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吃醋（林清溪番外18）
傅卓霖垂眼看了她两秒。
拇指从她耳后滑到脸颊，轻轻蹭了一下，声音还带着点哑：“刚才我干什么了？”
林清溪没立刻回答，调整了一下呼吸，认真想了想，然后弯起眼睛笑了：“谢谢。”
傅卓霖挑眉。
“谢谢傅先生贴心帮我系安全带。”她的语气诚恳得不像话，眼里却全是狡黠的光。
傅卓霖盯着她看了两秒，喉间溢出一声低低的笑，随即又板起脸，故意冷着声音问：“谢什么？我问的是这个吗？”
“那不然呢？”林清溪歪了歪头，一脸无辜，“你刚才不是在帮我系安全带吗？我听到了，咔哒一声，锁上了，特别有安全感。”
傅卓霖被她这套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气笑了，伸手捏住她的鼻尖轻轻晃了晃：“林清溪，你故意的。”
她笑着拍开他的手，理了理被他蹭乱的头发，语气自然而然地接上：“不过说真的，每次都这样。我跟你坐车这么多年，安全带哪次不是我落座你伸手？我都习惯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但正是这种平淡里透出的理所当然，比任何甜言蜜语都让人心头一软。
傅卓霖面上纹丝不动，只冷哼了一声：“算你有良心。”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林清溪以为这就翻篇了，重新拿起手机准备回那条还没发出去的消息。
结果傅卓霖的声音又响起来，语气换了一种，听起来漫不经心，但林清溪跟他过了六年，太知道这种“漫不经心”底下藏着什么。
“跟谁聊呢？”他目光落在前挡风玻璃外的路面上，手指在方向盘上无意识地敲着，“这么投入，老公在侧都不看一眼。”
最后那半句话的音量明显低了下去，像是不太想让她听见，又偏偏要说。
这下，林清溪终于彻底搞清楚，这人从刚才开始到底在发什么脾气了。
她没急着解释，也没像以前那样反问他“你又在吃什么飞醋”，而是直接把亮着的手机递到他面前，屏幕朝着他的方向，语气坦荡得不像话：“工作信息，你看吧。”
傅卓霖侧头扫了一眼，屏幕上确实是一个工作群的消息记录，从头到尾全是关于明天提案的数据核对，连一句多余的废话都没有。
他收回目光，脸上闪过一丝不太自在的神情，但很快就被他惯常的从容盖了过去。
“谁要看你手机。”他声音恢复了正常。
林清溪收回手机，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下去。
她当然知道傅卓霖不会真的看她手机，这人虽然有时候小心眼得令人发指，但分寸感极好，结婚六年，他从来没有翻过她的手机。
当然，她也从来没有翻过他的。
夫妻间，这点信任是要有的。
这也是两个人从一开始就默契遵守的底线——信任不是查出来的，是给出来的。
车子启动。
他忽然又侧过身来，一只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勺，猝不及防地又吻了她一下。
这次很短，不过一两秒的工夫，但他退开的时候，鼻尖从她的发际线一路滑到耳廓，像是很认真地嗅了嗅，然后才满意地坐回去，目视前方，表情平静得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林清溪彻底不干了。
“傅卓霖！”她把手机往中控台上一放，转过身来正对着他，“你把我当什么了？猫猫狗狗吗？亲就亲，你还闻？你闻什么呢？”
傅卓霖的嘴角终于没绷住，弯起来的弧度带着一种少年气的得意，跟他的年纪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反差。
他侧头看了她一眼，眼睛里全是笑意，声音低低的，带着哄人的意味：“可不是，猫猫狗狗都没你可爱。”
“你——”林清溪噎住了。
她想说“你才猫猫狗狗”，又觉得这个反击太没水平。
想说“傅卓霖你幼不幼稚”，又觉得这话说出来连她自己都不信。
毕竟这人幼稚起来的时候，说幼稚都是夸他。
最后她深吸一口气，决定放弃抵抗，重新靠回座椅里，把脸偏向车窗那边，不让他看到自己嘴角压不下去的笑。
车窗玻璃上映出他开车的侧脸，眉骨高而锋利，鼻梁挺直，下颌线像是用尺子量过的。
他专注看路的时候，神情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沉稳，跟刚才那个在副驾驶上又亲又闻的幼稚鬼简直判若两人。
林清溪看了两秒，伸手把安全带拽了拽。
其实系得挺好的，但她就是想拽一下。
车子拐上主路，阳光一格一格地从车窗上滑过去。
傅卓霖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很自然地伸过来，握住了她放在膝盖上的手。
他的手指穿过她的指缝，十指交扣，掌心的温度不高不低，刚刚好。
他没说话，她也没说话。
但这种沉默不是尴尬的，而是在一起很久之后才会有的舒适的沉默。
就像一件穿了很久的旧毛衣，每一处都被时间和体温熨帖得妥妥帖帖，不再有崭新的棱角，但你知道它哪里最柔软，哪里最暖和。
林清溪低头看了一眼两个人交握的手，他的拇指在她手背上一下一下地轻轻蹭着，是无意识的小动作，但每一次都蹭在她无名指的婚戒上。
简单的铂金戒指在路灯的光里偶尔闪一下，像某种安静的信号。
车子在一个红灯路口停下来，傅卓霖偏头看了她一眼，见她望着两个人交握的手发呆，以为她还在为刚才的事不高兴，便捏了捏她的手指，声音放得很轻：“生气了？”
“没有。”林清溪回过神来，抬起头看他，忽然笑了，“我在想，你第一次给我系安全带是什么时候。”
傅卓霖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那是他们刚在一起不久的时候，她上了他的车，自顾自低头看手机，他等了她半分钟发现她根本没意识到要系安全带，只好自己探过身去拽过安全带帮她扣上。
她当时也是吓了一跳，抬头瞪他的样子跟今天如出一辙，只是那时候她还不敢像现在这样跟他闹，瞪完就红了耳朵，小声说了句谢谢。
那大概是他们之间最早的默契的雏形。
他习惯照顾她，她习惯被他照顾。
两个人都没说过什么漂亮话，但那些细枝末节的小事一件一件地做下来，就做成了六年的婚姻，做成了不需要刻意维护的亲密。
“你那会儿脸比现在红多了。”傅卓霖毫不留情地揭短。
“那是因为车里热。”林清溪面不改色。
“十月下旬，我没开空调。”
“……你记错了。”
绿灯亮了，傅卓霖笑着踩下油门，没再拆穿她。
但他握着她的手又紧了一些，拇指的摩挲从婚戒上移开，换成了在她指节上一个一个地轻轻按过去，像是在数，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其实结婚六年也没什么特别的。
不过是每次上车都有人帮你系安全带。
每次吃醋都别扭得让人想笑。
每次亲完还要嘴硬说你不是猫猫狗狗但你比猫猫狗狗可爱。
不过是这些而已。
但也就是这些而已，让人觉得这六年的每一天，都算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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