说法？可能是人家自己有什么问题，跟我们家没关系。”
方太太看了她一眼，似乎想从她的表情里读出什么，但沈云黛的表情滴水不漏，温和、从容、无懈可击。
“也是。”方太太笑了，“可能是我多想了。”
两个人继续喝茶，话题从这件事上自然地滑走了，滑到了方太太女儿最近在英国的留学生活，滑到了沈云黛家四个孙辈的趣事，滑到了年底要去哪里度假。
茶喝了两壶，司康饼吃完了一整份，两个女人聊得尽兴。
笑着告别。
方太太因为有事，先走了，没等其他人。
其实没有其他人了，她事先打了招呼，跟其他人分别约了别的时间。
她走后，沈云黛也上了车，坐在后座，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回去。
她拿出手机，给傅屹发了一条消息，只有几个字：“下午茶有收获，晚上回来跟你说。”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傅屹回了一个字：“好。”
沈云黛看着那个“好”字，在手机屏幕上停了两秒，然后锁屏，把手机放回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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