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1章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林清溪番外15）
阳光照在脸上，暖烘烘的，但她脑子里全是昨晚的画面——
傅卓霖额前的碎发被汗浸湿了，垂下来挡住了半只眼睛。
他平时那种清冷的、疏离的、拒人千里的气质在那个时刻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赤裸的、毫不掩饰的、甚至带着一点脆弱感的渴求。
他叫她“溪溪”的时候，声音低得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打捞上来的，每一个音节都带着重量，压在她的心口上，让她觉得喘不过气来，又舍不得推开。
她当时想，这个人到底是克制了多久啊。
三周。
整整三周。
每天睡在同一张床上。
每天早上出门前会亲一下额头。
每天晚上回家会坐在客厅等她。
对他来说，三周的“只能看不能吃”，大概确实是一种酷刑。
但他从来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
林清溪把书重新盖好，嘴角弯了一个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弧度。
阳台上的风很轻，吹得书页沙沙作响，像有人在耳边翻一本很薄很薄的诗集。
她闭上眼睛，身体陷在藤椅里，每一个毛孔都在晒太阳。
暖意从皮肤渗透进肌肉，从肌肉渗透进骨头，从骨头渗透进那些她说不清名字的、更深的地方。
昨晚的酸痛还没有完全散去。
大腿根的酸、腰背的僵、手腕的软……都是过度之后留下的，身上多处既难受又让人脸红的痕迹。
但奇怪的是，她的精神出奇地好，像是被什么东西充满了，鼓鼓囊囊的，随时会溢出来。
她想到宁栀以前说过的一句话——
“好的性爱就像给手机充电，不是把你掏空，而是把你充满。”
当时她觉得宁栀在胡说八道。
现在她觉得宁栀可能是对的。
林清溪伸手把脸上的书拿下来，翻了几页。
她今天带的是村上春树的《挪威的森林》，很久以前买的，一直没看完。
翻到夹书签的那一页，看了两行，发现完全读不进去，脑子里全是些乱七八糟的、跟文学没有半毛钱关系的东西。
她又翻了翻手机。
时政新闻：某国总统访问某国，双方签署了若干合作协议。
外交新闻：外交部发言人就某问题回答了记者提问，重申了某立场。
国际环境还算太平，没什么重大外交事件，都是些例行公事的寻常新闻。
她放下心来。
国际环境太平，意味着她不会突然被叫回去加班，意味着这个周末可以完整地属于家人。
她把手机扣在腿上，重新把书盖在脸上，继续晒太阳。
阳光从东边移到了南边，她跟着挪了一下藤椅的角度，让自己始终处在那个最舒服的光照范围里。
院子里传来鸟雀的叫声，叽叽喳喳的，不知道在讨论什么。
远处偶尔有汽车驶过的声音，低沉而遥远，像这个城市平稳的心跳。
手机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一看，是傅卓霖发来的消息。
一张照片。
傅瑾瑶坐在旋转木马上，笑得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两只手紧紧抱着柱子，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
傅瑾年站在旁边的南瓜马车里，表情淡定得像在坐地铁，一只手还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扶着妹妹的肩膀，怕她掉下去。
照片下面跟了一行字：“瑶瑶说让你猜她在第几排。”
林清溪笑了，打字回过去：“第二排，白色的那只。”
对面秒回：“她说你猜错了，是第三排，但是她刚才数了一下，第一排是0，所以第三排其实是第二排。她说你们两个都没错，可以握手言和。”
林清溪看着这条消息，笑出了声。
她又发了一条：“你们什么时候回来？”
傅卓霖回：“她说还要坐一次摩天轮，坐完就回。”
然后是第二条：“你想吃什么？我带回去。”
林清溪想了想，打了两个字：“你。”
发出去之后她盯着屏幕看了两秒，觉得有点过于大胆了。
但还没来得及撤回，对面已经回了。
“手滑？”
傅卓霖发了两个字，后面跟了一个表情包，是傅瑾瑶上次在家画的涂鸦。
一只歪歪扭扭的兔子，旁边写着“爸爸说这是他”，被傅卓霖扫描进了手机里当表情包用。
林清溪看着那只丑萌丑萌的兔子，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
“打错了。”她打字，配了一个翻白眼的表情，“我想打的是‘你们’。”
“‘你’和‘你们’的拼音不一样。”傅卓霖秒回，“ni和ni men，三个字母和五个字母的区别。你是用九键还是二十六键？”
林清溪愣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输入法——二十六键。
“二十六键。”她回。
“那更打不错了。”傅卓霖说，“n和i之间隔了一个o，你按到o才能打错。你是想打‘no’吗？你想说‘不’？”
林清溪盯着这条消息，感觉自己被一个男人用输入法逻辑羞辱了。
“傅卓霖你是不是很闲？”她打字，“你不是在陪瑶瑶坐摩天轮吗？”
“排队的空隙。”傅卓霖回，“瑶瑶在研究摩天轮是怎么转起来的，年年正在给她解释齿轮传动原理，大概能讲十五分钟。”
“十五分钟够你跟我讨论输入法？”
“够。”
林清溪翻了个白眼，虽然知道对面看不到。
傅卓怀又发来一条语音。
林清溪点开，把手机贴在耳边。
语音里很吵，能听到游乐场嘈杂的背景音。
孩子的尖叫声。
旋转木马的音乐声。
远处某个摊位上的喇叭在喊“再来一次免费送”。
在这些声音之上，是傅卓霖低沉的、带着一点笑意的声音，不紧不慢的，像在念一封很长的信：
“因为你难得主动一次。虽然你说你是打错了，但我决定假装没看见你的辩解，按我自己的理解来理解。”
林清溪听完，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发现自己的耳朵尖烫得像被火烤过。
她深呼吸了一下，打字：“按你的理解，我是什么意思？”
“这还用问吗？”傅卓霖回，“你问我什么时候回来，我说坐完摩天轮就回，然后问你吃什么我带回去。你的回答是‘你’——所以你不是在回答‘吃什么’，你是在回答‘什么时候回来’的后面那半句。”
林清溪皱了皱眉：“什么后半句？”
“我问你‘你想吃什么’之前，你先问了我‘你们什么时候回来’。你回答‘你’，意思是——你不用带吃的回来，你回来就行。”
林清溪盯着这条消息，觉得自己的逻辑虽然漏洞百出，但傅卓霖的逻辑简直就是在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你这是强行解读。”她回。
“这是合理推导。”他回。
“你这是语文没学好。”
“我高考语文147分。”
林清溪被这个分数噎了一下。
她高考语文多少来着？一百二十多，具体记不清了，但肯定没到147。
“分数高不代表阅读理解能力强。”她垂死挣扎。
“那你说我理解错了？”傅卓霖问。
林清溪张了张嘴，在输入框里打了“当然错了”，又删掉。
打了“你少自作多情”，又删掉。
打了“我只是手误”，又删掉。
最后她打了一句：“傅卓霖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是哪样？”
“以前我发什么你都回‘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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