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5章 遇人不淑（林清溪番外19）
林清溪靠在座椅里，手指被傅卓霖握着。
窗外的光影在她脸上明明灭灭。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侧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半是认真半是玩笑。
“对了，你手机这几天夜里老是响，说说看，是谁大半夜不睡觉找你聊天啊？”
傅卓霖握着方向盘的手纹丝不动，连眼神都没飘一下，随口答道：“没谁，诈骗信息。”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太过自然。
林清溪本就是随口一问，他这么说，她自然不疑有他。
结婚六年，傅卓霖在“报备”这件事上从来没让她操过心。
手机密码是她生日。
定位对她永远开放。
出差住的酒店房间号会主动发给她。
不是她要求的，是他自己觉得应该这么做。
所以他说是诈骗信息，那就是诈骗信息，没什么好追问的。
“现在的诈骗信息也是够敬业的，大半夜还上班。”林清溪随口吐槽了一句，注意力又转到今晚的聚会上，“对了，李明轩这回是真定下来了？”
傅卓霖想了想，给了个模棱两可但偏向肯定的答案：“应该是。”
林清溪听出他语气里的那点保留，敏锐地捕捉到了什么，安静了两秒，还是问了出来：“那孙薇呢？”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
不是那种尴尬的安静，而是两个人都知道这个话题有些分量，需要认真对待的安静。
林清溪的意思很明白。
李明轩和孙薇分分合合这么多年，她嫁给傅卓霖六年，那两个人就拉扯了六年。
六年的时间跨度摆在那里，足够一个孩子从出生到上小学，足够一个公司从创业到上市，也足够一段感情从热烈到疲惫再到面目全非。
她认识孙薇的时候，还是她和傅卓霖刚在一起不久的事。
那时候李明轩和孙薇正处在热恋期，走到哪里都黏在一起，孙薇性格开朗，主动加了林清溪的微信，两个女人在男人的聚会上找到彼此，颇有一种“同盟军”的亲切感。
林清溪记得那段时间孙薇经常给她发消息，分享些日常琐事，偶尔约着一起逛街，她一度以为这段友谊会一直持续下去。
后来就不一样了。
李明轩和孙薇第一次闹分手的时候，林清溪还没太当回事，觉得情侣之间吵架很正常，她和傅卓霖也不是没红过脸。
但很快她就发现，李明轩的处理方式和傅卓霖完全不同。
傅卓霖跟她吵架，再生气也不会超过半天，冷静下来就会来找她，有时候是带一杯她爱喝的奶茶，有时候就是简单地说一句“刚才我语气重了”。
他不会让矛盾过夜，更不会用冷战来惩罚她。
但李明轩不一样。
那次分手后不到两周，林清溪就在一次聚会上看到李明轩身边带了个年轻女孩，据说是某高校的大学生，眉眼间甚至有几分像孙薇，但更年轻、更稚嫩。
那天聚会的氛围很奇怪，几个发小都心照不宣地不提孙薇的名字，李明轩也表现得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该说说该笑笑，还给那个女大学生夹菜。
林清溪当时坐在角落里，手里的筷子半天没动一下。
她不是为孙薇打抱不平。
那时候她和孙薇的交情还没到那份上。
她只是觉得不舒服，说不上来的不舒服。
一个前些天还在和女友高调秀恩爱的男人，转眼就能带着新欢出席朋友聚会，这种切换的速度让她后背发凉。
那天晚上回家以后，她的手机震了。
孙薇发来的消息，很长，大意是问林清溪，李明轩是不是带了个女大学生出去，她听朋友说了，但她想确认一下。
林清溪盯着屏幕看了很久，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她直接打给傅卓霖。
傅卓霖当时听完她的描述，放下手里的笔，直接建议道：“这事你别管。”
干脆利落，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林清溪当时有点不理解，甚至觉得傅卓霖是不是太冷血了。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给孙薇回了消息，措辞很谨慎，只说那天聚会她确实去了，但关于李明轩和那个女大学生的关系她并不清楚，建议孙薇直接和李明轩沟通。
后来孙薇又联系过她几次，每次都是类似的情况。
想知道李明轩是不是又有了新欢，想知道李明轩在聚会上说了什么，想知道那些传到她耳朵里的流言是不是真的。
林清溪每次都如实告知她自己并不清楚。
她确实不清楚，傅卓霖的发小圈子虽然她偶尔参与，但有些男人的事，他们不会当着她的面说，她也不会主动去问。
渐渐地，孙薇不再找她了。
偶尔过年过节，孙薇会发一条群发式的问候信息，林清溪也礼貌地回复，仅此而已。
两个人从“同盟军”变成了朋友圈的点赞之交，再变成通讯录里一个偶尔划过却不会点开的头像。
此刻提起孙薇，林清溪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感慨。
她靠在座椅里，目光落在前方被车灯照亮的路上，声音不轻不重，像是在跟傅卓霖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站在我的角度，孙薇遇人不淑。”
傅卓霖没反驳。
他甚至没有转头看她，但握着她的手紧了一下，像是某种无声的回应。
林清溪知道他不反驳，不代表他认同李明轩的做法。
傅卓霖这个人，对朋友的事向来不多嘴，李明轩怎么对待感情是他自己的选择，傅卓霖不会去评判，更不会去干涉。
但这不意味着他认同。
林清溪太了解他了。
他如果真的认同，反而会说“那是人家的事”。
他不说话，恰恰说明他觉得确实有问题，只是不愿意在背后评价自己的发小。
“其实我每次想到孙薇，都会不自觉想到咱俩。”林清溪的声音低下去一些，带着一种只有在他面前才会流露的柔软，“你说人和人的差别怎么就这么大呢？一样是谈恋爱、结婚，有的人就能从一而终，有的人就……”
她没把话说完，但傅卓霖懂她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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