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周政屿追妻记（9）
中午，一行人去附近的饭店吃饭。
奶奶换了一身新衣服，是林知意前几天给她买的，暗红色的对襟外套，显得特别精神。
周政屿妈妈一路搀着她，两人有说有笑的。
到了饭店，周政屿爸爸点了一桌子菜。
奶奶看着满桌的菜，说：“太多了，吃不完浪费。”
周政屿妈妈说：“不多不多，今天高兴，多吃点。”
席间气氛很好。
周政屿姑妈问起林知意的工作，听说她在单位干得不错，连连点头。
周政屿爸爸话不多，但偶尔会问奶奶一些年轻时候的事，奶奶就跟他讲，讲当年怎么把林知意带大，讲那些年的不容易。
讲到动情处，奶奶眼眶有点红，但脸上一直带着笑。
周政屿在旁边听着，忽然端起酒杯，站起来。
“奶奶，”他说，“我敬您一杯。”
奶奶看着他。
“谢谢您把知意带这么大，谢谢您让她变成这么好的人。”他说，“以后的路，有我陪她走。您放心。”
奶奶看着他，看着看着，笑了。
笑着笑着，眼角有泪滑下来。
她端起杯子，跟他的碰了一下。
“好，好。”她说，“奶奶放心了。”
林知意坐在旁边，眼眶也红了。
但她没哭。
散席的时候，周政屿妈妈拉着奶奶的手说：“老太太，过两天我来接您，去我们家认认门。以后就是亲家了，常来常往。”
奶奶笑着点头：“好，好。”
周政屿爸爸也过来跟奶奶道别，态度比来时又恭敬了几分。
送走周家人，林知意扶着奶奶慢慢往回走。
午后的阳光很好，暖洋洋的。
路边的柳树已经绿了，风吹过来，带着一点点青草的气息。
“奶奶，”林知意忽然开口，“你今天累不累？”
奶奶摇摇头：“不累。高兴。”
林知意没说话。
奶奶拍了拍她的手：“闺女，你这门亲事，奶奶放心了。”
林知意看着她。
“周家那小子，是真心对你好。”奶奶说，“他家里人也不错，识大体，有格局，知书达理的。以后你嫁过去，奶奶就不用操心了。”
林知意眼眶一热，别过脸去。
奶奶笑了：“傻孩子，哭什么？”
林知意吸了吸鼻子：“没哭。”
奶奶没戳穿她，只是握着她的手，慢慢往前走。
走了几步，奶奶忽然说：“对了，那个存折，你还给他了？”
林知意愣了一下：“您怎么知道？”
“我什么不知道？”奶奶看她一眼，“人家不缺你那点钱，你给人家干什么？”
林知意低头：“那是我的态度。”
奶奶想了想，点点头：“也对。”
顿了顿，又说：“不过以后过日子，钱的事要商量着来。不能太犟，也不能太软。两口子，要互相体谅。”
林知意点点头。
“还有，”奶奶继续说，“以后有什么事，别一个人扛。有他在，就让他分担。男人，你得让他觉得自己有用。”
林知意忍不住笑了：“奶奶，您怎么什么都知道？”
奶奶也笑了：“我活这么大岁数，什么没见过？”
阳光落在她们身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林知意忽然想，这辈子，能有奶奶这样的长辈，真好。
婚礼定在秋天。
周政屿原本想办在六月，说天气好，林知意嫌热。
又说八月，林知意说八月奶奶怕热。
最后定在十月，不冷不热，正好。
地点选了郊区一个庄园，周政屿妈妈找的地方，说是京市办婚礼最好的地儿之一。
林知意去看了一次，确实好，有大片的草坪，有玻璃房，有能看见山的露台。
周政屿问她行不行，她说行。
他又问她想办什么样的，她说你定。
周政屿乐了：“林知意，这是你结婚还是我结婚？”
林知意想了想，说：“你定，我相信你眼光。”
周政屿被这句话堵得没话说，只好自己操持。
那几个月他忙得脚不沾地，公司的事一堆，婚礼的事又一堆。林知意看他跑来跑去，有时候心疼，说要不简单点。
他不干：“一辈子就一次，必须办好。”
林知意没再说什么。
但她悄悄记着，他每天忙到多晚，每天打多少个电话，每天为她的事操多少心。
婚礼前一周。
老太太精神好得很，天天拉着林知意试衣服、试首饰、试妆。
林知意被她折腾得够呛，但看着奶奶脸上的笑，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有一天晚上，奶奶忽然说：“你爸妈要是还在，该多好。”
林知意愣了一下。
奶奶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张旧照片——是林知意爸妈的结婚照，黑白的，边角都泛黄了。
“你妈那时候也跟你现在这么大。”奶奶说，“也是秋天结的婚。”
林知意坐过去，挨着奶奶。
“你爸那天紧张得不行，领带系了三遍还是歪的。你妈就站在旁边笑，笑得可好看了。”
林知意没说话，只是看着照片。
照片上的两个人，年轻，笑着，眼里有光。
奶奶拍了拍她的手：“他们要是看见你现在这样，肯定高兴。”
林知意点点头。
眼眶有点热，但她忍住了。
婚礼前一天，周政屿给她打电话。
“紧张吗？”他问。
林知意想了想，说：“有一点。”
“别紧张，就一天，很快就过去了。”
林知意笑了：“你这是安慰我还是吓唬我？”
周政屿也笑了：“反正明天你就嫁给我了，紧张也没用。”
林知意没说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他说：“林知意。”
“嗯？”
“我好像也有点紧张。”
林知意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怎么办？”
“不知道。”他说，“要不你跟我说点啥，让我缓缓。”
林知意想了想，说：“周政屿。”
“嗯？”
“明天我要嫁给你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就这？”
“就这。”
他又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
“行了，不紧张了。”
林知意也笑了。
挂了电话，她靠在窗边，看着外面的月亮。
明天。
明天之后，她就不再是她一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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