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周政屿追妻记（2）
三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周政屿还是每天去图书馆。
只不过位置，挪到了三楼东区的另一头，离林知意隔着七八张桌子。
他说话算话，真就没再往她跟前凑。
只是每天走的时候，会路过她的位置。
有时候她抬头，目光撞上，她就淡淡点一下头，然后继续低头看书。
就这点一下头的功夫，周政屿能高兴一整天。
傅卓怀他们约他喝酒，他说不去。
“又学习？”傅卓怀在电话里阴阳怪气，“周政屿，你他妈是不是被人夺舍了？”
“滚。”
“不是，那你到底在忙什么？”
周政屿想了想，说：“等人。”
挂了电话，他靠在图书馆的椅子上，看着窗外发了会儿呆。
京市的秋天来得快，窗外的树叶已经开始黄了。
他想，等她考完，差不多该是初冬了。
到时候请她喝什么？
咖啡？
她喝咖啡吗？
还是喝茶？
她喜欢什么口味的？
……
他发现他对她一无所知。
除了她叫林知意，在北师大念书，在酒吧唱歌，考博，每天八点半到图书馆，五点走，喝白开水，翻书的时候会轻轻舔一下嘴唇。
就这些。
他连她家是哪的都不知道。
周政屿把手机掏出来，想给她发条微信。
他三个月前终于要到了她的微信，备注是“林知意”，聊天记录还停留在那句“我是周政屿”和那个冷冰冰的“通过”。
他打了几个字，删掉。
又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最后他发了一条：“今天加油。”
发完就后悔了，这都什么废话。
没想到十分钟后，手机震了。
林知意：“嗯。”
一个字。
周政屿盯着那个字看了半天，嘴角咧到耳朵根。
三个月后的第一天，林知意没去图书馆。
周政屿等到五点，图书馆关门，他站在门口抽了半包烟，最后忍不住给她发了条微信：“考完了？”
半小时后，她回：“嗯。”
“那杯咖啡，什么时候请？”
这次等得更久，久到他以为她不会回了，手机才震：“明天下午三点，学校西门那家咖啡厅。”
周政屿差点把手机摔了。
第二天下午两点半，他就到了。
咖啡厅不大，装修得挺文艺，墙上挂满明信片。
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两杯美式。
他打听过，她喝美式，不加糖不加奶。
三点整，林知意推门进来。
她穿了件奶白色的毛衣，头发扎起来，露出光洁的额头。
没化妆，但气色比在图书馆时好多了，大概是考完了，整个人松快了些。
周政屿站起来，忽然有点紧张。
活这么大，他头一回知道什么叫紧张。
“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我不知道你爱吃什么，没点蛋糕，你自己看看？”
林知意坐下，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桌上的两杯美式，嘴角动了动：“你怎么知道我喝美式？”
“打听的。”
“找谁打听的？”
周政屿老实交代：“酒吧老板。”
林知意没说话，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咖啡厅里很安静，有轻音乐放着，窗外的阳光照进来，她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周政屿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纵横酒场这么多年，撩过的姑娘能从三里屯排到国贸，这会儿对着这个安安静静喝咖啡的女孩，脑子像是被格式化了一样，一片空白。
“你……”他开口。
“你……”她也同时开口。
两人都顿了一下。
林知意先笑了。
周政屿愣住了。
这是他头一回看见她笑，不是那种礼貌性的扯嘴角，是真的笑，眼睛弯成两道月牙，露出一点白牙齿。
“你先说。”她说。
周政屿看着她那两道月牙，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就是想问……考得怎么样？”
“还行吧，等成绩。”
“那你接下来干嘛？还去酒吧唱歌吗？”
“不去了。”林知意摇摇头，“考上了就去读博，考不上就找份工作。”
“肯定能考上。”
林知意看他一眼：“你怎么知道？”
周政屿想了想，认真道：“因为你是我见过最能坐得住的人。一天八小时，除了喝水上厕所，一动不动。这种人要是考不上，天理难容。”
林知意又笑了，这次笑得比刚才长一点。
“你呢？”她问，“你那堆报表看完了，接下来干嘛？”
“继续看。”周政屿说，“我发现那些东西还挺有意思的，以前怎么没看出来。”
“因为你以前没坐得住。”
周政屿一愣，然后笑了：“对，因为你。”
话说完，他觉得有点直白，怕吓着她，正想找补两句，就听她说——
“我知道。”
周政屿抬眼。
林知意端着咖啡杯，眼睛看着窗外，声音平平淡淡的：“你每天来图书馆，一开始是为了追我，后来是真的看进去了。我都知道。”
周政屿没说话。
“那三个月，你说不打扰，就真的不打扰。每天坐那么远，走的时候路过我那儿，也不多待，就点个头。”她顿了顿，“守信用。挺好的。”
周政屿喉结动了动：“那……你觉得怎么样？”
林知意转过头看他。
那双眼睛还是干干净净的，但好像比之前多了一点什么。
“你是想问我，愿不愿意给你机会？”
周政屿点头。
林知意没立刻回答，低头喝了口咖啡，又把杯子放下。
窗外的阳光在她脸上慢慢移动，从眉梢滑到鼻尖，又滑到下巴。
“周政屿。”她忽然叫他的名字。
“嗯？”
“你知道我为什么在酒吧唱歌吗？”
周政屿摇头。
“我爸妈走得早，我从小跟着奶奶过。奶奶身体不好，我得自己挣生活费。”她说得很平静，像在说别人的事，“唱了两年，什么样的人都见过。喝多了动手动脚的，拿钱砸人的，说几句漂亮话就想骗人的。”
周政屿听着，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
“所以你第一次来跟我搭话的时候，”林知意看着他，“我觉得你跟那些人没什么区别。”
周政屿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但你后来不一样。”她低下头，手指在咖啡杯上轻轻划着，“你去图书馆，不是为了做样子给我看，是真的坐下来了。你学那些东西，不是给我学的，是真的学进去了。你等那三个月，也没催过我一次。”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周政屿，你是认真的吗？”
周政屿看着她，窗外阳光正好，她的眼睛亮亮的，像是装了星星。
“林知意，我周政屿这辈子没认真过几回。”他一字一顿，“但对你，是认真的。”
林知意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说：“那就试试吧。”
周政屿愣住。
“试什么？”
“试试。”她别开眼，“你不是想追我吗？给你个机会。”
周政屿盯着她看了半天，忽然笑了，笑着笑着，眼眶有点发酸。
他抬手抹了一把脸，骂了句脏话，然后说：“行，机会给我了，你别后悔。”
林知意没理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阳光落在她耳尖上，红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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