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周政屿追妻记（8）
周家正式登门那天，是个周六。
林知意提前一周就开始收拾屋子。
其实她家不大，租的两室一厅，老房子，家具都是十几年前的款式，但胜在干净整洁。
她把奶奶的房间重新铺了床单，把客厅的沙发罩洗了，把阳台上的花都浇了一遍，还把那些年久失修的小物件都归置了一遍。
周政屿打电话问她紧不紧张，她说：“不紧张。”
周政屿说：“我不信。”
林知意没理他。
她确实紧张。
但这话不能跟他说。
奶奶倒是淡定得很，该干嘛干嘛。
周五晚上还去跳了广场舞，回来洗洗就睡了，睡得比平时还香。
林知意失眠到凌晨两点，翻来覆去地想：明天穿什么？说什么？他爸妈会问什么？
第二天一早，她顶着两个黑眼圈起来，奶奶看了她一眼，笑了：“昨晚没睡好？”
林知意嘴硬：“睡得好的。”
奶奶没戳穿她，只是说：“去换那条红裙子，精神。”
那条红裙子是周政屿去年给她买的，她嫌太艳，一直没怎么穿。
今天穿上了。
上午十点，门铃响了。
林知意深吸一口气，去开门。
门口站着周政屿，后面是他爸妈，还有他一个姑妈。
据说是周家说话最有分量的长辈，特意来“压阵”的。
周政屿冲她挤了挤眼，小声道：“别紧张。”
林知意没理他，侧身让开：“叔叔阿姨好，姑妈好，请进。”
他爸妈拎着大包小包进来，他姑妈手里捧着一束花。
奶奶站在客厅中央，穿着一件暗红色的毛衣，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笑。
“哎呀，老太太，您太客气了，还亲自迎接。”他姑妈上前一步，把花递给奶奶，“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奶奶接过来，笑得眼睛弯弯：“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快坐快坐。”
客厅不大，一下子坐了六个人，显得有些挤。
但气氛还好，周政屿妈妈拉着奶奶的手问身体怎么样，奶奶一一答着，时不时问问他爸妈的情况。
林知意去倒茶，周政屿跟过来帮忙。
“怎么样？”他压低声音问。
“什么怎么样？”
“感觉。”
林知意看了他一眼：“你姑妈怎么来了？”
周政屿摸了摸鼻子：“她说要来看看。”
“看什么？”
“看你。”他顿了顿，“也看奶奶。”
林知意没说话，端着茶盘出去。
茶过三巡，话入正题。
周政屿爸爸先开的口：“老太太，今天我们来的意思，您应该也知道。”
奶奶点点头：“知道，政屿跟我们知意处了三年多了，也该定下来了。”
“是这个理。”他爸爸说，“两个孩子感情好，我们做父母的，肯定支持。今天来，就是想听听您的意思，看看这门亲事，您这边有什么要求。”
奶奶看了林知意一眼，又看向他爸爸。
“要求不敢当。”奶奶的声音不高，但一字一句很清楚，“我就这一个孙女，她爸妈走得早，是我一手带大的。她什么脾气我知道，倔，要强，不爱求人。这些年读书、工作、考公务员，全是她自己拼出来的。”
他爸爸点点头，没插话。
“所以我对这门亲事的要求，就一条。”奶奶顿了顿，“别让她受委屈。”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周政屿妈妈先开口：“老太太，您放心。知意这孩子我们接触过几次，是个好孩子。以后进了我们家门，就是我们家的人，肯定不会让她受委屈。”
他姑妈也接话：“是啊老太太，我们周家待人的道理还是懂的。您孙女这么好，我们疼她还来不及呢。”
林知意坐在旁边，低着头，没说话。
但眼眶有点热。
奶奶看了她一眼，又看向周政屿。
“政屿，”奶奶叫他，“你过来。”
周政屿走过去，在奶奶面前蹲下。
奶奶拉着他的手，看了他好一会儿。
“你是个好孩子，这三年我都看在眼里。”奶奶说，“但今天我把话撂这儿——你要是以后敢欺负我们知意，我可不管你们周家有多厉害，我老太太拼了这把老骨头，也得找你算账。”
周政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奶奶，您放心。”他反握住奶奶的手，声音认真，“我不会欺负她。以后她欺负我还差不多。”
奶奶也笑了，拍了他手一下：“贫嘴。”
客厅里的气氛一下子松快起来。
接下来就是谈正事了。
婚期、彩礼、婚礼怎么办、房子怎么安排。
周政屿妈妈拿出一个小本本，一项一项跟奶奶商量。
奶奶虽然年纪大了，但脑子清楚得很，该问的问，该应的应，一点都不含糊。
彩礼那边，周家提的数字不低。
奶奶听完，摆摆手：“用不了这么多。他们小两口以后过日子要用钱，你们留着给他们。”
周政屿妈妈说：“这是规矩，该有的得有。”
奶奶想了想，说：“那就折中，留一半给他们，剩下一半老太太我替他们存着，以后他们用得上。”
周政屿爸爸在旁边听着，忽然笑了。
“老太太，您这账算得明白。”
奶奶也笑了：“活这么大岁数，别的不行，账还算得清。”
林知意坐在一旁，看着奶奶跟周家人你来我往地谈，心里忽然有点酸。
奶奶这辈子没享过什么福，年轻时候操劳，老了还要替她操心。
但今天，奶奶坐在那，腰板挺得直直的，说话不卑不亢，像是在替她把后半辈子的路都铺好了。
周政屿不知什么时候坐到了她旁边，手伸过来，握住了她的。
她侧头看他。
他没说话，只是握紧了她的手。
谈完了正事，周政屿妈妈拉着奶奶聊天，他爸爸和他姑妈去阳台上看奶奶养的花。
周政屿被支使去楼下买饮料，林知意送他出门。
站在楼道里，周政屿忽然把她拉进怀里。
“干嘛？”她闷闷地问。
“抱一下。”他说，“你今天太乖了，我得奖励奖励你。”
林知意没动，由着他抱。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说：“周政屿。”
“嗯？”
“你刚才跟奶奶说那句话的时候，我差点哭。”
周政屿低头看她：“哪句？”
“就是……”她顿了顿，“你说以后只有我欺负你的份。”
周政屿笑了：“那不是哄她老人家的嘛。”
林知意抬眼看他：“真的是哄她的？”
周政屿看着她的眼睛，收起笑。
“不是。”他说，“是真的。以后你想欺负就欺负，我让着你。”
林知意看着他，忽然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然后推开他：“快去买饮料。”
周政屿摸着脸，傻笑着下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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