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0章 目标是他（林清溪番外24）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来了。
“老傅。”
对面，周政屿的声音清醒得不像是一个在凌晨被打扰的人。
“今晚让你查的事，”傅卓霖的声音不高，甚至可以说是平静的，但那种平静里裹着一层薄冰，底下是随时可以翻涌的暗流，“怎么样了？”
“监控已经拿到了。”周政屿回答得干脆利落，“餐厅走廊的监控视频，从嫂子进入走廊到回到包间的完整时间段，我已经全部调取并存档。另外，根据嫂子提供的体貌特征和着装描述，我锁定了那个人的正面清晰图像，正在进行身份比对。初步结果大概需要……”
“多久？”
“最快半小时。”
“太慢了。”傅卓霖说，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十分钟。”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周政屿的声音再次响起，没有任何为难或犹豫：“明白，十分钟。我再催催。”
傅卓霖挂断电话，将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面上。
他靠在椅背里，台灯的光只照亮了他的下半张脸，眼睛以上的部分隐没在黑暗中，看不清楚表情。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叩击着，频率不快不慢，像是在计算着什么。
书房的窗帘没有拉上，窗外的城市夜景在夜色中铺展开来。
万家灯火，星星点点。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但没有在看任何具体的东西。
他的脑子里在过信息，像一台高速运转的处理器，把所有已知的数据碎片拼凑在一起，试图还原出一个完整的画面。
林清溪今晚穿的衬衫是烟灰色的真丝面料，在走廊的灯光下不算显眼，但红酒泼上去之后会非常醒目。
那个人的目标如果是林清溪本人，为什么要用红酒？
是为了羞辱？
还是为了制造一个搭讪的借口？
她撞掉了林清溪的手机，又坚持要加微信赔衣服钱，这个行为模式太刻意。
一个真正不小心的人，道完歉就会离开，不会三番两次地要加联系方式。
她在试图建立联系。
傅卓霖的叩击声停了一下。
她认识林清溪吗？不认识。
但她在走廊上等林清溪，说明她知道林清溪会从那个方向走过来。
她知道林清溪今晚在这家餐厅吃饭，说明她掌握了林清溪的行踪。
她甚至可能知道林清溪是谁。
是他傅卓霖的太太。
那她的目标到底是谁？
傅卓霖闭上眼睛，后脑勺靠在椅背上，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十分钟还没到，手机震了。
他拿起来一看，周政屿发来一个压缩文件包，附带一条消息：“身份已确认。视频和资料已打包发送。这个人是你们系统的，你的下属单位。小姑娘长得挺漂亮的，不会是你的爱慕者吧？”
傅卓霖没搭理，点开了那个压缩包。
里面有几段视频，是从不同角度的监控摄像头截取的。
他点开第一段，走廊的画面出现在手机屏幕上，时间戳显示的是今晚的日期和时间段。
画面里，林清溪从洗手间方向走出来，步伐不快不慢，一边走一边低头看手机。
她身后不远处，周彤站在走廊的角落里接电话，没有跟上来。
然后，一个黑色的身影从画面右侧进入镜头。
那个女孩子穿着一件黑色的连衣裙，手里端着一只红酒杯，步伐看似随意，但实际上她的行走轨迹是一条精准的拦截线——
她不是恰好路过，她是算好了时间和角度，在林清溪低头看手机的那一刻，故意撞了上去。
傅卓霖把这段视频反复看了三遍。
第一遍，他看整体。
第二遍，他看那个女孩子的步伐和眼神。
第三遍，他看林清溪被撞之后两个人的互动。
那个女孩子撞掉林清溪手机的瞬间，她的表情不是意外发生时的惊恐，而是一种精心计算过的、恰到好处的慌乱——
嘴角微微张开，眼睛睁大，但眼珠没有因为惊吓而颤动，反而极其稳定地锁定在林清溪身上，像猎人盯着猎物。
然后她蹲下来，道歉，说了一堆话。
从口型来看，她在坚持要赔钱、要加微信。
林清溪拒绝了，她拦住林清溪，继续纠缠。
林清溪再次拒绝，绕过她走了。
那个女孩子站在原地，看着林清溪的背影，脸上的表情从“歉疚”切换成了另一种东西。
傅卓霖把视频定格在那一帧上。
她的嘴角弯起来的弧度，不是笑，是某种带着轻视的、志在必得的、居高临下的——满意。
像是一个猎人看到猎物走进了陷阱，虽然陷阱没有触发，但猎物已经出现在射程之内，这本身就值得满意。
傅卓霖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指节泛白。
他点开周政屿发来的身份资料。
照片上是一张年轻的面孔，五官精致，妆容得体，穿着职业装在某个会议场合拍的证件照。
旁边是一份简要的个人信息：苏念，女，二十六岁，某名牌大学硕士研究生毕业，今年通过遴选进入中央办公厅某下属单位，入职不到三个月，目前处于试用期。
傅卓霖盯着“中央办公厅”四个字看了两秒，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他的工作性质特殊，接触的信息层级和人员范围都比普通人敏感得多。
一个刚入职不到三个月的新人，按理说不可能接触到他的工作信息，更不可能知道他的行踪——除非有人给她提供了这些信息。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继续往下看。
苏念，籍贯某省某市，父亲经商，母亲为全职太太，家庭背景普通，没有任何显赫的社会关系网。
她的履历看起来很漂亮。
名校毕业、成绩优异、面试表现突出、层层筛选后脱颖而出进入现单位。
傅卓霖把手机扣在桌面上，仰头靠在椅背里，台灯的光照在他脸上，他的表情在光与影的交界处显得格外冷峻。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慢慢叩击着，像是在拆解一道复杂的数学题。
苏念的目标不是林清溪。
苏念的目标是他。
一个刚入职不到三个月的新人，盯上了他，不知道从哪里搞到了他的行踪信息，尾随他到餐厅，故意撞他的太太，泼红酒，要加微信……
这一系列操作，看起来是在针对林清溪，但真正的目标是建立联系通道。
如果林清溪当时加了她的微信，她就会通过林清溪这条线，慢慢地、不动声色地接近他。
这个女人的胆子很大，手法也很老练，不像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但她的致命缺陷是太心急了。
入职不到三个月就敢出手，说明她要么对自己的能力过于自信，要么背后有人在给她施加压力，逼她必须在短时间内完成某种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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