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周政屿追妻记（3）
那天之后，周政屿还是每天去图书馆。
只不过位置换回来了.
就坐在林知意对面。
她还是看书，他看他的报表。
偶尔抬头，目光撞上，两人都笑一下，然后继续低头。
傅卓怀他们听说他真追上了，非要他请客。
周政屿攒了个局，把林知意带去了。
那天晚上，林知意穿了件黑色连衣裙，画了点淡妆，头发散下来，坐那儿安安静静的。
傅卓怀他们一开始还端着，后来喝多了就开始胡说八道。
“周政屿这孙子以前多混账！”
“他为了你天天去图书馆我们都以为他被鬼附身了！”
“你是不知道他追你那段儿多傻逼！”
……
林知意听着，偶尔笑一下，转头看周政屿。
周政屿正跟人拼酒，脸红脖子粗的，察觉到她的目光，转过头，冲她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林知意端起杯子，慢慢喝了口水。
那天晚上散场，周政屿送她回家。
北京的冬天来得快，夜里已经有点冷了。
两人沿着马路慢慢走，路灯把影子拉得老长。
“他们说的那些，”林知意忽然开口，“是真的吗？”
周政屿酒醒了大半：“哪些？”
“说你以前……挺花的。”
周政屿沉默了会儿，说：“以前是以前。”
“现在呢？”
他停下来，转身看着她。路灯在她头顶，把她整个人笼在一团暖黄色的光里。
“林知意，”他叫她的名字，声音比平时低，“我以前什么样，改不了，我也不想瞒你。但以后什么样，你看着就行。”
林知意抬头看他。
他站在路灯照不到的暗处，脸上的表情看不太清，但那双眼睛是亮的。
“我信你。”她说。
周政屿愣住了。
然后他往前走了一步，把她揽进怀里。
她没躲。
他身上有酒味，有冬天的寒气，还有一点点烟味。
乱七八糟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挺安心。
“林知意。”他把下巴抵在她头顶，声音闷闷的。
“嗯？”
“谢谢。”
“谢什么？”
他没回答，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一点。
远处有车驶过，灯光扫过来，又滑走。
北京的冬夜，风是冷的，但这一刻，好像也没那么冷。
后来傅卓怀问过周政屿：“你到底看上她什么了？”
周政屿想了想，说：“说不上来。”
“说不上来？”傅卓怀一脸不信，“你追了小半年，就说不上来？”
周政屿没解释。
他确实说不上来。
是那张脸？
是那晚酒吧唱歌的劲儿？
是她坐在图书馆里阳光落下来的样子？
是她喝咖啡时舔嘴唇的小动作？
是她说“试试吧”时红了的耳尖？
好像都是。
又好像都不是。
他只是记得那天下午，咖啡厅里，她问他是不是认真的。
他看着她那双干干净净的眼睛，忽然就想——
这辈子，就是她了。
没什么道理可讲。
周政屿第一次带林知意见家里人，是他们在一起的第三年。
起因是他妈突然袭击，直接杀到他公寓，撞见了正在帮他整理西装外套的林知意。
他妈站在门口愣了三秒，然后笑得像朵花：“哎呀，是小林吧？政屿老提起你。”
林知意看了周政屿一眼。
周政屿一脸无辜。
他确实老提起，但每次他妈问“有没有对象”他都打哈哈，没想到老太太路子这么野，直接上门堵人。
那天晚上，他妈拉着林知意聊了两个小时，从学业聊到家境，从家境聊到未来规划。
林知意不卑不亢，问什么答什么，没隐瞒也没卖惨，说到奶奶身体不太好时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临走时，他妈把周政屿拉到一边：“这姑娘不错。”
周政屿挑眉：“您查过了？”
“用查？”他妈白他一眼，“人家姑娘眼睛干干净净的，说话做事有分寸，一看就不是冲着咱家钱来的。”
顿了顿，又压低声音，“你认真点，别把人家姑娘耽误了。”
周政屿没吭声，心里却想：到底谁耽误谁还不一定呢。
林知意考上博之后，比之前更忙了。
导师项目、学术会议、论文发表，再加上她还要抽空做兼职挣生活费，日程表排得满满当当。
周政屿的微信她经常隔几个小时才回，有时候回着回着人就消失了，再出现已经是第二天。
周政屿一开始不习惯，后来也摸出门道了。
她忙的时候别打扰，等她闲了自然会找他。
他那些狐朋狗友看不懂：“你图什么？谈个恋爱跟搞地下工作似的。”
周政屿懒得解释。
他们不懂。
他们没见过林知意做完项目那天的样子——
头发随便一扎，素着脸，穿着旧T恤，看见他来接，眼睛弯一下，然后靠在他肩膀上，一句话不说，就那么靠着。
就那一下，他能回味好几天。
林知意的兼职是周政屿介绍的，但一开始他挺忐忑。
他那些朋友公司里确实有活。
翻译资料、整理文献、做做会议记录，按小时付费，价格不低。
但他怕林知意多想，怕她觉得他在施舍。
介绍的时候他铺垫了半天，什么“正好缺人”“你专业对口”“他们找别人也是找”。
林知意听完，淡淡看他一眼：“行啊，你把联系方式给我。”
就这么简单。
后来周政屿才知道，林知意压根没往那方面想。
她从小靠自己惯了，有活就接，没钱就挣，别人介绍机会她就接着，干完活拿钱，天经地义。
至于是不是他介绍的，她不关心。
她只关心一件事：活能不能干好。
有一次，一个朋友跟周政屿抱怨：“你那个女朋友，太较真了。让她翻译个材料，发回来满篇批注，说原文数据有问题，让我们核实。”
周政屿笑了：“有问题吗？”
朋友噎了一下：“……有。”
“那不就结了。”
后来找她干活的人越来越多，不用周政屿介绍，她自己也接得到。
但她有个原则：赚够生活费就停。
周政屿问过她：“为什么不多接点？你干得那么好，攒点钱不好吗？”
那时候他们在学校附近的小饭馆吃饭，林知意夹了块糖醋里脊，嚼完才说：“钱够花就行。我念书是为了学东西，不是为了挣钱。挣钱是以后的事。”
周政屿看着她，忽然觉得这姑娘活得真通透。
比他通透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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