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周政屿追妻记（4）
林知意有个习惯，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出去放空。
有时候是去郊区爬山，有时候是去天津听场相声，最远的一次去了南京，一个人待了三天。
她不发朋友圈，也不怎么给他发消息，只有到了晚上才发张照片过来，配一句话：今天吃的这个。
照片里是碗鸭血粉丝汤。
周政屿那时候正在公司加班，对着那张照片笑了半天。
傅卓怀凑过来看：“你笑什么？”
周政屿把手机收起来：“没什么。”
“又你那个学霸女朋友？”
周政屿没理他。
但傅卓怀说得没错。
他就是在笑林知意。
笑她出去玩还惦记着给他发吃的，笑她明明跑那么远却只发一句话，笑她这种别扭又可爱的表达方式。
他们在一起三年，林知意从来没说过什么甜言蜜语。
最肉麻的话也不过是“你最近好像瘦了”“路上小心”“到了告诉我”。
但周政屿知道，她对他的关心都在细节里。
有一次他加班到凌晨两点，困得睁不开眼，随手发了条朋友圈吐槽。
第二天早上醒来看手机，发现凌晨三点林知意给他发了个红包，备注：打车回家。
还有一次他出差应酬喝多了，半夜难受得不行，迷糊中摸到手机，看到她发来的消息：少喝点，早点睡。
他第二天问她怎么知道他喝酒了。
她说：“你喝多了话多，昨晚给我发了十七条语音。”
周政屿翻聊天记录，翻不到。
“我撤回了。”
他当时就想，这姑娘，真是。
周家人一开始对林知意持观望态度。
周政屿他爸见过太多冲着周家来的姑娘，也见过太多次儿子对感情“认真”的样子。
最长的一次维持了半年，分了之后照样混他的。
这次不一样。
三年了，周政屿没换人。
不但没换人，还越来越上进了。
公司里的项目交给他，他能稳稳当当做完。
会议上他话不多，但每次开口都能说到点子上。
有一次谈一个并购案，对方是老江湖，谈判桌上步步紧逼，周政屿不慌不忙，从对方财报里挑出一个数据漏洞，当场把人问哑了。
他爸事后跟老伙计喝酒，喝多了说：“我儿子，行。”
老伙计问：“那个姑娘还在处着呢？”
他爸点点头，没多说，但脸上那点笑意藏不住。
后来有一次家庭聚会，周政屿带林知意去了。
他那些七大姑八大姨明里暗里打量，林知意就当没看见，该吃吃该喝喝，偶尔跟周政屿说句话，笑得淡淡的。
饭后他妈拉着林知意说话，周政屿在外面抽烟，他爸走过来。
“这姑娘，挺不错。”他爸说。
周政屿弹了弹烟灰：“我知道。”
“她奶奶身体怎么样？”
“还行，就是年纪大了，需要人照顾。”
他爸沉默了一会儿，说：“需要什么帮忙就说。”
周政屿转头看他爸。
他爸已经转身走了，背着手，步子慢悠悠的。
林知意奶奶生病那次，周政屿第一次见她慌了神。
那天他正在公司开会，手机震个没完。
他看了一眼，是林知意，挂掉，又震，再挂掉，还震。
他接了。
电话那头林知意的声音跟平时不一样，有点抖：“周政屿，我奶奶摔了。”
林知意那段时间把奶奶接到京市陪她小住。
没想到摔了一跤。
他直接站起来，跟会议室里的人说了句“有事”，开车就往医院跑。
到医院的时候，林知意坐在走廊的长椅上，背挺得笔直，眼睛看着手术室的门。
周政屿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没说话，只是把她的手握住了。
她的手冰凉。
“会没事的。”他说。
林知意没吭声，但手慢慢回握过来，攥得很紧。
后来奶奶手术成功，住院观察。
那几天周政屿天天往医院跑，买饭、陪床、跑手续，比护工还勤快。
林知意让他回去工作，他不听。
“你一个人忙不过来。”他说。
林知意看着他，眼眶红红的，但没哭。
奶奶出院那天，拉着周政屿的手不放，上上下下打量他好几遍，最后说：“是个好孩子。”
周政屿笑得跟个傻子似的。
回去的路上，林知意忽然说：“谢谢。”
周政屿看她一眼：“谢什么？”
林知意没回答，只是把头靠在他肩膀上，闭着眼睛，像只终于找到窝的猫。
某天晚上，两人在周政屿公寓里看电影。
电影很无聊，看到一半林知意就靠在他身上睡着了。
周政屿把电视调成静音，低头看她。
她睡着的时候眉头是松开的，睫毛偶尔颤一下，呼吸轻轻的。茶几上摊着她的论文，旁边是没喝完的茶，茶杯边上放着周政屿给她买的暖手宝——冬天她写论文手冷，他悄悄买的。
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屋里只有电视的光一闪一闪。
周政屿忽然想起三年前那个下午，咖啡厅里，她问他是不是认真的。
那时候他说是。
现在他想，那时候他根本不知道认真是什么意思。
认真不是追到手就算完事，不是热恋期过了就换下一个。
认真是看她忙的时候不打扰，看她累的时候递杯水，看她慌的时候握紧她的手。
认真是她奶奶住院他跟着跑前跑后，是她论文发了他比她还高兴，是她出去玩他就在家等着，等她发来一碗鸭血粉丝汤的照片，然后对着手机笑半天。
认真是三年了，他还想接着过下去。
林知意动了一下，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电影完了？”
“没。”周政屿说，“还早。”
她又闭上眼睛，往他怀里缩了缩。
周政屿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很轻。
她还是醒了，眼睛睁开一条缝看他。
“干嘛？”
“没干嘛。”
她看了他两秒，又闭上眼，嘴角翘了一下。
电视里还在放那部无聊的电影，窗外的城市安静下来。
京市的冬夜，屋里暖洋洋的。
周政屿想，这样挺好的。
就这样，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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